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101章 洛陽四象木甲術(6)

鄭茅一臉沮喪,不再是當初在南殿傲視群臣的瀟灑。鄭茅向楚王和徐無鬼相告,聖上在皇宮內召集天下道家各宗,授意張天師後裔張魁,將滕歩熊的國師之位剝奪。

與此同時,聖上一直安插在張胡身邊的門生,也就是廷尉周授告訴眾人,他早已經要挾太傅張胡的胞弟張雀,讓張雀背叛張胡,保存洛陽張氏的地位。導致張胡在操縱的黨羽全部被張雀一一勸說,背離張胡。太傅因此在龍門關身死。

周授用同樣的辦法,拉攏了鄭茅的胞弟鄭蒿,鄭茅的軍權也被削奪。

三公之中,大司馬和大司徒都被聖上和周授剪滅,國師滕歩熊也被聖上關押在丹室之下。

徐無鬼聽到這裏,感慨的說道:“周授這個人我見過,他是詭道的傳人,果然詭道延續了當年陰謀出奇之道,聖上依仗他,的確是有道理的。”

楚王好奇地問:“既然張胡身死,為什麽鄭公卻……鄭公是逃出來的嗎?”

鄭茅搖著頭苦笑:“聖上沒有當即賜死小人,而是給小人出了一個難題。”

鄭茅說完,看了看身邊的姬不疑和姬不群。

徐無鬼懂了,“原來是安排鄭公尋找兩位皇子。”

楚王又問鄭茅:“既然如此,鄭公為什麽不自己帶著兩位皇子,趕赴洛陽覆命,免了自己的罪責,卻巴巴的跑到江夏來追趕孤?”

鄭茅看了看西方,“小人得了聖上的諭令,不敢耽誤,立即趕赴荊州,準備從荊州順江而上,到白帝城尋找兩位皇子。當時蜀王和齊王分別駐守在龍門關兩側,龍門關還算安定,小人戴罪之身,隻敢走偏僻小路,所以在路上沒有遇見楚王殿下。”

楚王和徐無鬼計算了一下時間,知道鄭茅說的沒錯,看來的確是鄭茅躲過了楚軍,南下到了荊州。

“在皇宮看來,白帝城是兩位皇子最後出現的地方,”徐無鬼說,“如果你去了白帝城就撲了個空。”

“徐先生說的正是,”鄭茅謙恭的說,“我倒了荊州,正打算尋找船隻,結果沙亭軍……也就是徐先生的好友幹奢率領兩千兵馬,攻打荊州城。”

“九江王帶來的軍馬,都隨孤北上。”楚王黯淡地說,“荊州出了幾百名王府親隨,沒有一兵一卒。”

“九江王不願投降,”鄭茅又看了看徐無鬼,“沙亭軍勇猛非常,一日之內,就攻下了荊州,九江王隻能乘船離開。”

“鄭公知道兩位皇子就在沙亭軍內,因此也就留在了荊州。”徐無鬼說道。

“不錯,”鄭茅說,“荊州破城之時,我扮作平民,正在城內。幹奢將軍進駐荊州,於百姓秋毫無犯,發令一切如故。荊州因此得以保存。”

楚王笑了笑,臉色尷尬,不知道是欣慰還是沮喪。

“小人在荊州潛伏多日,終於在幹奢將軍身邊看到了兩位皇子,”鄭茅看著徐無鬼,“幹將軍對兩位皇子十分的尊重,片刻不離。”

“你又如何將兩位皇子……”楚王問道。

徐無鬼說道:“一定是荊州大亂,鄭公有了接近兩位殿下的機會。”

“徐先生所言極是,”鄭茅佩服地說,“的確如此。”

“趙牧!”楚王歎口氣,“看來他離開了齊王,也在尋找自己的落腳之地,沒想到我楚地,竟然成了沙亭軍和趙將軍眼中的福地。”

