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感的愛情故事

我的初戀在怯懦中灰飛煙滅

年少的時候,他們曾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但最終還是分了手。大學畢業,機緣巧合,他們又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在他們淡定自若的臉上,一切仿若從未曾發生。一切,已經不複重來。隻是不知道,在他們各自的夢裏,那紛飛的落花啊,知多少……

就在大學新生集訓的第一天,我看見了藍。紮著兩條小辮子的她出現在人們眼前時,我聽見了來自人群中無聲的驚歎。即使素麵朝天,穿著綠軍裝,仍然難抵擋住她四射的豔光。是的,豔光,一種豔麗而耀眼的光芒。除了這個詞,我找不出任何一個,可以替代它的詞語。將一頭濃密黑發紮成兩條小辮子,有著蜜色肌膚,眼神明亮的藍,就這樣直接地,走進了我們的心中。

她當之無愧地成為了我們的班花,總是有很多的人圍著她轉。可是她所做的事情常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入學一星期,在我們還分不清東西南北的時候,她就已經與高年級的男生混得很熟了。集訓結束後,她本性漸露,逃學、抽煙、喝酒、還馬不停蹄的更換著男友。這大大出乎了人們的意料之外,班裏的男生從一開始對她青睞有加到逐漸地疏她。

她的身上,有著令普通男生望而卻步的張揚,還有著讓許多女生可望而不可及的狂野之美。這麽多的元素混合在一起,班裏的同學看她的眼光開始有了些異樣,但她似乎從不曾有過絲毫的顧及。她是如此地獨樹一幟,慢慢地,班上幾乎已沒有人再理她。

可她仍是旗幟鮮明地走著她自己的路,張狂,並且冷漠。大一那一年,她換了無數個宿舍,而我們這裏,已經是她所住過的班裏的最後一個女生宿舍了。沒有人願意接納她,除了我們這個宿舍外。聽說,她每天很晚才回宿舍,回來後便打開窗,坐在**抽煙,然後洗臉,臉盆發出的碰撞聲引起了宿舍裏的人強烈的抗議,但她依然我行我素

搬來我們宿舍後,藍收斂了很多。她來的那天,一臉的淡然,收拾完行李,就坐在床沿上抽煙。然後她一聲不響就出去了,很晚才回來。她開始試著與室友說話,對我們微笑。藍是叛逆的,卻也是令人無法抗拒的。在宿舍裏,我與她相處得還不錯。說到底,我們的靈魂裏都流動著不安分的血液,我們惺惺相惜。但直覺上,我還是覺得,她與我們是不一樣的。

她的骨子裏有種東西,無人能破譯。她是一個謎一樣的女子。漸漸地,在她斷斷續續的敘述裏,我開始知道她的一些身世。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已經離異,她跟著父親生活。父親後來又娶了一個繼母,對她不好。她的任性和倔強,在不幸的生活中,逐漸被磨礪成為鋒利的刃,隨時可直指人心。她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不安於世,卻有落拓而溫暖的內心。

大二上半個學期,藍又做出了一件讓大家目瞪口呆的事。那天早上,她對我們的班長說,老師找你。然後她先走出了教室。十幾分鍾後,當高大英俊卻十分靦腆的班長再次出現在教室門口時,他們已經牽著手了。班裏猶如被人扔進了一枚原子彈,炸開了鍋。從此,眾說紛紜,不一而論。藍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純淨可人。在校園裏,她與英俊的班長出雙入對,讓無數暗戀班長的女生自慚形穢。但她與班長的戀情隻維持了一年。

在大二暑假之前,他們還是如膠似漆。可暑假回校後,他們卻形同陌路。開學當晚,藍一夜未歸。後來我才知道,她跟班裏的男生楊在學校外那條小河的石凳上談了一夜。第二天,楊就成了藍的新任男友。班長滿臉的無辜,他那種受傷的表情讓人們對藍痛恨不已。畢竟這種事情在藍身上早已屢見不鮮,而班長卻是那麽善良又靦腆的男生,藍隻不過又玩弄與拋棄了一個純潔的男孩而已。人們都說,藍這是本性難移。

