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143章 三雄爭鋒(6)

“我總覺得太子的言語有點古怪。”徐無鬼和支益生站在地下的大水車旁。

任囂城正在帶著工匠和民伕修補四象木甲術,洛陽城內的木甲術都已經近乎完成,隻有這個核心的中樞,齒輪複雜,需要極高的木工手藝。所以隻有任囂城親自來完成。

支益生說道:“聖上即將歸天,太子眼看就要登極大寶,心中的忐忑也難免的。”

“問題就出在這裏,”徐無鬼說,“蜀王和太子在洛陽毫無根基,蜀王看出天子之位岌岌可危。可是偏偏太子姬康,毫無擔憂。”

支益生輕鬆的說:“我和任兄在太子登基後,位列三公,還能出什麽意外。”

“總覺得哪裏不對。”徐無鬼說,“我記得少都符少兄提起過,原太子姬缶是左手六枝,因此引來了殺身之禍。我本以為姬缶遇刺一事,跟篯鏗作亂有關,可是現在篯鏗已被鎮壓,姬缶遇刺一事,卻跟篯鏗沒有任何聯係。”

支益生說:“這件事情,依我看,就是張胡所為,如今張胡已死,就無法結案了。”

徐無鬼又說:“還有沙海哭龍山幹涸一事,我心裏一直如鯁在喉。現在媯轅和幹奢開拔軍隊,前往平陽關,與梁無疾交戰,很難不把沙亭泉水幹涸一事聯係起來。”

支益生笑道:“徐兄你太喜歡琢磨一些不相幹的事情了。如今洛陽已定,等幹奢和媯轅擊敗了梁無疾,四海安定,太子繼位,你就好好的回山去吧。”

徐無鬼哭喪著臉,“是啊,我回山後,師父還不知道會怎麽責罰於我,就算是師父不罰我,我的那些師兄,可饒不過去。”

“你下山的日子也不短了,”支益生說,“你師父和師兄一定很惦記你。”

徐無鬼吐吐舌頭,“我不回去也無妨,反正他們也無法下山來找我。”

支益生說:“你們中曲山清陽殿的規矩也是奇怪。”

“你做了大司馬,任兄做了大司空,”徐無鬼說,“太子登基後,你們就要尋找飛星落下的隕石了吧。”

“我和任兄也不是貪戀權位的人,”支益生歎口氣,“找到隕石後,也是我們要回山的日子了。”

“不知道我們再次下山,是不是又是天下大亂的時候?”

支益生笑道:“就算是仙山門人下山,也不是我們這一輩了。”

徐無鬼也笑了兩聲,笑聲停止,看向地宮的入口。支益生也順著徐無鬼眼光看去,看到一個婀娜的少女,婷婷從地宮入口走下來。

“原來甑公主長得這麽美貌,”徐無鬼說,“她裝在壇子裏的時候,自覺地詭異,倒是沒注意她的麵孔。”

甑公主走到了四象木甲術的水車之下,任囂城立即從水車上跳下來,兩人並排走到了地宮的角落,兩人交談起來。

“誰說仙山門人不能婚配,”徐無鬼說道,“任兄看來也是好事將近。”

徐無鬼正在說笑,看見姬不疑和姬不群兩位皇子也跟著走入地宮。

徐無鬼對兩位皇子說:“二位恢複了皇子的身份,我教授兩位殿下的過陰本事,看來是用不上了。”

姬不群和姬不疑兩人同時跪下,“多謝徐先生法術相授。”

“過陰這法術,本就不是甚麽光明正大的手段,”徐無鬼連忙把二人扶起來說,“看在你們是詭道周授的傳人,這坤道的法術,倒也合適。”

姬不群和姬不疑又向支益生拱手,“今後我們兄弟二人,還要多多仰仗大司馬的眷顧。”

支益生笑著對姬不疑說:“太子姬康登極之後,將會冊封殿下為齊王。今後你的日子可不好過。”

姬不疑一臉茫然。

支益生又說:“齊王不好當,東邊有個矮國的大扶國王曹阿知,西邊有個匈奴趙王金日蟬。你就國後,責任重大。”

姬不疑說道:“隻要我當了齊王,一定牢牢鉗製金日蟬這個賤奴。當我整頓齊地之後,就建造舟船,東渡矮國,將前泰朝的餘孽剿滅。”

支益生聽了這句話,歎口氣說:“隻要我在朝中一天,你這個念頭就作罷,天下紛亂剛剛平定,殿下作為齊地自主,應當休養生息,撫恤百姓。”

