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剪滅五雷派(4)
少都符帶著媯轅到了驛館,媯轅跟在太傅府一樣,仍舊隻能蹲坐在驛館門的左側,與十幾個乞丐和劣民一起。
少都符走進驛館後不久,又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封信件,交給媯轅。
媯轅身邊的乞丐和劣民,都吃驚的看著少都符和媯轅兩人。少都符是齊王使者,身份尊貴,在洛陽城裏,貴人和揭族之間絕對不能有任何的接近。
但是少都符和媯轅兩人,都沒有在意旁人的詫異,並列走在街道上。
媯轅拿著信件,對少都符說:“你真的要去哪個地方嗎?”
少都符說:“現在是非去不可了。”
兩人貼著街邊,在洛陽城內行走。從東城門旁的驛館貼著城牆的道路向西,走過南城城門後,順著金水河邊走了一段,過了金水城內的橋梁,到了西城的城門南邊一片破爛的民居。這裏是沒有主人的劣民奴隸在洛陽城內聚居的地方。
洛陽城內的高門世家,一直豢養揭族抵族以及匈奴的奴隸。
景高祖開國,洛陽城已經毀於戰火,國師張道陵帶領民伕重建洛陽城,一洛陽城內的陽泉湖引流金水、玄水、青水、赤水出城,在陽泉湖四周修建宮城,進而修建洛陽外城。並將四水疏通,赤水與金水出城之後,匯入洛陽城北的河,而玄水與青水注入城南的洛。整個洛陽城郭,形成四水拱繞的格局。
由於工程巨大,景朝代泰又征伐多年,民力匱乏,於是景高祖恢複了魏泰高祖當年的作為,在西方劫掠揭族和抵族、羌族,俘虜幾萬劣民,修建洛陽城。
洛陽城修建完畢後,劣族在洛陽城內,被皇宮和各個世家收買為家奴。這些終身為奴的劣民,不被景朝當做國民,世代被蓄養,到了大景至陽年間,各族劣民已經達到了十萬之眾。而被世家拋棄的劣民奴隸,沒有了主家的庇護,在城內生存更加艱難,景朝的宿衛軍可以任意搶掠**。
這些劣民在洛陽城內流浪,漸漸的聚集在城牆的西南一角。由於八十年前,景成帝寬厚,下令宿衛軍不得任意在城內虐殺劣民。於是洛陽城內對於劣民有了不成文的默契,劣民聚集在城內西南一角,宿衛軍以及景朝國民不得騷擾,但是劣民離開西南角落,宿衛軍仍舊可以欺淩劣民。
於是幾十年來,無數倍主家拋棄的劣民奴隸,還有破產的景朝國民,都漸漸的集中到了這片難民角落。
而媯轅和他的揭族族人,就居住在這裏。
媯轅帶著少都符走到了城郭西南,少都符看見無數的劣民都聚居於此。這些劣民看見了少都符,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臉色。
可能洛陽城重建兩百年來,這是第一個景朝貴人踏足與此地。
媯轅帶著少都符走到了一個古井前,古井旁邊都是揭族的族人。西南角有兩口古井,這一口已經幹涸。所有的劣民取水,都在靠北的另一口古井取水。
媯轅對少都符說:“大人要找的地方就在這裏了。”
少都符看了看天色,“現在就帶我下去吧。”
兩人從古井上方爬下去,古井之下潮濕悶熱,底端泥濘不堪,但是露出了一個甬道。媯轅走在前麵,少都符緊緊跟隨。
甬道裏漆黑一片,媯轅已經非常的熟悉,少都符跟著媯轅前行。走了一刻鍾之後,走出了甬道的盡頭。出現了一個方圓幾十丈的暗室。
暗室裏燈光昏暗,少都符隔了很久,眼睛才適應微弱的光線,看見暗室裏幾十個揭族的族人或坐或臥,看見媯轅進來了,都紛紛站立起來。
一個年老的婦人看見了媯轅,拉住媯轅的胳膊,“你姐姐呢,你姐姐呢?”
少都符看見媯轅跪下,向老婦人搖頭。知道這個老婦人就是媯轅的母親。
老婦人開始痛哭起來。
少都符第一次意識到劣民的血肉親情,與景朝國民無異。
其他的族人都被老婦人的哭聲感染,一同悲戚。但是看見了少都符,眼中露出懼怕的神色。
媯轅對族人說:“這位大人在我和姐姐被宿衛軍欺壓的時候,幫我與宿衛軍打鬥,差點被我連累而死。”
族人都紛紛驚訝。
“大人要進入皇宮內宮,”媯轅說,“我帶他進去。”
一個揭族的老者說:“這個秘密,若是被外人知曉了,我們都會被宿衛軍全部斬殺。”
“我信得過少都符大人。”媯轅解釋,“少都符大人進入皇宮之後,我們在洛陽城內,召集所有族人,明日啟程,到上黨郡投奔齊王。”
“齊王為什麽要收留我們?”老者問媯轅。
“齊王決定西征長安的蜀王,我帶領大家編入齊軍的先鋒。”媯轅拿出了少都符給他的信件,“少都符大人親筆在此,這也是我們的唯一出路。”
其餘的揭族族人紛紛響應,老者說:“既然這樣,也好,給齊王征戰,也勝過在洛陽城內朝不保夕。”
老婦人聽了,對媯轅猶豫的說,“可是你的父親,遠在蜀地,你替齊王打仗,會不會牽連到你的父親。”
媯轅遲疑了很久,才對老婦人說:“我已經聽說了蜀王征召的各族劣民的下落。”
老婦人看著媯轅,“你的父親。”
“有幾個在蜀地逃離的劣民,回到洛陽,告訴我,蜀王把所有的劣民民伕都獻祭給了魔王。”
老婦人呆立,隨後輕聲說:“帶族人投奔齊王吧。一定要活下去。”
媯轅走到暗室的一角,牆壁上有一個虎頭,媯轅把虎頭旋轉,牆壁移動,出現了一個暗門。
媯轅對暗室裏的揭族族人說:“今夜,大家就傳遞明日出城的消息,我送少都符大人入宮。明日天明之前,一定趕回來,帶領大家投奔齊王。”
眾人紛紛點頭。
媯轅帶著少都符走進了暗門。
到了暗門內部,不需要任何燈火,就能行走。因為甬道內部的牆壁上,每個三丈,就有一個長明燈。
“你是怎麽發現這個通往皇宮的暗道的?”少都符詢問媯轅。
“這事得從頭說起了,我的父親叫媯駱,”媯轅的聲音在甬道裏回**,“是大司空張雀的家奴。”
“原來如此。”少都符說,“大司空張雀就是太傅張胡的弟弟,他們張家在洛陽是最為高貴的世家了。”
“大司空兩年前,把我們一家人趕出了家門,”媯轅說,“因為我的母親打碎了他家的一個琉璃碗。”
“就為這麽一件小事?”
“幸好我家世代為張家的家奴,如果換做了鄭家,打碎了器皿的家奴,都是立即杖斃。”媯轅歎口氣,“大司空張雀,隻把我們趕出家門,也是十分寬厚了。”
少都符苦笑,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