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銅--泰景亨策

第74章 龍門關之戰(1)

天快亮了。任囂城從舳艫的艙頂看著日頭慢慢的升起。前方長安城下的十幾萬蜀軍盡在眼底。蜀王的王旗在蜀軍中央的營帳飄揚。

舳艫還在繼續前行,已經進入到了蜀軍的後軍,後軍左右兩翼分開,給任囂城驅使的舳艫讓開了道路。

舳艫表麵上看起來是一條前後長達二十丈的船隻,在舳艫的底部,暗藏這幾十個巨輪,驅動行走。

任囂城擊敗了西進的楚軍之後,北上西都長安,與蜀王匯合,終於在約定的日子,趕到了長安。

任囂城回到了艙內,把小甑抱起來的,走到了舳艫的前端。小甑已經醒過來了,微笑著問任囂城:“我們到了?”

“到了。”任囂城用手把小甑頭頂的玉簪扶了一下,“我帶你去見蜀王殿下。”

“不知道殿下這次會不會信守承諾?”小甑的臉色蒼白。

“殿下會的。”任囂城說,“我替他修建了十一架飛火珠,一輛舳艫,足夠殿下攻破洛陽。”

“世間不如意的事情十之八九,”小甑輕輕的說,“如果殿下不兌現諾言,你也不要惱怒。”

任囂城看著舳艫兩旁的蜀軍都舉起了手中的兵器,向任囂城歡呼,把小甑抱到自己的肩膀上,用手指著蜀軍,“我擊敗了楚王,這麽大的功勞,蜀王殿下自會權衡。”

舳艫在蜀軍中,行走到了蜀王營帳前百步,任囂城扛著小甑,走下了舳艫的懸梯,踏上地麵,舳艫停止了移動。

任囂城扛著小甑朝著營帳走去,蜀王親兵將二人迎接入營帳。

任囂城在帳中,看見蜀王的木輪椅背對著自己,看著賬中懸掛的一副河圖。

蜀王的親隨在蜀王身邊輕聲的說:“任將軍到了。”

蜀王伸出了一隻手,示意親隨不要打擾,繼續看著麵前的河圖。

任囂城不敢驚動,輕輕把小甑放下。

小甑說:“讓我看看那副河圖。”

任囂城把小甑繼續舉在肩頭,小甑看了片刻,“蜀王殿下已經準備進攻洛陽了。”

任囂城問:“為什麽要這麽說?”

“那副河圖,就是洛陽城的地圖。”小甑輕聲說,“圖中的河圖四條長龍,分別是金水、赤水、玄水、青水,是拱衛洛陽的四條護城河,其中金水和赤水從城內流出,進入北方的河。青水和玄水灌入南方的洛。這是進攻洛陽外圍的必經之路。”

任囂城說:“殿下正在考慮從什麽方向攻打洛陽?”

小甑說:“洛陽的四水,分別是右旋出城,蜀王如果要進攻洛陽,必須要先通過南方的龍門關,然後轉而北上,以此踏過青水,再過玄水,跨國金水,就進入了洛陽城牆,再突破赤水,就進入了洛陽的內宮。因此殿下正在思考如何率軍踏過這四條護城河。”

“小甑說的很對。”蜀王右手搖動木輪椅上的機樞,木輪椅轉過來,蜀王麵向了任囂城和小甑。

任囂城連忙把小甑放在地上,對蜀王跪拜,“任囂城參見殿下。”

蜀王擺擺手,讓任囂城站立起來。

任囂城對蜀王說:“臣下在白帝城擊潰楚軍,隻是沒有親自找到楚王的屍體。”

“孤已經知道了。”蜀王說,“楚王也沒有死,中曲山的徐無鬼一定帶著楚王逃了。”

任囂城沉默一會,“殿下知道我放過了徐無鬼?”

“孤也放過了他一次。”蜀王說,“可惜沒有讓他為孤所用,卻便宜了楚王。”

“如果臣下繼續追趕,”任囂城說,“一定能在夔門把他們追上。”

“不用了,楚王的鋒芒已挫,”蜀王一臉的平靜,“現在齊王已經兵臨龍門關,這才是最大的威脅。徐無鬼和楚王即便是回到荊州,也暫時無法起兵北上,他們就暫時放過吧。等我擊敗了齊王,楚王必定歸附。”

任囂城再次跪拜,“殿下提起的西域荷藕金蓮子……”

“孤破了洛陽,清除了聖上身邊禍亂朝廷的三公之後,”蜀王說,“金蓮子在皇宮內的陽泉湖內,就可以取出。”

“原來金蓮子一直在皇宮內。”任囂城拱手,“多謝殿下,臣下可以告辭了嗎?”

“如果不攻入洛陽內城,這個金蓮子,你如何從宮中挖出來?”蜀王說,“你偷偷潛入皇宮,宿衛軍會讓你輕易去找尋金蓮子?”

任囂城回頭看了看小甑。

小甑說:“殿下告知了金蓮子的下落,遵守了承諾,我們感激不盡。”

蜀王看向任囂城,“金蓮子世上隻有一顆,稍有差池,就會枯朽。你願意冒這個險?”

任囂城在猶豫。

小甑說:“任將軍,我們走吧,不必為了這個金蓮子,讓你與聖上為敵。”

任囂城低頭看著小甑,猶豫不決。

小甑說:“你現在就向殿下辭了將印,我們走吧。找個無人的地方,陪我過完幾十年也是好的。”

任囂城站立不動,蜀王對著小甑笑起來,“他不會走的。”

“是的,”任囂城答應了蜀王,“我跟隨蜀王攻破洛陽城,親自挖出金蓮子。”

“這麽美貌的女子,”蜀王點頭,“又聰明絕頂,如果沒有身軀,實在是太可惜,換做我年輕四十歲,也願意不惜任何代價,替你重塑軀體。”

小甑看著任囂城,知道已經無法勸說。

任囂城蹲下來,將小甑頭顱下的甕瓶抱起,輕輕對小甑說:“殿下說的沒錯,我值得冒這個風險。”

“可是還有支益生,還有少都符,這些人都是仙山的門人,你為了我與他們為敵,勝算太小。”小甑無奈的說。

“我願意。”任囂城苦笑,“隻要能找到金蓮子,生出你的肉身,我寧願跟他們較量一番。”

蜀王對任囂城說:“孤決定與齊王一決高下,明日就全軍通過潼關,與齊王在龍門關相遇。”

任囂城抱起甕瓶,向蜀王告退,“臣下聽命,舳艫與飛火珠已成,擊敗齊王,再北上洛陽。”

蜀王轉過身,繼續看著洛陽的四水拱衛。

任囂城扛著甕瓶,走出了營帳,太陽已經升到了杆頭,小甑說:“罷了,就算是死在亂軍之中,我也不枉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