姬不疑受了教訓,臉色不服,隻好訕訕說道:“大司馬的這句話,我一定記在心中。”

支益生又對姬不群說:“太子姬康登基後,會指定皇儲,如果不再生枝節,殿下將是首選。”

姬不群大喜過望,就要對支益生跪下。

支益生扶起姬不群,“殿下就算是身居王儲,也當兢兢業業,不可驕縱。”

姬不群連連稱謝。

與甑公主正在交談的任囂城,兩人並肩走了過來。任囂城從身後拿出一柄長劍,正是周授留下的赤霄寶劍。

任囂城猶豫,不知道要將赤霄寶劍交給哪位皇子。

支益生說:“赤霄寶劍是天子之劍,本就是漢高祖劉邦的佩劍,姬不群今後是大景的皇上,這把寶劍,就給了他吧。”

“也好。”任囂城聽了,把赤霄寶劍遞給了姬不群。

姬不群接過寶劍,平靜的說:“這是師父留下的詭道信物,師父曾經說過,赤霄寶劍鋒芒太甚,我要打造一個上好的劍鞘,藏住這包寶劍的鋒芒。”

“這事,”任囂城和甑公主對視一眼,笑著說,“還得著落在我的身上。”

隻有徐無鬼看到姬不疑,看著哥哥拿著赤霄寶劍,眼中流露出怨望。

支益生看了看眾人,輕聲說:“不知道少都符少兄,現在和媯轅在平陽關如何了?”

徐無鬼也說:“我的義弟幹奢,應該也到了平陽關。”

大景至陽八年二月十一。

幹奢與媯轅聯軍,進駐到平陽關,與郡守鄭蒿匯合。

鄭蒿帶著幹奢、媯轅、少都符、滕歩熊走到了平陽關城牆上。看見西門城牆之下,梁無疾的重新編製了匈奴軍隊,有十萬之眾,全部身穿素縞。一個巨大的木甲,橫亙在西門之外的戈壁上。

幹奢和媯轅看了很久,幹奢向媯轅問道:“媯將軍覺得這個十萬兵馬能夠擊破嗎?”

媯轅回答:“不能。”

幹奢聽了,微笑起來。鄭蒿卻膽戰心驚,“既然無法擊退梁無疾,我們就投靠了他吧。大景帝國遼闊,也不少平陽關這一個城池。我與梁無疾有舊,也曾歃血為盟,他不會為難我們。”

“梁無疾的家眷,聽說被你淩辱。”幹奢輕蔑的看著鄭蒿說,“崔氏現在是不是還在大人的府中?”

鄭蒿不敢回答。

媯轅冷眼看著鄭蒿,“你覺得梁無疾會放過你一條生路嗎?”

少都符說道:“平陽關是大景西陲的要塞,如果被梁無疾奪取,大景西邊門戶大開,梁無疾一定會一鼓作氣,進攻洛陽,大人投降的想法,千萬不要再提。”

“以媯轅將軍這等兵法蓋世,也說無法攻破梁無疾,”鄭蒿說,“難道等著城破受戮?”

幹奢說道:“媯轅將軍的意思是,他不能攻破梁軍,但是他堅守平陽關,不在話下。”

鄭蒿才鬆了一口氣,問幹奢,“原來幹將軍已經做好了堅守城池的準備。”

“我沒有,”幹奢的話,又讓鄭蒿一顆心提起來。

媯轅在一旁搖頭,“朝中怎麽派遣了這麽一個酒囊飯袋鎮守要衝之地。”

鄭蒿看著媯轅,又看了看幹奢。

幹奢說道:“我跟媯轅將軍不同,媯轅將軍擅長步步為營,堅清壁野。而我,卻是擅長千裏奔襲,聯眾合圍。”

鄭蒿這才醒悟,“原來聖上調遣兩位將軍來平陽關大有深意,一攻一守,才有必勝的把握。”

“兩軍交戰,”媯轅和幹奢都笑不出來,“哪有必勝的把握,梁無疾號稱飛將軍,是開陽武曲星轉世,想來兵法是天下第一人。”

“不僅如此。”少都符指向了梁軍的後方,有一團黑色霧氣升騰,“洛陽之戰的時候,我見過這個。”

“是什麽?”媯轅和幹奢同時問。

“跟篯鏗一樣,”少都符說,“梁無疾身後,有數萬鬼兵。”

媯轅和幹奢相互看了一眼,臉色凝重,洛陽一戰,篯鏗的八萬鬼兵,天下聞名。

滕歩熊冷冷的說:“平陽關可沒有四象木甲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