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供奉來了
張家阿爺看了自家四個兒媳婦一眼，心裏歎了一口氣，指了指大房的清地，二房的二妞和三妞，三房的四妞和清寶，以及四房的嬌嬌，讓他們都在家裏待著。
清地八歲，二妞八歲，三妞六歲，四妞五歲，清寶四歲，嬌嬌最小，才三歲，讓他們下地的確沒有什麽大作用，還不如在家裏喂雞煮飯澆菜園子洗衣服。
老爺子這樣安排，沒有人會說什麽，他們原本就不指望大妞，這是一個偷奸耍滑的料，一天幹下來，還不如比她小兩歲的二妞幹得多。
嬌嬌不願意留在家裏，她緊緊拉著素月的手，她也要去地裏，素月也不放心把嬌嬌放在家裏，拿了一個背簍，在背簍裏放了一塊小小的涼席，一個裝滿清水的茶壺，抱著嬌嬌去了地裏。
張家有良田四畝，種了麥子，薄田八畝，地裏分別種了小麥和高粱，當然還有產量高的番薯、苞穀、土豆，以及少部分的大豆。
到了田埂，素月找了一棵大樹庇蔭處，在地上鋪上涼席，讓嬌嬌坐在上麵玩，自己去地裏拔草，眼神卻時不時落在閨女身上，唯恐她出現意外。
接近半上午的時候，嬌嬌的頭上落下一頂寬沿的小草帽，這是四郎找了去年的玉米皮，隨意編出的輕便小草帽，喜得嬌嬌不斷用小手去摸。
腹部傳來陣陣暖意，絲絲綿綿並不明顯，嬌嬌卻神情一滯，有人在土地廟拜祭自己的爹爹，心裏頓時激動起來，蹬著兩條小短腿，就往土地廟跑去。
可能跑得太快，也可能泥土上有溝溝窪窪絆腳，嬌嬌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甩了小草帽，也破了小手上的嫩皮，可她沒有哭，撿起草帽，用舌頭舔了舔手上滲出的血絲，繼續往前跑。
素月和四郎著急了，小姑娘怎麽了，她要去哪裏，兩人相視一眼，連忙跟了上去。
“嬌嬌，你要去哪裏，阿爹抱你去。”
張嬌嬌聞言頓時止步腳步，她的小短腿哪裏能跑得過阿爹啊，四郎見自家閨女伸出雙手，連忙將她抱了起來，得知她要去土地廟，眉梢微挑，還是答應了。
土地廟前，李家嫂子跪在地上祈求著什麽，前麵的石頭香火案幾上，供著三支檀香兩支蠟燭，還有一盤自己做的白麵饃饃。
張嬌嬌不用上前就明白李家嫂子求的是什麽，她家一隻蘆花雞今天早上不見了，那可是家裏唯一生蛋的雞，每天一隻蛋，家裏就靠這些雞蛋換銀子呢。
張嬌嬌從四郎的身上滑溜到地上，小手輕輕摁在地上，她學著土地公的模樣，感應著大地的回應，大地也感覺到土地公的絲絲仙力，頓時，附近的花草樹木都微微搖晃起來。
不多久，嬌嬌的臉上露出了笑意，站直了身體，指著前麵忽然出現的一隻金黃色的小鬆鼠，抬頭看著四郎嬌笑：
“阿爹，鼠鼠，抓……”
四郎有些不願意，這麽小的鬆鼠抓來幹嘛，不當吃不當喝的，而且這鬆鼠可難抓了，它會爬樹，可看到自家閨女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嘴角立刻往上揚了起來：
“好，阿爹抱你一起抓鼠鼠。”
小鬆鼠很活絡，一會兒在草地上穿梭，一會兒又在樹枝上跳躍，可它始終跟嬌嬌保持著一段距離，直到來到小山腰附近，鑽入一個小洞不見了。
四郎將嬌嬌放下，仔細觀察，鼻子還不斷地聞味道，他好像聞到一股雞屎的味道，見洞口有一塊大石頭擋著，用力將石頭搬開。
“咯咯咯……咯咯噠……”
