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火燒白帝城(11)
江邊的飛火珠木車仍然在繼續慢慢的移動,江邊本無路可走,全部是亂石和淺灘,但是飛火珠木車是非常靈巧的木甲機關,當年孔明的木牛流馬用於運送糧草,在山地溝澗行走,木車伸出了木腿,如同蜘蛛一樣蹣跚而行。隻是速度較為緩慢而已。
徐無鬼似乎能看到任囂城沉著堅定地指揮蜀軍清除江邊的亂石,給木車的木腿騰出落地的空地。
時間在飛快的流逝,戰船上的楚王和岸邊的任囂城都在搶奪時間。楚王的親衛軍正在用盡一切辦法解開綁縛在右舷上的三根鎖鏈。
鐵鎖橫江的鎖鏈纏繞在戰船的船身,並不是靠鎖環鎖在右舷。
徐無鬼看到江邊的飛火珠木車已經停止了移動,木腿收縮,木車穩穩的降到了地麵。以任囂城的計算,楚王所在的戰船如果不擺脫鐵鎖橫江另一艘船隻的鐵鏈,必定無法逃脫飛火珠的攻擊。
戰船已經繞過了彎曲江麵最開闊的部位,戰船右舷開始傾斜,沉在江底鐵鏈已經開始吃力,從江底之下慢慢抬起。徐無鬼立即指揮楚王的親衛軍調轉船頭的方向,船尾對著下遊,避免鐵鏈從江底升起,將戰船掀翻。
三條鐵鏈已經慢慢的從江水中升起來,隨著戰船繼續朝著下遊和南岸漂**,鐵鏈全部從江水中抬起,戰船猛然停止,戰船上的楚軍站立不穩,好在楚軍本來就擅長水戰,並沒有被強大的慣性摔倒在甲板上。
戰船被三條鐵鏈拉扯住,在江麵上無法移動。徐無鬼在計算時間,很快任囂城車木車距離投擲第一撥飛火珠就要飛過來了。任囂城的木甲術高強,四個飛火珠同時擊中戰船後,戰船用於滅火的虎頭水口絕無撲滅火焰的可能。
楚王也看到了自己的處境,臉色並不慌亂,“你能下水嗎?”
徐無鬼搖頭,“沒用的,即便殿下和親衛軍擅長水性,江水湍急,你們也無法遊到南岸,而是被江水卷入夔門。”
夔門之下是十幾裏江水兩側都是筆直的懸崖峭壁,常人根本無法逃脫。
第一撥飛火珠從北岸騰空而起,朝著戰船方向落下。但是在距離戰船幾丈遠的江麵落下了。任囂城比徐無鬼預想的要急切,或者任囂城已經誌在必得,為了下一輪攻擊,調整木車的攻擊距離。
無論如何,木車投擲的下一輪飛火珠一定會毫無誤差的擊中戰船。
楚王無計可施。等著任囂城的致命一擊。
楚王突然看到徐無鬼的臉色並沒有絕望,“其實你知道戰船會被鎖在這裏?”
徐無鬼點頭。
“真正逃離的計策,並不是乘船離開?”
“真正離開的計策是,”徐無鬼不再隱瞞,“從南岸上岸,步行回楚地。”
楚王終於明白了徐無鬼的計劃,“你要讓蜀軍親眼看著戰船被飛火珠燒毀。”
“蜀軍已經大獲全勝,如果不這樣,他們南渡後,會很快追上殿下。”
“可是你算錯了一件事情。”楚王說,“拉纖的贔屭,孤無法再召喚出來了。”
徐無鬼看著江麵,然後轉頭向楚王微笑,“殿下漏算了一件事情。”
楚王似乎明白了徐無鬼為什麽在這個狀況下仍舊保持著冷靜。
徐無鬼看著江麵的水流,對楚王說:“李冰治水,尤以蜀地和楚地江水最為凶險,因此在蜀楚兩地的江水河床之下,埋下了二十五個鎮守神獸。分別是橫介和玉蟾;獬豸;朏朏和諸犍;重明鳥;饕餮;檮杌和金烏和陸吾;角圭;當康;滅蒙和烏雉;夔;鳳凰;犼和白澤;贔屭和傲天;猇和冉遺;畢方、混沌、鬼車。”
楚王聽到徐無鬼列出了大江的鎮守廿五神獸出來,終於明白了徐無鬼為什麽胸有成竹。
“少都符孤喚出了贔屭。”楚王說,“贔屭拉纖孤的戰船入蜀。這廿五個神獸,跟你也有淵源?”
