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一章 飛來禍!

大荊最西、邊陲之地。在這一片大荊最荒蕪的地帶,百萬裏的荒漠,除了漫無邊際的黃沙隨著狂風飛舞,即使是被稱為“沙漠之舟”的駱駝也寥寥無幾。漫天的黃沙肆虐,讓諸多人望而卻步。

遙遠的駝鈴聲似乎是從地獄之中響起,由遠及近,又飄然遠之,在未聽清楚之際,就被莽莽的沙塵之聲遮蓋,片點蹤跡都不曾留下。

趕駝隊似乎是走得累了,在百裏之內僅有的一片綠洲停了下來,數日來的饑渴,就連駱駝都有些撐不住,駝隊停下來之後,未等主人命令就跑向水源,爭先恐後的飲用了起來。

一個身著西域風情素色衣服的女子從駝背上跳了下去,身子旋轉之間,腳下黃沙四濺,素色的衣衫隨風而飛揚。女子腳步似乎是在浮在塵沙之上,所過之地除了最初踩的那一下塵土飛揚,再走過的地方就隻有看到素色的衣襟飛過,竟連絲毫的塵沙都沒有沾染上。

“亨利叔叔,出行還未多久,駝隊具已饑渴,照此看來,能挨過這茫茫大漠麽?”少女靈巧跳到一身著西域服飾的中年男子身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一個頭顱朝前湊到他跟前。

“貝利郡主,這是急了麽?此番走出荒漠,郡主不是應該高興才是麽?”被稱作亨利叔叔的人慈愛的看著跟前靈動的少女。

“哼,亨利叔叔,走出沙漠叔叔難道不開心麽?”少女撒嬌道,不依不饒的樣子似乎像是被冤枉了一般,“叔叔在從小長在大漠,三十多年,難道不想去外麵看看?”

“怎麽會?”亨利故意吃驚道,“好好好,都是我想走出沙漠,跟郡主絲毫沒有關係。”男子的話裏沒有半點被女子的胡攪蠻纏弄得生氣的的意思,滿滿的盡是寵溺。

“可不是開心嘛,本郡主長這麽大以來,還沒有出去過呢,”貝利郡主憧憬道,眼前浮現的好像就是大荊王朝黎陽城內繁華而又繁忙的樣子,讓人向往,“那個人人向往的黎陽城,還真是想去看看。”

“貝利郡主,是不是可汗被您吵得煩了,才頗為無奈的將您派了出來,跟著駝隊去黎陽城一遊?”男子打趣道,“哎,可汗這下可是將您交給我了,郡主到了黎陽,可切莫做些胡事讓叔叔我為難。”

“哼,叔叔,本郡主是那麽容易惹事的麽?”郡主的嘴巴高高的翹起,全是不滿,“叔叔要再這麽說,那貝利我就要生氣了。”

“別別別,貝利郡主您最大您最大,千萬別生氣,千萬別生氣,亨利知錯亨利知錯了。”

眼前的女子是西域可汗的愛女貝利公主,西域是大荊的附屬國,奉大荊景陽帝為君主,可汗為部落首領。而今可汗年愈半百,過些日子就是大荊的年祭,年祭是大荊一年之內最重要的節度,各邦各附屬國均以能參加此祭典為榮耀。

年祭在即,邊陲地區萬物缺乏,甚是不安定,各個部落為了爭奪土地、領土以及食物,正是戰亂頻起的時候。可汗為鎮守一方的首領,不論是為了部落的安定還是為了民心的穩固,此時他都不能離開部落半步。所以就導致了可汗隻好派出自己最為器重的都護亨利出使,外加自己最為受寵的十六郡主貝利郡主隨行。

黃沙漫漫,風塵滔天,停下來的他們悠然自在的享受著這幾日來難得的安寧。

“瑟瑟”的沙聲在悠然自得的他們背後響起,漫天的黃沙裏竟然猛然跳出一群黑衣人,霍霍的大刀沒有絲毫的猶豫就向那一群揮去。霎那間尖叫聲此起彼伏,鮮紅的血跡落在熾熱的沙子上,瞬間就幹涸。

然後就像從未有人來過一樣,黑衣人瞬間消失幹淨,荒漠上的屍首,在一次又一次飛揚的飛沙之下隱匿了蹤影,再無半點痕跡。

夜幕降臨,晚間絲絲涼風習習,暫時消去了白天的熱度,一個從上到下完全被衣服遮掩的人,在這片綠洲附近摸索了許久,在沙中捯飭了許久,似乎是摸到了什麽,用蛇皮袋一裝,背著就將其扛走。

靜寂的黃沙再次回歸了靜默,再一次沙塵起,又將掩蓋掉這裏的一切痕跡。

半月之後,與此相隔數千裏的黎陽此時正燈火通明,再有三日就是年祭,宮裏宮外熙熙攘攘,出宮進宮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於凡在禦書房外緊張的走來走去,手裏拿著不知何物隔一會就會打開看看,直到犴司壓著步子朝他走過來,他才將其塞到了袖子裏。

“於凡大人,皇上有請,請大人進去。”犴司弓著身子,在前方跟於凡引路。

“有勞犴司公公了。”於凡俊逸不凡的臉上偶爾顯露出來的焦急,讓犴司也絲毫不敢耽擱,隻不過……

“近些日子年祭在即,各地的年表逐一送往黎陽,事關國計民生,皇上幾乎是從早上忙到晚上,絲毫都不敢耽擱。剛剛忙過之後正要準備去崇陽宮歇著,於凡大人就匆忙而來,不論如何待會若是皇上情緒不好,就算有再急的事情,於凡大人切莫頂撞。”犴司是好意,景陽帝睡覺時候甚少有人敢打擾,今日若不是於凡來宮裏太過於著急,又是有緊急之事,犴司怕是會回絕了他。

“有勞公公了,本官謹記。”於凡應道,他對景陽帝的某些習慣略有耳聞,年祭在即,各地年表來得及要得也急,景陽帝那邊必定也都是宵衣旰食的。隻不過眼前的事物太過於著急,他是萬分都不能耽擱。

於凡跟著犴司走進了禦書房,景陽帝坐在成堆的奏章之中,眉間緊蹙,不知道看到了大臣上表的言辭有錯,還是因為其他,眉眼之間惱怒顯而易見。

“微臣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於凡行禮。

“愛卿免禮,”景陽帝將筆墨放下,看了看戶外已經黑下來的天色,“不知愛卿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皇上,西域那邊傳來快報,還請皇上過目。”於凡從袖子裏拿出一物,犴司順勢將其接過,給景陽帝呈了上去。

“如此緊急所為何事?”

“皇上,臣接到快報,年祭在即,西域那邊派遣使者前來黎陽,已過半月之久,臣這邊隻接到了西域可汗的信件,卻沒有一點西域使者路過大荊各州縣的消息。按日程來說,應該早就到了才使。”於凡百思不得其解,才在這個時候進了宮。

“什麽,沒有消息,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