“趙牧將軍兵馬齊整,幹奢將軍守軍兩千,”鄭茅說,“兩軍打了幾日,幹奢將軍竟然在天下第一名將麵前,不落於下風。”

“看來幹奢,學了那本《太公兵法》。”徐無鬼說,“能夠憑借荊州的城牆守城。”

“趙將軍用了多少日獲勝?一萬軍馬攻打兩千守軍,沙亭軍又是劣民臨時聚集的烏合之眾,”楚王計算了一下時間,“竟然用了兩個月,幹奢能堅守這麽長時間,看來也是個奇才。”

鄭茅尷尬,沒有回答。

楚王問:“難道時間更長,可是如果沒有在三天前,將荊州攻打,鄭公也無法離開荊州?”

“的確是三天前分出了勝敗,”鄭茅說,“可是敗的不是幹奢將軍,是趙牧將軍敗了。”

“竟有此事!”楚王大驚失色。

天下第一名將趙牧,以五倍的精兵,竟然攻不下被難民聚集的沙亭軍守城,攻城不下也就罷了,竟然被擊敗。

“兩個月的攻城之戰,小人都曾親曆,小人十分佩服幹奢將軍的兵法之道,”鄭茅說,“幹奢將軍,守城兩個月,西門的城牆倒塌,趙將軍主力軍,在東門和北門攻打兩月不下,心中急躁也是有的,立即集中到了西門攻打。”

“看來西門是幹奢故意留下的破綻。”徐無鬼點頭。

“小人當時也以為是幹奢將軍無法再堅持,準備從西門撤回巫郡,”鄭茅不斷搖頭,又點點頭,“沒想到,當趙將軍率領大軍全力攻打西門的時候,幹奢將軍竟然出城迎戰。”

“兩軍打了兩個月,”楚王撓頭,“消耗這麽久,城內沙亭守軍,應該隻剩下一千,這已經最好的結果。這個幹將軍,竟然以一千軍馬出城迎戰?”

“我猜到了。”徐無鬼笑著說。

鄭茅看著徐無鬼,“徐先生跟幹奢將軍日子不短,應該是猜得到的。”

“牛寺。”徐無鬼向楚王解釋,“兩個月的時間,已經足夠牛寺招攬人馬,從蜀地奔襲到荊州了。”

鄭茅拍了一下手掌,“徐先生猜得不差分毫,就在幹將軍和趙將軍戰的天昏地暗的時候,趙將軍身後五千兵馬出現,就是牛寺率領南蠻大軍趕來,趙將軍腹背受敵,被圍困起來,最後帶著五千人馬渡江向南去了。”

“為什麽不向東?”楚王問。

“如果是向東,”鄭茅說,“趙牧將軍現在就全軍覆沒了。幹將軍在荊州東留了一支伏兵,等著趙將軍入甕。可是趙將軍沒有中計,而是強行渡江,去了長沙。”

“趙將軍的名望絕非憑空而來,”徐無鬼說,“他應該是能猜到東方的伏兵。”

楚王又問鄭茅,“可是這兩位皇子,又是什麽道理?”

鄭茅神色古怪,看著徐無鬼和楚王。

“我懂了,”徐無鬼說,“是幹奢把兩位皇子交給鄭公的對不對?”

“不錯。”

“那一定有什麽條件交換了。”徐無鬼說,“讓我猜猜,跟牛寺有關。”

“不錯。”

“既然跟牛寺有關,”徐無鬼又說,“牛寺想讓聖上冊封他為成漢王!”

“果然就是這樣!”鄭茅看著徐無鬼,“可惜先遇到徐先生的是幹奢,而不是小人,不然小人也不會淪落到這等地步。”

“其實不用我,”徐無鬼說,“鄭公也不是沒有機會,幼麟支益生是不是早就進入了洛陽,而鄭公並沒有去誠心招攬?”

“也是,”鄭茅苦笑,“我錯失了良才,是我太過於傲慢。並非機緣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