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建康之急(3)
蛈母和岩虺沒有少都符的驅使,隻是憑借本能的獸性在胡亂撕咬,媯趙的騎兵混亂了片刻之後,開始整頓馬匹。軍馬害怕妖物,驚慌在所難免,但是媯趙的士兵訓練有素,把馬匹安撫後,暫時停止前行。
等待後方的步兵用長矛支援。當步兵列出了圓桶陣之後,蛈母和岩虺慢慢被步兵逼到包圍圈內。
步兵有長矛和圓盾將三個妖物圍困,後方的弓箭手紛紛射箭。瞬間蛈母和岩虺身上中了無數箭羽,卻又無法用尖銳的爪牙撕破媯趙的陣型。
蛈母吐出長絲,繞過媯趙的包圍圈上方,纏繞在平原上的一片樹林,蛈母和岩虺借助長絲,飛快的爬到了樹林上,巨大的蜘蛛和兩個長蟲,在樹林上飛奔,媯趙的弓箭手也無法用弓失追擊。
徐無鬼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兩根手指放在嘴唇之中,呼哨幾聲,盡力模仿少都符生前的哨聲。
岩虺和蛈母聽見了呼哨,立即朝著徐無鬼的方向飛奔而來。片刻就甩開了媯趙的大軍,爬到徐無鬼的麵前。
媯趙兩萬大軍也已經趕到,不慌不忙的用長鶴翼陣把北府軍陸地上的通道全部封閉。
而江麵上的霧氣越來越濃,北府軍被逼下長江後,即便是通曉水性的士兵,也會在江水中迷失方向,最終因為精疲力竭而溺斃。
岩虺和蛈母匍匐在徐無鬼麵前,三個巨大的妖物,身上羽箭遍布,密密麻麻,皮膚間隙柔弱的部位,弓失已經幾乎全部沒入,隻剩下尾端的羽毛。
鮮血從妖物的身體流淌,徐無鬼慢慢撫摸身邊的岩虺,發現堅硬的鱗甲已經覆蓋一層厚厚的血痂。可見三個妖物,從壽春一路而來,不斷與媯趙軍隊拚鬥,身上的傷口不斷的流血並幹涸,又覆蓋上新的血液。
少都符已死,妖物卻不知道,隻是在不斷的尋找主人。蛈母的靈性較岩虺強,在洛陽之戰的時候,就知道少都符與徐無鬼是同列四象賢人,因此聽見了徐無鬼的呼哨,就撲向了徐無鬼。
徐無鬼招呼軍士,找來金瘡藥,一一將三個妖物身上的羽箭拔出來,然後塗抹傷口。可是潰敗的北府軍,攜帶的金瘡藥那裏足夠,徐無鬼隻能找到要害的部位療傷。
徐無鬼在給兩個岩虺療傷的時候,這才發現,兩個岩虺的四隻眼睛,全部都中箭。徐無鬼仔細看射中岩虺眼球的箭矢,發現較其他部位的箭矢要短很多,徐無鬼安撫岩虺,將箭矢拔出來,長歎一聲,把箭矢扔在地上。
這是梁無疾當年率領五千弓兵征伐漠北的箭矢,較天下普通的箭矢要短。可見在媯趙的軍中,有來自禿發騰單於的神箭手。
匈奴和媯趙之間的聯盟,比徐無鬼想象得更為堅固。
兩個岩虺的全瞎,而蛈母的八隻眼睛也隻剩下了三隻沒有被射中。可見媯趙軍隊中的弓箭手知道無法攻擊三個妖物的身軀,於是施展精湛的箭法,專挑眼睛來射。好在蛈母的有八隻眼睛,三個妖物受了重創之後,立即逃竄。
兩個岩虺眼睛盲了,就全部聽從蛈母的移動和廝殺。這一路而來,也是九死一生。
徐無鬼看岩虺和蛈母,想起少都符慘死,又看見媯趙的軍隊步步逼近,心中悲涼。
將三個妖物眼中的羽箭取下之後,輕輕的對蛈母說:“我命不久矣,你們三個就從江上逃命把,今後找個偏僻的山洞,不要再回到人間。”
岩虺本身蜥蜴,蛈母是蜘蛛,都能在水中行走如常,徐無鬼拍了拍蛈母的觸手。大喝一聲:“走吧,就此別過。”
蛈母和岩虺卻不離開,隻是圍繞著徐無鬼,用身體慢慢磨蹭徐無鬼的腿部。
徐無鬼說:“我不能走,你們帶我走,這還有三千個同生共死的兄弟。”
徐無鬼下令,讓軍士把蛈母和岩虺推到江水中,可是三個妖物的身軀巨大,軍士那裏推得動。
徐無鬼哭道:“你們的主人已經死了,你們還留在這裏幹甚麽?”
