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疑惑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鼓聲自黑夜的護城河中傳來，聲音越來越近，正是潘濬早就安排好的水師。
此時的蒯煥也非常慶幸能夠得到潘濬的相助，否則自己經驗不足，很多事情具體操作起來，必然會有些手忙腳亂。
江陵水師乘船進攻，船上很多士卒都是蒯煥帶來的荊州士卒，水性不下於東吳士卒。
他們依仗戰船之利，又有弓弩掩護，很快就將入水的吳軍殺得片甲不留。
落入水中的呂蒙被弩箭逼得連連後退，好在這些弩箭目標並非呂蒙本人，否則對方恐怕早就被亂箭射死了。
孫皎水性極佳，潛水脫掉甲胄以後，帶著親兵護在呂蒙身前，想要將其拉回岸邊，卻架不住射向對岸的弩箭宛若狂風暴雨，孫皎根本不敢返回，隻得暫時待在水中。
弓弩手仍在城頭持續射擊，入水的吳兵死傷慘重，哪怕徐盛、虞翻再怎麽呼喊，都無人再敢下水。
蒯煥立於岸邊，看著落水無助的呂蒙，喝道：“呂蒙，你已身陷絕境，還不早降！”
呂蒙嗆了幾口水，不停咳嗽著，胸口劇烈起伏。
他看著岸邊不敢下水的吳軍，以及那些越來越近的荊州戰船，又望向了意氣風發的蒯煥，忍不住想起方才的烏鴉、驚馬、火墜，那些被他嗤之以鼻的異象，竟一一應驗。
呂蒙一把推開孫皎，道：“吾中小兒奸計，愧對至尊信任，已然無顏麵見江東父老。征虜將軍你水性好，快點想辦法逃回營寨，重新整頓兵馬，速速撤離南郡。”
“不僅如此，南郡既然早有準備，至尊此去襄陽恐怕也是凶多吉少，汝當速速領兵前去救援！”
孫皎聞言，雖然不願舍棄呂蒙，奈何對方所言更有道理，當即就一個猛子紮入水中，準備借助水的阻力抵擋弩箭，順利逃回護城河的東岸。
“嘩啦啦！”
未曾想，一艘快船恰巧衝了過來，船頭上的將士看到東吳大將落入水中，全都立功心切，居然直接把漁網撒入水中。
孫皎一個猛子恰巧鑽到漁網裏麵，哪怕奮力掙紮也沒有絲毫用處，最終隻能無奈被拉到了船上。
“哈哈，此人一直伴隨呂蒙身旁，必是東吳大將！”
“呂蒙在此，速速擒拿！”
不多時，呂蒙身旁親衛就被殺散，自己也被荊州士卒所俘虜。
“救我！”
“救我！”
“我是南郡太守糜芳！”
一位戰船上的裨將聽到喊聲，看見尚在水中撲騰的糜芳出聲求救，當即冷笑道：“你不是已經把南郡太守的印綬獻給呂蒙了嗎，還有資格自稱南郡太守？”
糜芳羞得滿臉通紅，可是出於求生的渴望，仍舊喊道：“我乃主公小舅子，速速救我！”
那名裨將聞言，雖然心中仍舊鄙夷糜芳，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麽，隻得命人將糜芳救了起來。
站在岸邊的蒯煥，看到呂蒙、孫皎皆已被俘，當即下令道：“重新拉起吊橋，過護城河攻擊吳軍！”
蒯煥手持長劍，身旁甲士威武雄壯，殺氣凜然，目光燦如星河。
可以預料，此戰過後，蒯煥這個尚未及冠的年輕人，必然威震江東，名揚天下。
徐盛、虞翻見呂蒙、孫皎被俘，荊州軍又重新拉起了吊橋，準備殺過護城河，當即知曉大勢已去。
虞翻對著徐盛說道：“汝聽可曾到方才水中，大都督在對征虜將軍所言？荊州早有準備，韓當亦被龐德所殺，如今龐德率眾斷我後路。”
“沒有了糧草輜重以及主帥統領，我軍雖眾卻必敗無疑。”
“將軍當速速領兵撤回江東，否則數萬大軍都將淪為俘虜矣！”
徐盛心驚肉跳，知曉大勢已去，也不管呂蒙、孫皎死活，隻想著把數萬吳軍帶回東吳，當即不再猶豫，直接領兵撤回營寨。
蒯煥親自領兵追殺，直到殺至吳軍營寨，方才引兵而還。
郡守府內。
已經淪為俘虜的呂蒙、孫皎二人，以及南郡太守糜芳，早就被換掉了濕衣服，卻因為天氣寒冷又落水的緣故，居然都有些精神萎靡。
蒯煥渾身浴血，披甲執銳返回府內，看著仍舊想要擺譜的糜芳，眼中滿是不屑。
他目光掠過糜芳，而後看向呂蒙，問道：“君侯與閣下早就以湘水為界劃分好了地域，結盟共抗曹操，爾等為何背棄盟約，攻我南郡？”
呂蒙抬頭看著眼前年輕的過分之人，問道：“汝乃何人？現居何職？”
現在交通不發達，再加上蒯煥以前本就沒什麽名聲，而且為了麻痹呂蒙，還特意讓關羽隱藏了自己在襄樊之戰起到的重要作用，沒被呂蒙認出來倒也不足為怪。
蒯煥略顯傲慢地說道：“吾乃襄陽蒯氏蒯煥是也，現任別部司馬一職。”
“蒯煥？”
呂蒙皺了皺眉，這才想起此人乃是故房陵太守蒯琪之子，襄陽名士蒯良之孫。
之所以能被呂蒙記住，還多虧了蒯煥此前孤身入上庸，設計殺死孟達為父報仇的緣故。
否則縱然蒯煥出身名門，名聲也傳不到呂蒙耳中。
呂蒙神情微動，而後問道：“此前我東吳探聽到消息，言龐德押解部分魏軍俘虜前往公安，蒯煥押解部分魏軍俘虜進駐江陵。”
“若我所料不差，這些俘虜並非真的俘虜，而是荊州軍，可對？”
蒯煥微微一笑，道：“對也不對。”
“我麾下的確大多都是荊州軍，卻也有少部分魏軍俘虜。至於龐德將軍麾下，大部分都是魏軍俘虜，隻有少部分乃是荊州軍。否則以荊州捉襟見肘的兵力，如何能夠分兵禦敵？”
呂蒙聞言大吃一驚，失聲道：“那龐德不過新降之人，麾下又有那麽多魏軍俘虜，關雲長難道就不擔心龐德反叛？”
蒯煥冷笑道：“你以為龐將軍是東吳這般背信棄義之徒？關將軍以恩義待之，龐德將軍自然願以死相報，又怎會反叛？”
呂蒙聽著蒯煥言語中的譏諷之意，不由大怒道：“某自負思慮周全，用兵如神，卻不料栽在你這無名之輩手中。那烏鴉啼鳴，果然是催命之兆啊！”
旁邊的潘濬冷哼一聲：“非是烏鴉催命，乃是你背信棄義，取荊州不義，才遭此報應！漢中王與吳主聯盟，又是姻親，你卻趁關公北伐之際偷襲荊州，此等行徑，天人共憤，人神共棄！”
呂蒙長歎一聲，道：“不過是成王敗寇罷了，爾等何必出言羞辱於我？”
“我隻是疑惑，以關雲長那傲慢的性格，如何能夠看穿吾之計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