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八章 驚兮!

賢王在蕪錦司一直停了許久,夜幕降臨之際,江楚江桀二人分頭從外回來,他才離開。

“大人,一切都辦妥了。”賢王前腳剛被子悠送走,再次回到書房的時候,手上把玩著一個荷包。與賢王交談的時候他在書桌裏裏外外找的東西就是這個荷包。他看著它,出了神。

自從它再次回到他的手裏,就沒有再歸還它的原主人。一是因為他已經知道了錦書才是沁陽,青絮那邊他貿貿然送過去也不妥,二是因為他並不知道那兩個人之間做了什麽交易。

沁陽竟然能連自己的身份都舍棄,若是他將荷包給了錦書,萬一青絮起了疑心,再搞壞了七殿下想要做的事情,那豈不是不好。

正在出神的時候,江楚翻窗而入,江桀緊跟在他身後,江楚的話打斷了他飄亂的思緒,讓他有了幾分的清明,“做得好,沒讓他們發現吧。”

“大人請放心,我們兄弟二人身手十分利索,與那些人時刻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既不讓他們跟丟,也不讓他們追上。就在剛才,我兄弟二人分開行動各自回司的時候,那些人已經準備離開了。”

“仙欲閣今日熱鬧麽?”子悠怡然自得的往身後的椅子上麵一靠,半閉著眼,“聽說仙欲閣紅姑可是拿出了瑰寶‘醉仙欲’來當作獎賞,多少不計,隻求人喝的盡興。你們二人今日可否討一杯來嚐嚐?”

江楚江桀二人暗道不好,不知何故又觸怒了眼前的主子,急急忙忙慌慌張張的跪下,“請大人明示。”

“明示?”子悠咀嚼著這兩個字,眼珠漫無目的的轉動著,“本官隻是問你們二人是否有撈到一杯酒水,何故這般緊張?”

“稟大人,我們兄弟二人怕壞了大人的事情,未敢去玩鬧,進了暖閣之後,就不曾在外拋頭露麵。”江楚暗中側頭看了看江桀,江桀皺眉,不懂子悠這問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那他們呢,可有進去?”子悠聲音依舊很平穩,似乎眼前跪著的人並不是因為他的苛責。

“回大人,吾等二人先是衝進了仙欲閣樓門前因猜字謎、詩詞作對而熙熙攘攘的人群,趁他們被人流衝散之際上了暖閣。在上方可以看到他們的,他們並沒有進入仙欲閣。”江楚一邊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一邊說。

“幸好他們沒有進去,若是進去了你們二人再一個不注意,被那些眼神好的瞧見了,那豈不是露了餡?”子悠繼續說道,那樣子就是若他們不給他一個合適的解釋,那他們這次還是受罰去吧,“再說你們兩個一直待在暖閣之中,難道他們不會懷疑本官與賢王殿下是在暗中結盟?”

江楚思忖半天,大著膽子反問,“大人,若是吾等二人在外麵走動,豈不是更容易被他們發現?”

“是啊,江楚。你此言甚是。”出乎意料的子悠竟然是讚歎道,隻不過片刻,子悠繼續的問話,讓他們忍不住哆嗦,“既然如此,你二人可知到底該怎麽做?”

江楚現在差不多確定了,他們主子今日心情很不好,要不然也不會說出這麽有失水準的話。既然無論今日他們怎麽做都是錯的,都會不夠周全,子悠大人為何還讓他們二人去做這樣的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大人,這……”江楚開口,還沒有給出一個合適的理由,就聽旁邊敞開的牗衝進來一個人,更讓他們吃驚的是還沒等到他們看清楚進來的人是誰,他們剛才癱坐於椅子上的子悠大人一個箭步衝了過去。在那人翻窗落地之前跑到了她的身邊。

還好窗邊的場地比較空曠,也沒有放其他的雜物,來人也是安安穩穩的落在了地上。

江楚擦了擦自己可能看錯了的眼鏡,再次揉了揉,確定進來的是一個女子。一身黑色的冪籬將她從頭遮到了腳部,身姿矯健,腰間是一把青白色的佩劍,劍柄上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再看那身材,即使看不到人也知道那是一個美人。

江楚正在暗暗的打量著,冷不丁的感到陰測測的目光衝自己襲來,冷不防一抬頭,就看到自家主子眼睛裏滿是危險的神色。江桀稍稍抬了一下頭,看到與主子並肩而站的那個人,暗中拉了拉江楚的袖子。

上次靖律司外麵,主子懷裏抱著的應該就是眼前的這個女子,他這大哥是有多想不開,竟然敢光明正大、肆無忌憚的打量?

