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舅父諸葛亮

第九十六章 請殺鄧艾

山野之中,荊州軍旗幟如林,甲胄映日。

蒯煥勒住**戰馬,看著臨時營地往來穿梭的士卒。他們或扛著修繕營壘的木石,或捧著剛煮好的粟米,臉上都帶著勝戰後的昂揚氣色。

蒯煥看到關羽非但無礙,還接連擊敗了張遼、徐晃,也不由鬆了口氣,就連多日急行軍的疲憊,此時也消散了大半。

諸葛亮與蒯煥雖然讓關羽阻攔魏國兵馬,可是在得知對方居然占據了汝南郡治安城以後,全都大驚失色,擔心後路被曹魏所斷。

此番諸葛亮親自坐鎮江夏,讓蒯煥率領三千兵馬馳援關羽,卻沒想到關羽居然打了一個大勝仗,還安然地突破了徐晃的防線。

“關將軍真神人也。”

想到了此前探聽到的戰報,蒯煥不由在心中讚歎。

“蒯使君,君侯正在議事,聽聞您來了,特意讓末將在此等候!”

廖化引軍前來,對著蒯煥拱手,語氣裏滿是恭敬。

蒯煥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親衛,整理了一下染塵的錦袍,細細打量了一下這位曆史名人,笑道:“有勞將軍親自前來迎接,我這就去見君侯。”

開闊的枯草地之上,關羽斜倚在樹側,赤兔馬的韁繩搭在旁邊,青龍偃月刀插在地麵,刀身的寒光透過樹枝縫隙,映得地麵泛著冷光。

他哪怕休息都未曾卸甲,披在外麵的綠色錦袍之上,沾著些許尚未洗去的暗紅血漬,絲毫不顯狼狽,反而添了幾分沙場悍將的威嚴。

“見過君侯。”

看到關羽以後,蒯煥急忙滾鞍下馬,上前見禮,對於關羽的尊敬,絲毫沒有因為自己如今官拜江夏太守就有所改變。

關羽急忙起身,上前扶住蒯煥,道:“聽聞軍師給你起了表字,然否?”

蒯煥點了點頭,道:“二舅說我已然及冠,當有表字。吾名為煥,煥者,從火見光明也。子曰:大哉堯之為君也!巍巍乎!唯天為大,唯堯則之。****乎!民無能名焉。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煥乎其有文章!”

“故二舅為我取字文昭。”

子曰裏麵的煥,是儒家對“聖王之治”的讚美,將“煥”與“文化光輝”綁定,是形容文章、禮樂、製度光明燦爛的意思。

文昭裏麵的文,有涵蓋禮法、謀略、品德的綜合意義,這個時期許多人的表字的第一個字就是文,比如荀彧荀文若,張遼張文遠,於禁於文則,魏延魏文長,許靖許文休,孔融孔文舉等等。

至於文昭的昭,通照,有照亮、照耀的意思,剛好與蒯煥的煥相互呼應。

這個時代的表字,要麽是對於名闡述,要麽就是寄托著自己的抱負與理想,諸葛亮給蒯煥取字文昭,顯然就是前一種。

“文昭,文昭,果然好字!”

關羽呢喃數聲,眼中露出了滿意之色,道:“既如此,以後你相當於成年了,就直接喚你表字吧。”

三國時期直呼人名是極不禮貌的行為,尚未及冠沒有表字之人,要麽稱其乳名,要麽名前加個阿字以示親昵。

及冠以後有了表字,長輩以及上官為了表示親昵,就會稱呼表字,平輩之間身份較低者一般也不會直接稱呼別人表字,需要在後麵加一個公字以示尊敬。

就比如,劉備可以直呼關羽、張飛表字,二人絕不會直接稱呼劉備為玄德。

再比如,演義中張飛因為呂布直接稱呼劉備玄德而大怒,就是因為張飛覺得呂布對於劉備不尊敬,應該稱呼玄德公。

長輩與上級直呼表字是親昵的表現,平輩之間關係不親昵的話,直呼表字也不太妥當。

若是普通的同事關係,大多會直接以姓+官職,或者爵位相稱呼。

關羽不僅是長者,身份地位也遠高於蒯煥,直呼其表字文昭,也是親昵的表現。

蒯煥也知曉其中的道理,當即拜道:“固所願也!”

關羽大笑幾聲,拉著蒯煥坐在了枯草之上,問道:“聽聞文昭被拜為江夏太守,不在江夏防備東吳,為何引兵至此?”