岩虺嘴中的舌頭不斷伸縮,舔舐在徐無鬼的臉上,徐無鬼瞬間滿臉鮮血。既然知道三個妖物已經不肯離開,隻好看著逼近的媯趙軍隊說,“好吧,我們就一起死在這江邊。”
媯趙軍隊已經逼迫到徐無鬼和北府軍五十步之內,對麵的將領大聲喊道:“徐先生,帶領北府軍投降吧。陛下對您推崇萬分,為何要守著已經氣數已盡的大景呢。”
徐無鬼大聲喊道:“你是薑爽薑將軍嗎?”
“正是末將。”薑爽在對麵喊道:“徐先生你是幹將軍的伯父,於公於私,為什麽就一定要違逆天下大勢呢。”
徐無鬼大喊:“三個畜生,都知道忠於主人,我身為漢人,是絕不會變節投降於媯趙的。”
薑爽說道:“既然如此,末將就得罪了。我不忍親眼看到徐先生死在我麵前,那就隻能用弓失了。”
徐無鬼看了看四周,北府軍已經沒有任何盾牌,身軀全部暴露在江邊的狂野之上。北府軍的一個軍士說道:“我們既然必死,那就正麵衝向他們,絕不是背後中箭,死的窩囊。”
“就這樣!”其餘的北府軍都大聲附和。
徐無鬼說道:“也好,大家同生共死異常,我徐無鬼不忘認識各位一場,就依了諸位。”
媯趙對麵的騎兵散開,幾千名弓箭手分為三排,第一排的弓箭手已經滿弓。
徐無鬼就要下令,衝過去的時候,天上的箭雨紛紛落下,卻不是媯趙射向北府軍的弓箭。
徐無鬼看了弓箭的軌跡,發現這些羽矢是從身後的長江上射來。
媯趙弓箭手頓時大亂,因為陸地上霧氣稀薄,而江麵上濃霧一片,媯趙軍隊看不到長江上的援軍,而他們卻被援軍看的清清楚楚,雙方形勢高下立見。
媯趙的弓箭手無法識別方向,薑爽號令,弓箭手射向北府軍。但是長江濃霧中飛過來的羽箭,連綿不絕,讓媯趙的弓箭手無法組織起弓箭攻擊的陣勢。
長江上飛來的羽箭似乎永無止境,不僅媯趙的弓箭手無法抵擋,騎兵也被紛紛射中。隻有步兵舉起盾牌掩護。
薑爽不知道敵軍的虛實,不敢冒進,於是陣型嚴密的後退到百步,到了弓箭的射程之外。仍舊從三個方向,封堵北府軍的陸路出口。
徐無鬼和北府軍暫時苟延殘喘,對著濃霧彌漫的長江大喊:“是大景的水軍嗎,是楚王殿下還是九江王殿下?”
“都不是。”一個道家術士從江水中,涉水走上了陸地,“鳳雛先生,沒想到我們見麵,竟然是這種場麵。”
“張天師!”徐無鬼驚喜的說,“你怎麽會有船隻?”
來人正是景宣帝冊封,又驅逐出洛陽的張魁。張魁擺手,“我在海上做了三十年的海盜。”
“這三十年,你一直還海上顛簸?”徐無鬼問道,“怎麽會突然進入長江。”
“說來話長,”張魁說,“如果鳳雛先生不想死在逆趙的箭下,就馬上跟隨我上船吧。”
“北府軍還有三千將士。”徐無鬼說,“他們怎麽辦。”
張魁笑了笑,“可巧了,我剛好有船隻八十餘艘,裝下三千人應該是足夠了。”
徐無鬼握住張魁的手,“你是來建康勤王的。”
“建康危急,”張魁說,“我作為道家天師正宗,怎麽可以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