可是一切都晚了,即使江桀提醒的再快,再隱蔽,都抵不過子悠那隻狐狸,“江楚,近些日子是不是有點太閑了,今日仙欲閣之事你還是想想,怎麽的才有挽救措施,另外黎陽北郊那裏的事情,這半個月內,本官要一個答案!”

“大人,屬下……”江楚苦不堪言,今日仙欲閣可還好說,看主子的樣子也不像是要深究,隻不過黎陽北郊的事情,隻給他半個月的時間豈不是兒戲?他們已經查了半個多月,然而絲毫進展都沒有,再給半個月,他們去哪裏查去?不是說好不急的麽?

“怎麽江楚你可有異議?”子悠睨了他一眼,“難不成是時間太長了?要不這樣再減半如何?就七天,在外麵把該看的該聽的,看個完全聽個清楚,省的在本官的麵前,看些不該你看的。”

“主子,我……”江楚這也是有口難言,明知道主子是故意刁難他,他還沒有辦法。

一旁的江桀看著大哥被為難,出言幫腔,“主子,大哥他是無心的,黎陽北郊那個地方確實仿佛銅牆鐵壁一般……”

“你倒是會替他著想,要不然,你就替你兄長去,也算是盡了你這個做弟弟的本分。”子悠瞥了一眼那個不怕死的,“江桀你可願意?”

“屬下……”江桀咬牙,同情的看了自己的哥哥一眼,讓他自求多福,“自然是不願意的。兄長能力在屬下之上,這樣的事情,兄長去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此番他若是再說話那就是傻子,主子今日本就是如同炸藥一般,一點就著,他剛才已經領略到了。有哥哥不出賣那豈不是虧了?

這樣想著江桀毫不客氣的將自己的哥哥賣了出去,隻不過私下裏還是偷偷的瞟了一眼子悠身旁站著的女子,希望她可以幫他們說一句話。要不然,他這兄長這七天怕是累也要累死了。

“……”最無語的就是江楚了,他隻不過是愣了那麽幾秒,被眼前的人特殊的出場方式震驚到了,多看了兩眼罷了。這代價是不是有點大了啊!

他的心在滴血。

“子悠大人這何故為難他們二人,黎陽北郊大人都打聽不出一個所以然來,給他們七天的時間,那豈不是要他們的命?”女子清揚的聲音驟現,子悠挑眉,若不是隔著冪籬,子悠覺得自己應該可以看到女子緊蹙的好看的眉眼。

跪著的二人心裏忍不住在附和,對啊對啊,子悠大人屬下們辦不到啊。

“那錦書姑娘覺得子悠該如何處理他們二人,辦事不力,難道不應該受些處罰麽?”錦書的反應完全在子悠的意料之中。軍隊上雖軍令如山、賞罰分明,隻不過若是離開了軍隊,她對所有人都會包容許多。

他與賢王殿下這些日子的相處,雖然找不到不少賢王的不足,不過他年紀尚小,情有可原。資曆淺,可以慢慢積累;做事衝動,可以慢慢磨練;輕信於人,碰壁多了自然就懂了。

他身上最難能可貴的還是那顆包容心,四年的北疆流放都沒曾讓他心生抱怨,反而回京之後最讓他上心的還是他皇姐的案子。景陽帝錯判妍姒,他即使心裏悲痛萬分,可是他最怪的還是自己,埋怨自己沒有護的好她。

子悠覺得,這一點可能是賢王與沁陽最相似的了。

“你們二人下去吧,”錦書不回答子悠的話,眼前的這隻狐狸,無論你說什麽他都有辦法反擊,可不能他倆說話讓別人看了戲。江楚江桀互視一眼,又看看子悠,不見他有反應,錦書隻好再說,“北郊之事,你們二人就當沒有聽過,你們大人今日心情不好,你們多多擔待。”

這話完全把他倆嚇到了,他們多擔待,擔待誰?他們的主子?子悠大人?

完全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江楚江桀兩個人絲毫不敢動彈,就怕子悠一個生氣,在給他們些其他的不可完成的任務,眼前的女子雖然給他們求了請,隻不過……他們還是不敢。

錦書無奈,拉了拉子悠的袖子,子悠嘴角噙著笑容,戲謔的看著錦書偷偷伸出來的小說,作弄道,“拉我做甚,錦書姑娘不妨說個清楚?”

江楚與江桀意外看到了主子臉上的戲弄之意,心裏大驚,不禁納悶道:難不成眼前的女子做了什麽對不起主子的事情?

錦書氣結,這家夥每次都有辦法把她逼得無路可走,狼狽間錦書想要抽回拉著他袖子的手,然而被子悠一把抓過,“錦書姑娘,難道真的不說點什麽呢?”

看著這個無賴,錦書也拿他沒轍,涼涼開口,“若是子悠大人覺得錦書我耽擱不起大人的時間的話,大人不妨放開錦書,錦書走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