蒯煥如實說道:“江夏現有軍師與龐將軍鎮守,東吳縱然提十萬之兵來攻,又有何懼哉?軍師聽聞君侯攻下了汝南郡治安城,擔心君侯不舍得撤兵被魏軍斷了糧草,才派我前來引軍相助。”

關羽聞言,想起了徐晃此前的布置,不由暗自後怕。

事實上,關羽攻下安城以後,的確有些信心膨脹,不打算將到嘴的肥肉吐出去,隻是後來諸葛亮派人送來書信,並在其中闡明了利害關係,才讓關羽忍痛放棄安城以及汝南郡南部各縣。

饒是如此,都差點被徐晃斷了後路。

若非關羽撤退及時,如今糧道恐怕已經被斷,縱然是蒯煥引兵前來相助,或許都很難突破徐晃的防線。

關羽輕捋胡須,而後歎道:“軍師果然神機妙算,若我多耽誤一日,此時必然進退兩難。”

“那徐公明,可非易於之輩。”

蒯煥自然知曉徐晃非常難對付,卻仍舊吹捧道:“君侯神威蓋世,先敗張遼,後破徐晃,區區魏國名將何足掛齒?”

關羽卻是臉色嚴肅地說道:“文遠、公明皆乃當世良將,不可小覷,文昭日後若是遇到,千萬小心。”

“吾之所以能夠擊敗文遠,不過是仗著有兵力優勢罷了。”

“至於公明,若非其率軍自陸路長途奔襲,麾下士卒早已疲憊不堪,想要將其擊潰恐怕不易。饒是如此,公明仍與我廝殺半宿,麾下將士才因疲憊不堪而潰敗。”

蒯煥聞言,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二人正準備繼續交談,忽然聽得遠方人喊馬嘶,關羽尚未來得及詢問原因,就看到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

“噗通!”

隻見縱馬過來的關平跳下馬背,直接跪在地上,滿臉羞愧地說道:“孩兒無能,折了軍威,請父親降罪!”

關羽聞言心中凜然,急忙問道:“你是否遭遇到了徐公明?”

在關羽看來,自己這個兒子久經沙場,驍勇過人,除非遇到徐晃、張遼這種曹魏名將,否則絕不至於吃虧。

關平頭埋得更低,聲音越發羞愧,低聲道:“並非徐晃。是孩兒前來馳援父親途中,遇到一支魏軍運糧隊伍,本想引軍奪糧,斷掉徐晃糧道。

“未曾想,卻被對方一個運糧小吏帶著民夫,設計用火牛陣衝了陣型打敗,折了兩百多弟兄。孩兒無能,不僅沒奪到糧,還丟了您的臉!”

“什麽?”

關羽猛地坐直身體,虎目圓睜:“一個運糧小吏,隻帶著些許民夫,你領兵三千,竟會被一個小吏打敗?”

蒯煥在一旁也驚得站起身,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才開始也以為關平是被徐晃擊敗,能夠敗在這種名將手中,倒也不算什麽,畢竟曆史上就連關羽都被徐晃擊敗。

隻是讓蒯煥和關羽都想不明白的是,關平雖不如關羽勇猛,卻也算得上沉穩善戰,怎麽會栽在一個運糧小吏手裏?

“兄長仔細說說,那小吏是何模樣,可知曉其名諱?”

蒯煥急忙追問,心裏隱隱覺得不對勁。

能帶著民夫打敗關平的小吏,恐怕不是尋常人物,說不得是某個尚未出名的曆史名將。

關平抬起頭,臉上滿是懊惱:“那小吏約莫二十出頭,說話原本有些結巴,可臨陣時卻異常鎮定。他先是用糧車做屏障,又拆木為兵,讓民夫也參與防守,後來還使出了火牛陣。我與他在馬上鬥了三十多回合,雖略占上風,卻沒能留住他。”

“臨走時問其姓名,他說自己叫鄧艾。”

聽完關平的敘述,關羽越發震驚。

如果說,那員運糧小吏乃是隱藏的智謀之士,設計將關平擊敗,關羽倒也不至於太過震驚。

關平雖然武藝不錯,且久經沙場,智謀上麵終究比不上那些謀士。

可是現在,對方不僅設計擊敗了關平,甚至還能在馬上與關平鬥三十回合不分勝負,那就不得不讓關羽震驚了。

要知道,關平的武藝可是關羽手把手教導,雖未得關羽精髓,卻也並非尋常武將所能媲美。

至少從關平的描述中能夠看出,那位運糧小吏必然是文武雙全之輩,如此人物居然隻擔任運糧小吏一職,曹魏的底蘊不由讓關羽心生憂慮。

“鄧艾?”