“廿五神獸,憑借李冰的法術,無法在四方收服廿五個神獸,因此這些神獸,都是我們四象鎮守門人收服而來。少都符所屬的門派單狐山當年的門人塚虎,收服的是贔屭、傲天、橫介、玉蟾、重明鳥、饕餮、朏朏、諸犍、金烏、陸吾、當康、鳳凰、白澤、畢方、混沌、角圭。”
“單狐山竟然能收服這麽多神獸?!”楚王懊悔的說,“早知如此,孤就不讓少都符去往齊國,而應該留在楚地。”
“黃帝征戰蚩尤,身邊有一個叫力牧的大臣,力牧善於驅使各種動物和神獸,借助猛獸的力量,幫助黃帝戰勝蚩尤。黃帝斬殺蚩尤,驅趕蚩尤的九黎到了南方,力牧獲得了鎮北巫師的地位,建立門派在單狐山,也就是單狐山大鵬殿的先祖。單狐山門人擅長驅使世間一切飛禽走獸就是延續了力牧的能力。因此在李冰治水的時候,單狐山收服的神獸最多。贔屭本就是當年的塚虎收服,少都符召喚贔屭,當然是毫不出奇。”
“看來夔就是你們中曲山門人當年收服,驅使到了白帝城之下了。”楚王徹底的明白。
“中曲山收服的神獸並不多,偏偏剛好有夔,另一個是鬼車。”徐無鬼鎮定的說,“當我看到殿下戰船被贔屭拉上了蜀地,就想過,如果楚王失利,回到楚地的神獸,隻能由我來召喚出來。如此的巧合,應該是殿下的天命所歸。”
徐無鬼看了看江麵,從懷中掏出一張符咒,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將符咒扔入江水。戰船的江麵附近一片翻騰。江水中發出了一陣如雷聲一般的吼聲。
一頭巨大的黑魚從水中冒起。黑魚巨大,與贔屭不相上下,隻是身體漆黑,後背也沒有贔屭那麽平坦,背上冒出無數的尖刺,可以讓人站立在魚背上抱住。
楚王和徐無鬼跳上了夔獸的後背,楚王命令親衛軍也全部跳下戰船。
可是戰船上的親衛軍準備跳下的時候,戰船上衝天的火焰冒起,十幾名親衛軍身體頓時沒入了火海。
大江北岸投擲的四個飛火珠全部擊中了戰船,船頭到船尾全部起火。
楚王和徐無鬼抱住魚背上的尖刺,看著戰船騰起火焰,親衛軍的身體與站船上的物事在火焰中頓時化作飛灰,著火的戰船將站在夔獸上的徐無鬼和楚王與蜀軍隔開。
夔獸無角,徐無鬼爬到了夔獸的頭部,輕輕拍打夔獸頭頂的眼睛,夔獸扭轉身體,慢慢的遊向南岸。
當巨大的戰船在江中燒毀沉沒的時候,夔獸已經將楚王和徐無鬼送到了南岸。
楚王失落至極:“孤率領戰船百艘入蜀,沒想到回去的時候,隻剩下孤一人。如果被蜀王親自擊敗也就罷了,可偏偏連蜀王的麵都沒有見到,被他手下的將領擊敗。”
徐無鬼也無話可說:“任囂城本就是臥龍一脈,在蜀地如魚得水,殿下敗在他的手上,並不折損顏麵。”
楚王嘿嘿的笑起來,笑了一會,朝著西方冤望看了很久。
“走吧。”楚王說,“隻是這一路要通過南蠻之地,孤征伐南蠻多年,能不能走過,就看造化了。”
“從現在開始,殿下不要再自稱孤家,”徐無鬼說,“不如自稱是蜀地流民,避禍去楚地。”
“讓我自稱劣民?”楚王猶豫不決。
“殿下尊貴久了,”徐無鬼苦笑,“看看你們景朝的天下,是如何對待劣民的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