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最硬的男人
翌日，正午。
距離巨虎城的位置，約莫一百裏開外。
一麵地勢稍高、牧草旺盛、靠近月亮河分流支脈的草地上。
四千多名乾國將士，披甲執銳，輪番執勤、放哨。
餘下的，或是席地而坐，背靠而眠。
或是枕著手臂，躺在柔軟的牧草上小憩，恢複體力。
近八千匹的戰馬，也在咀嚼著最鮮嫩的牧草，隻是時不時，看向一個方向。
那裏有一匹同類，躺在地上已是精疲力竭，瀕臨死亡。
“馬兒乖，張嘴再吃一點草，一定會好的。”
翠兒跟雨蘭扯了一堆牧草，蹲在戰馬的旁邊，一個伸手輕撫，一個往嘴邊塞草。
可惜，戰馬喘著白氣，馬嘴滿是血沫。
左側前蹄關節，更是斷裂。
哪怕被翠蘭撕下的一截衣裙包住，仍然滲著鮮血。
唯有馬腹，還在劇烈起伏。
“它活不了了。”
王木悄然拔劍，皎月鋒利異常，直入戰馬眉心。
“...啊！”
翠兒、雨蘭大驚。
起身掉頭，跑到了小姐的身邊。
這個親衛也太殘忍了！
那可是公子的馬兒。
“你們兩個小點聲。”
趙琪兒俏臉發白，低聲嗬斥，“吵醒了公子跟將士們，看我怎麽罰你們。”
翠兒、雨蘭捂住嘴。
悄悄看向盤腿坐在地上，似是在閉目休息的楚決。
正午的陽光下。
楚決的臉龐愈發白嫩、俊美，此時不知想到了什麽，柳眉微蹙。
身上一直不曾卸甲的虎頭明光鎧，那兩麵打磨鋥亮的護心鏡，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白光。
看上去，威風凜凜，英氣十足。
趙琪兒一時有些癡了。
想到，第一次相見之時，他一身月白長裙，孤身一人深入敵營。
先前不知，公子究竟是何用意。
短短幾日光景，已是麾下帶甲五千。
現在知道他乃是鎮國將軍，五十萬大軍主帥的楚老將軍嫡子後。
倒是明白了。
有勇有謀、膽略過人，還詩詞滿腹，誌向遠大，當世英雄...
一旁的宋聽雨、蘇雲的想法，跟趙琪兒幾乎同出一轍。
全都在注視著公子。
“王將軍。”
馮氏壓低聲音，狐疑道，“不知公子的戰馬，為何會一連跑死了兩匹，妾身也略懂一些相馬之術，公子的戰馬，絕對算得上好馬。”
這個問題。
趙琪兒幾女也很困惑。
“主公身上的甲胄，一百七十五斤。”
“手上的斬馬刀，三百四十六斤五兩。”
王木頭也不抬。
學著主公的樣子，盤膝而坐。
在距離夫人們十米開外，繼續閉目養神。
“...一百七十五，三百四十六...”
雨蘭眨眨眼，掐著手指頭。
“別算了，五百二十一斤五兩。”
“公子真天神也...”
馮氏最看不上雨蘭，但也不敢得罪，隻是看向公子的目光，愈發熾熱。
隨身負重五百多斤...
難怪戰馬扛不住。
壓在她身上，她也吃不消啊。
“...公子肯定很辛苦。”
雨蘭難得沒找她麻煩，隻是聽到這個恐怖重量，眼圈都紅了。
“人家背著十幾斤的東西，都堅持不下去，公子...”
翠兒點頭，抹著眼淚。
趙琪兒、蘇雲、宋聽雨更是心疼。
隻恨自己沒用，不能為公子分憂。
“好了，你們幾個不趁機休息，待會趕路吃得消嗎？”
楚決搖著頭，睜開了眼睛。
目光清澈，沉穩有神。
沒有半點疲憊。
他剛才查看了一下係統。
自己的特殊屬性。
【永久屬性：臂力過人、馬中呂布、幸運暴擊、用刀狂魔】
這四個永久屬性。
算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並且永遠不會消失。
【特殊體驗屬性：龍精虎猛還剩下五天、天生神射還有八天，三軍之魂還剩下二十九天】
金剛不壞，早已完全消失。
最大的保命手段沒了。
讓他悵然若失。
以後，再也不是天底下最硬的男人了。
至於防禦、力量、敏捷、體質、耐力這些屬性的提升。
但是經過幾番殺敵。
以及趙琪兒、宋聽雨、蘇雲、包括阿璃朵的貢獻。
綜合下來，幾乎都已近百。
肯定算得上當世猛將。
隻是沒有具體試驗過，無法確定強到什麽程度。
“公子。”
趙琪兒強撐著起身，如乳燕投林般，全部跑了過來。
圍聚在他身旁依偎著。
“琪兒，雲兒，你們怎麽了？”
楚決皺眉。
“...沒事。”
兩女低下頭，麵泛紅暈。
小丫鬟掩嘴偷笑。
楚決會意。
身體不舒服，難道是那個來了？
這可不太好辦，沒有七度空間啊。”
他正想下令，讓人搞點熱水啥的，便聽到趙琪兒羞澀開口。
“...公子，戰馬奔襲太久，屁股、還有大腿跟腰都有點疼...”