蒯煥聽到這兩個字,卻仿佛是被一道驚雷劈中,瞬間僵在原地。

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蒯煥記憶深處的閘門。他穿越前曾熟讀三國史,對這個名字再熟悉不過。

鄧艾,字士載,出身寒微,早年不過是曹魏的屯田小吏,卻憑著過人的謀略和韌性,一步步爬到征西將軍的位置。

鄧艾乃三國後期罕見的文武雙全之輩,曾在淮水流域主持屯田時,作書闡述觀點,將修渠、屯田與耕戰相結合,最終得到司馬懿賞賜。

司馬懿采納了鄧艾的觀點以後,在淮南、淮北廣開河道,大舉屯田。北以淮水為界,自鍾離以南,橫石以西,至沘水源頭之間的四百多裏範圍的土地上,五裏設置一個軍屯營。每營六十人,一麵屯田,一麵戍衛。

同時,淮陽、百尺兩條河渠也拓寬了,從黃河引水注入淮水和潁水,潁南、潁北修成了許多陂田。淮水流域挖掘了三百多裏長的水渠,灌溉農田二萬頃,從而使淮南、淮北連成一體。

如此僅僅過了數年時間,從京都到壽春,沿途兵屯相望,雞犬之聲相聞,出現了一派繁榮富庶的景象。

從此,淮水流域的水利和軍屯建設得到飛速的發展,魏國在東南的防禦力量也大大加強。每當東南有戰事,大軍便可乘船而下,直達江淮。曹魏從此軍資糧食有儲備,又沒了水害,此皆為鄧艾之功。

除了屯田之功以外,鄧艾還在抵禦薑維的北伐過程中立下了汗馬功勞。

特別是鄧艾率部從陰平道偷渡,翻越七百裏無人煙的秦嶺山脈,逢山開路,遇水搭橋,最終直抵成都城下的壯舉,迫使劉禪獻城投降,親手終結了蜀漢的國運。

這樣一個文能治國安邦,武能禦敵滅國的曆史頂級名將,居然現在還隻是一個上蔡的屯田小吏?

最為重要的是,鄧艾以一個運糧小吏的身份,僅僅帶著些許手無寸鐵的民夫,就打敗了關平。

可以預料,經此一事鄧艾必然會走進曹操的事業,繼而飛黃騰達不在話下。

如此一來,這位提前被重用的名將鄧艾,未來必然會成為蜀國強大的敵人。

蒯煥的心髒“砰砰”跳動著,眼神裏先是震驚,隨即燃起了熾熱的光芒。

若是旁人,或許隻會覺得這個鄧艾有點本事,倒也未必會將放在心上。可蒯煥卻知道,鄧艾的潛力有多恐怖。

鄧艾現在隻是沒遇到賞識他的人,一旦被曹魏重用,未來必然會成為蜀國的心腹大患。

而現在,正是抓住他的最好時機!

鄧艾尚且未得重用,還隻是個不起眼的小吏,身邊隻有幾千民夫差役。若能趁這個時候把鄧艾抓來,不僅能消除蜀漢未來的滅國之禍,還能為蜀漢增添一員絕世名將。

鄧艾的屯田之能,放在都江堰那裏也能有大用,可以幫忙解決蜀國糧草短缺的困境;鄧艾的軍事謀略,更是能與諸葛亮和自己相輔相成。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野草般瘋狂生長,讓蒯煥再也按捺不住。

“君侯!”

蒯煥猛地轉向關羽,語氣急切:“這個鄧艾,絕非尋常小吏!”

關羽見他反應如此激烈,不由皺起眉頭:“鄧艾雖有些本事,也不過是個打敗平兒的小吏,文昭先是助我水淹七軍大破魏軍,而後又設下奇謀於南中擊敗吳軍。哪怕麵對千軍萬馬,文昭都始終不急不緩,區區小吏何以讓汝這般失態?”

蒯煥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激動的心情,沉聲道:“君侯有所不知,這鄧艾雖出身微末,又年紀輕輕,卻能先設謀擊敗關平兄長,而後又與兄長在戰馬之上大戰三十回合而不敗。”

“如此人物,若出身世家尚不足為奇,或許上限也就止步於此。”

“然其出身寒微,乃曹魏屯田小吏,身份幾乎等同奴隸,卻有如此心機與手段,並且借機彰顯自己的才能,未來成就必然不可限量。”

“吾可以斷定,此人若不能為漢中王所用,必然會成為吾等心腹大患!”

“末將請命,親率騎兵追擊鄧艾。若能將其擒獲,為漢中王所用最好;如若不然,隻能提前將其斬殺,以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