第十一章 手刃孟達
漢代各階層對於複仇的推崇，越發助長了這種風氣，以致許多出身寒微的任俠，甚至將殺人複仇當成了揚名立萬的機會。
由於漢末階層早已固化，很多底層之人想要步入仕途難如登天，為複仇而殺人揚名，反而成了一條捷徑。
東吳大將甘寧曾在黃祖麾下的時候，射殺了淩統之父淩操，後來投靠孫權，淩統無時無刻都想殺了甘寧，甘寧也時常防備，兩人甚至在呂蒙宴會上大打出手。
孫權無奈，隻得將甘寧調走，使二人不再相見。
蒯煥打著為父報仇的旗幟，在這個時代幾乎無解，就算殺了孟達前去投靠劉備，也不會受到責備，反而會被誇忠孝兩全。
劉備最多隻會下令厚葬孟達罷了。
“劉封，你本就頗受猜忌，還敢與蒯煥一起謀我性命，難道不怕漢中王責罰？”
劉封的話固然有些道理，隻是聽在孟達耳中，卻宛如晴天霹靂。
事到如今，他怎會還不明白？
劉封狗賊這是與蒯煥沆瀣一氣，準備聯手弄死自己，否則憑借蒯煥區區一介布衣，手中無兵無權，絕不可能有機會殺掉自己。
正是因為劉封的這場鴻門宴，才讓孟達身陷囹圄。
劉封聽著孟達的威脅，卻是放下了酒杯，道：“我隻是請兩位前來赴宴而已，你們之間的私仇自己解決，本將軍管不了。”
孟達心如死灰，大聲喊道：“劉封，你不得好死！”
蒯煥為父報仇，合情合理，孟達沒辦法去恨。
他隻恨劉封與蒯煥勾結，把自己騙過來讓對方殺害！
憤怒過後，孟達也逐漸恢複冷靜，暗道：“城中有我七千部曲，府內還有幾個護衛。若能從蒯煥手中逃脫，未嚐不能覓得一線生機。”
念及於此，孟達急忙說道：“蒯公子，我素聞襄陽蒯氏之名，早就有心結交，怎會縱兵害死房陵太守？”
“此事乃麾下不遵軍紀的將士所為，我絕無謀害令尊之意。”
“公子若想報仇，且隨我前往軍中，我會把害死令尊的士卒交給公子，任憑處置。”
蒯煥聞言，臉上露出冷笑，道：“孟達狗賊，真以為我乃三歲孩童容易欺騙？”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便以汝血，祭奠吾父！”
言畢蒯煥不再廢話，左手抓住發髻，右手猛然用力，長劍直接劃破了孟達喉嚨。
“嗬嗬嗬！”
鮮血噴濺而出，孟達臉上帶著恐懼與不甘之色，喉嚨裏也發出了痛苦的嘶吼。
蒯煥眼中厲色越濃，並沒有殺掉孟達就罷休，反而用力將其首級割了下來。
“噗通！”
他提著孟達首級，往東邊跪了下去，“咚咚咚”的磕了幾個頭，道：“孩兒已經手刃仇敵，還請父親安息！”
看到此情此景，劉封也不禁動容，讚道：“先生為報父仇追敵百餘裏，忍辱負重，不懼孟達權勢，最終手刃仇人，果真孝義智計無雙！”
聽著劉封之言，蒯煥放下孟達首級，對著劉封深深一拜，鄭重說道：“若無將軍相助，煥絕無可能為父報仇。”
“此恩我必銘記五內！”
蒯煥前世本就恩怨分明，哪怕明知劉封處境不好，卻也因為這個恩情，願意與之結交。
若有可能，他不會讓劉封步入前世後塵。
“先生何故如此？”
“若無先生提點，我現在身處險境，被人利用尚不自知。先生於我有恩，誅殺孟達也能助我奪取兵權，是我該謝謝先生才對。”
蒯煥並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隻是默默記住了這份恩情，而後說道：“孟達已死，將軍可以執行下一步計劃了！”
劉封聞言，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殺孟達隻是第一步，城中可有孟達麾下七千部曲，若不能好好善後，反而有可能引起動亂。
是夜，孟達麾下心腹諸將全都收到命令，以為有緊急軍情前往劉封府中。
隻是他們剛剛聚齊，就看到全副武裝的劉封領軍將這些將官團團圍住，諸將全都心中大駭。
“劉封，你想要幹什麽？”
其中一名將官見狀，對著劉封厲聲喝道。
劉封臉上殺機密布，喝道：“孟達勾結曹賊，意圖謀反，已經被我所殺。”
“爾等乃其親信，亦欲謀反耶？”
諸將聞言，又驚又怒，有人喝道：“絕不可能，孟使君怎會叛國？是你蓄意構陷！”
“噗嗤！”
那人話音剛落，就有一支箭矢洞穿其喉嚨，其餘眾將盡皆駭然。
劉封持劍在手，眼神凶厲的喝道：“如此維護孟達，必為其同黨，當誅！”
孟達心腹之中固然有貪生怕死之輩，卻也有忠心之人。
隻見一人喝道：“我等奉漢中王之命，追隨孟使君與將軍共取上庸，本為匡扶社稷，解民倒懸。如今，你卻無故構陷，妄殺忠臣，豈非蓄意謀反？”
劉封環顧四周全副武裝的甲士，冷笑道：“大勢在我，我今誅之，誰敢不從？”
那人喝道：“大勢在漢中王，在諸位忠臣。而你，不過一篡逆之輩，也敢妄言！”
劉封大怒，拔劍在手，厲聲喝道：“汝視我手中之劍不利否？”
那人亦拔劍，喝道：“汝劍利，吾劍未嚐不利！”
劉封被懟得下不了台，一時間居然好像成了大反派，有些進退維穀。
“這些人夥同孟達篡逆，將軍平亂有功，斬諸叛賊！”
恰在此時，蒯煥提著孟達的首級，閑庭信步般走了過來，聲音輕描淡寫，卻透露著凜冽的殺機。
劉封心中大駭，急忙扯了扯蒯煥衣袖，壓低聲音說道：“十數名軍中將領，若盡數斬殺，是否太過？”
蒯煥回道：“他們若皆是牆頭草，對於孟達的忠誠不夠，留其一命倒也無妨。”
“隻是這些人中有不少孟達死忠，城中還有孟達七千部曲。若讓這些人僥幸逃走，再領兵叛亂，你我二人皆死無葬身之地矣。”
“既然這些人尋死，那便一並除之。沒有了這些將校，才能更容易掌控那七千兵馬。”
“現在並非婦人之仁之際，還請將軍速速決斷！”
劉封聞言，眼中當即閃過厲色，喝道：“這些逆賊毫無悔改之心，全部誅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