一個用竹子做的雞籠，關著李家嬸子的那隻蘆花雞，蘆花雞聽到動靜，不安的叫了起來，直到看到站在雞籠邊，身高不過比雞籠高一個頭的嬌嬌，激動的咯咯噠起來。
隨著它的咯咯噠，雞屁股裏露出半截雞蛋，不用等多久，雞蛋落在了籠子裏，好在籠子有底，雞蛋也沒有碎，但嬌嬌知道，這是蘆花雞送給自己的禮物。
“阿爹，蛋蛋，雞雞送窩。”
四郎此刻的心已經不淡定了，他剛才也似乎聽到李家大嬸在求土地公幫忙，求他把家裏的蘆花雞給找出來，沒想到他的嬌嬌要抓鬆鼠，鬆鼠卻把他們帶到這裏，這是巧合還是……
腦海裏出現嬌嬌躺在地上蹬著腿哭著要找爹爹，要爹爹帶她回家，又想到土地廟前，嬌嬌崩潰大哭，叫著爹爹別走，難道是被什麽上身了……
四郎深吸一口氣，緩緩蹲下身體，雙眼溫柔的看著自家閨女，聲音也盡量放低放平穩：
“嬌嬌，告訴阿爹，你怎麽知道雞雞在這裏。”
嬌嬌眨巴著那雙黑漆漆的大眼睛，笑著指了指腳下的土地，奶聲奶氣的回答：
“地地告訴窩的。”
“那弟弟怎麽知道這裏，哪個小弟弟告訴你的。”
“是地地，不是小弟弟。”
“額，那弟弟還說了些啥。”
“還說……”
嬌嬌歪著小腦袋瓜子想，地地隻是讓樹樹給她帶路，沒說啥呀。
可不知不覺回想起土地爹爹最後對她說的話，說能不能拿回仙籍，就看她自個兒的造化，說將一成的仙力偷渡給自己，然後爹爹說被發現了……
嬌嬌“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都是她不好，如果不是她去找爹爹，爹爹就不會作弊偷渡給她一成仙力，不作弊就不會被老天爺抓走，她錯了呀。
“嬌嬌不哭，阿爹不問了，阿爹都知道了，嬌嬌不哭，我們把雞雞送還給李家嬸子可好。”
四郎見不得自家寶貝傷心，立刻不再問，心裏卻已經打定主意，這隻蘆花雞是他無意中找到的，不是嬌嬌找到的，不然嬌嬌會有麻煩。
“嬌嬌，你咋又哭了，咦，這不是李家的蘆花雞，怎麽在這裏。”
素月終於氣喘籲籲地趕了上來，她沒有想到自家男人的腳程這麽快，害得她找了好久，聽到閨女的哭聲才跑了過來。
“嗯，我們看到一隻鬆鼠，嬌嬌喜歡，我就帶她來抓鬆鼠，跑到這裏聽到有雞叫的聲音，就找了過來，沒想到竟然是李家的蘆花雞，那我們先下去吧，把蘆花雞還給李家。”
“好呀，那隻鬆鼠抓到了沒有。”
四郎還沒有說話，那隻金黃色的鬆鼠已經從洞口裏竄了出來，手腳抓住嬌嬌的衣服，快速往上爬，爬到嬌嬌的肩膀處，篤定的坐了下來。
嬌嬌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鬆鼠，鬆鼠的小眼睛也看向了她，大大的尾巴還左右搖晃，毛茸茸的擦過嬌嬌的臉頰，一人一鼠之間瞬間達成默契，以後他們兩個就是好朋友。
“這鬆鼠……”
素月想說什麽，四郎連忙用眼神示意不要說，彎腰去抱嬌嬌，時間不早了，再不去地裏，爹娘估計要發飆，嬌嬌卻伸出小手指著雞籠，嘴裏不斷喊著：
“蛋蛋，窩的，蛋蛋……”
這可是蘆花雞答應給自己的，哪能不拿，四郎猶豫片刻，還是打開雞籠，將手伸了進去，想要把雞蛋拿出來，沒想到被蘆花雞給啄了一口，好在沒有見血。
“嬌嬌，這……”
嬌嬌沒有說話，撅起小屁股，將小手伸了進去，隻是雞蛋在那坨雞屎後麵，嬌嬌有些犯難。
蘆花雞見嬌嬌不動，直接用雞爪把雞蛋往嬌嬌這裏推了一把，雞蛋在雞屎上滾了一圈，滾到嬌嬌的小手邊。
嬌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