“公子別擔心，妾身也可以忍受。”蘇雲乖巧點頭。
楚決的目光，瞄向兩女所言的位置，立刻恍然大悟。
隨後，看向宋聽雨幾女。
“公子，妾身會一些馬術，雖然騎得久了有些不適，但沒那麽嚴重。”
宋聽雨低聲道。
“奴婢們不會馬術，但是身子很結實的，奴婢們不痛。”
“呀！”
雨蘭嬉笑著，還拍了一下翠兒的胸口，以示強壯。
“雨蘭，你討打。”
翠兒揮出粉拳便要報複回去，可惜雨蘭有著防備，捂著胸口，連番閃避，哪裏打得到。
楚決微微一笑，伸手在兩女的頭上摸了摸，衝著王木喊道，“王木，你去問一下誰有軟墊、錦裘之類的，可以墊在馬背上的東西。”
“喏！”
王木躬身應命。
看向枕著一個包裹，正在熟睡的豁牙漢子，林二工。
直接上前，伸腿踢了踢。
“別裝睡了，把你那張白老虎皮獻出來，我看到你在城主大殿寶座上搶走的那張，主公有用。”
“...嗯？”
“誰，誰裝睡了！”
林二工漲紅著臉，睜開眼睛，心裏暗恨這小子太不仗義。
那張白老虎皮，可是一等一的瑞獸皮。
據說披上、蓋上都能避邪祟、延年益壽。
算是他身上，價值最高的寶貝。
還沒捂熱乎呢。
現在就要獻出去了？
“動作快點。”
王木催促道。
“...”
林二工歎了口氣，解開枕著的綢布包裹，取出一張白底黑紋，展開後，長度足足超過三米的吊睛猛虎皮。
看到主公，帶著夫人們過來。
林二工陪著笑，“主公，屬下早想獻上此物，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還請主公、夫人們不要嫌棄。”
“...好漂亮的虎皮。”
趙琪兒、宋聽雨幾女眼前一亮。
這麽大，而且極為完整的白老虎皮，她們從未聽過。
更別說是目睹。
但隻有一張虎皮...
怎麽分？
宋聽雨、蘇雲相視一眼。
美眸，黯淡不少。
公子肯定會給趙琪兒一人墊著，她們哪裏敢去爭搶。
“公子，妾身不用，雲兒妹妹的身子骨弱，還是給雲兒吧。”
趙琪兒搖著頭，真心謙讓。
她豈能不知。
不患寡，為患不均的道理。
“啊，夫人不要，妾身也不...”蘇雲連連擺手。
隻是她話都沒說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呆住了。
楚決隨手拔出腰間火雀刀，在虎皮正中的位置輕輕一劃。
刀光閃過，直接一分為二。
接著，二分為四。
林二工的心，都在滴血。
眼皮狂跳。
這兩刀下去，虎皮算是廢了。
“用不著讓來讓去，一人一塊。”
“翠兒、雨蘭，你們帶上虎皮，去幫忙固定在馬背上。”
“這虎皮還算柔軟、厚實，以後坐上去，應該能舒服不少。”
楚決收刀入鞘。
“是，公子。”
兩個小丫鬟眨眨眼，芳心狂跳。
公子真是霸道、貼心。
就憑這一點，乾國的那些男人，不論王公貴族、商賈走卒，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公子。
“這麽好的白老虎皮，世間罕有，價值連城，公子一刀毀了，豈不可惜...”
“是啊公子。”
趙琪兒、蘇雲幾女心疼道。
“再罕有、珍貴，也隻是一張畜生的皮毛罷了。”
楚決一笑，“在我眼裏，還比不上琪兒、聽雨、雲兒你們的萬分之一。”
“公子...”
三女嬌軀輕顫，眼眸水汪汪的，再顧不得羞澀，全都撲向楚決。
馮氏哀歎，目光幽怨。
瞥了一眼身上綁著麻繩，嘴裏塞著錦帕，趴在一旁草地上的阿璃朵。
又望向草地上，多出來的一張虎皮。
這一幕，阿璃朵全都看在眼中，亦聽到了楚決的那番話。
想到自己的淒慘無助，以及遭受到的殘酷待遇。
心裏，恨意更濃。
在草地上翻滾、掙紮著。
發出嗚嗚的吼聲。
“老實一點！”
馮氏惡狠狠地掐了她大腿一下，疼得阿璃朵眼淚都出來了。
“差點把她給忘了。”
楚決看了過來，指著剩下的白虎皮，笑道，“剩下的一份給阿璃朵墊上吧，畢竟，這東西也是出自她家。”
“...”
阿璃朵掙紮的動作一滯。
隨後更是劇烈掙紮，怒視著楚決。
淚水，止不住地滴落。
這個惡鬼、屠夫！
可惡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