藍承受著一切流言蜚語,麵對漫天的指責和人們的白眼,一言不發。她又恢複了從前的冷漠,隻是眉眼間少了一份張狂,多了一份淡定。她常獨自倚著欄杆,吐出一圈又一圈的煙圈,那姿態看上去優雅而蒼涼。她偶爾也會和我們聊天,但隻要一涉及到班長的話題,她便緘口不語。

直到那天。兩年後的畢業酒會上,那晚之前大家都順利拿到了畢業證,藍卻因為心情一直鬱鬱寡歡成績不合格隻能拿到結業證書。喝完畢業酒,一個星期後大家從此就要各奔東西了,帶著離別的感傷,那天我們都喝了不少酒。喝完酒我們一宿舍五個女生爬上天台,吹著迎麵而來的風,藍突然說,我和班長的事你們還想知道嗎。然後她就開始說。

她喜歡班長,隻是因為他嘴角邊常掛著的那溫暖而明亮的笑容。那麽陽光的笑容,那麽清澈的眼神,讓她覺得望向他,心裏就會暖暖的。在一個下著大雨的晚自習後,班長把自己的傘讓給了她,悶不吭聲地衝進大雨中跑回了宿舍。那一刻,看著他的背影,她哭了。他是她真正意義上的,初戀啊。他們也曾有過甜蜜而單純的愛,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給了他。她以為,他們可以一輩子這樣,愛下去。大二暑假那年,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獨自坐火車從南昌到杭州去找他。結果,知道一切後的他卻把她扔在一家小旅店內,接著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等了三天,可他從此再也沒有出現過。最後她自己回了家,然後一個人去了醫院。她說,當我躺在手術台上,那撕心裂肺的痛向我襲來時我恨不得自己能馬上死去。我想我這輩子是不會再愛了,也不會再懷孕了。那是怎樣的一種恥辱啊。藍用一種很平靜的語氣說著,就好似在說著一個與她無關的故事。我們都哭了。第二天,班長成了眾矢之的,他在人們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成了大家唾棄的對象。而藍,收獲了許多歉意的目光,還有大家遲到的關懷與愛。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晚促膝長談,藍把一切都告訴了楊,楊毫無怨言地包容了她。楊一直對她很好。可畢業後,他們還是分開了。藍說,真的很感謝他,那段日子,如果沒有他的陪伴,不曉得如何能走過來,他一直都是那麽心甘情願,無怨無悔。可我不愛他。人,不可以太自私。

班長曾在我們宿友麵前痛哭流涕,說,藍去找他,他一聽到藍懷孕的事情,整個人都嚇傻了。他說自己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最後隻好選擇躲避。這樣的解釋,多麽蒼白無力,三言兩語,它如何能把一個女孩為他所受的恥辱與自己的不負責任一筆勾銷?更何況,事後他一直都在扮演著無辜的角色,而那個被他所負的女孩卻一直守口如瓶,直到他拿到畢業證。他簡直就不是個男人!有人這麽說。

後來,我們常常會看到班長一個人獨自坐在漆黑的操場上,儼然一尊石像。一個星期不到,他竟瘦得沒了人形。於是便有人說,其實他也挺可憐的。但更多的說法是,這是他自作自受。事情公開後,藍的臉上依然掛著淡定而冷淡的神情,但是班長看向她的眼光,卻分明多了許多複雜的東西。那樣的眼光讓我們體會到,他們曾經,確實是有過愛情的。隻是,那脆弱的愛情在一個男人的自私和怯懦麵前,變得那麽地不堪一擊。

再後來,大家都畢業了。藍與班長進入同一家很有名的公司,但不在同一個城市工作,他們一年會在公司的總部開一次會。見麵的時候,兩人會像常人一樣地點點頭打個招呼。在他們淡定自若的臉上,一切仿若從未發生過。當藍跟我起這些事情的時候,她沉默許久,緩緩吐出一句話,你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恨,而是,漠然。因為,隻要有恨,就代表著有愛。而我對他,現在已經沒有了愛,也沒有了恨。隻有,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