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閣主青煙!
“這草還真是有意思,竟然可以以人為食,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荒謬了?”子悠覺得有點不可置信,疑惑道。
“這就荒謬了?”青絮玩味道,“子悠大人知道為何他人已經死了,屍身卻不腐還會有呼吸麽?”
“這又是為何?”子悠沒有絲毫猶豫繼續問,果斷的都把青絮弄得愣了一下,她本以為子悠會不屑於知道呢,可是沒想到竟然這樣的不恥下問。
“‘僵屍草’本身就是不死不腐,透過皮膚感染到人體內。子悠大人試想,長時間的饑餓貧窮的人偶然間到了一個條件優渥的地方,他可以盡情的享受大量的美食而且不用支付一錢一銀,他會放棄這樣的一個好機會麽?”
“青絮姑娘的意思是說,‘僵屍草’在別的地方也可以活著?就算是人體內?”
“那是自然,”青絮坦言道,“姑娘我雖然沒有見過這種草,卻看青煜閣的書上記錄過,人體是最適合它生長的溫床。沒有風吹日曬,又沒有雨淋雪打。”
“實在是很難以想象,被茫茫大漠養出來的東西,大漠給予了它最不可能的生存條件,然而卻也鍛就了它最強悍的生命力。以人體的優越性肆無忌憚的生長,著實讓人難以接受。”子悠出神的說道,世間百態這估計隻是其中的一種。
“說了是傳說了,子悠大人何必計較那麽多,世間萬物無奇不有。隻傳言中就有諸多,就比如西域大漠無根無葉的‘僵屍草’,黎陽城郊潞水河無鰓無鰭的‘白鬼魚’,南疆的瘴林養成不懼瘴氣的瘴人。”青絮倏爾腦袋湊近了子悠,壞笑著輕聲詢問,“子悠大人若是想知道活死人到底是什麽,‘僵屍草’到底是真是假,青絮這裏有一個好辦法,子悠大人不妨一試?”
“什麽辦法,青絮姑娘請說。”子悠繼續不恥下問。
青絮收回自己的腦袋,撥弄著桌子上方才放著的茶杯,緩緩的說,“扒開活死人的身體看一看,裏麵是不是枯枝叢生就是了。”
青絮的話說完,子悠不知該如何接了,畢竟現在還不能確定‘僵屍草’的存在。若他是活人,剖開他的身體豈不是有點太過於罔顧人命了。
“子悠大人也莫要放在心上,我隻是給大人提一個醒,大人若是有意,試試即可。”子悠長久的不說話,青絮說,“或者大人也可以等,可能是一年,也可能兩年,到時候‘僵屍草’破體而出,那時一切都會了然了。”
“時間不允許再繼續等下去,隻不過大荊實行仁政。最不喜濫殺無辜。更何況……”
“……”青絮就像看怪物一般的看了子悠,上下打量了一番,“既不想等又不想做傷天害理之事,還想盡快知道活死人的成因,子悠大人,這想法是不是有點天真了。”
“總有兩全之法的,”子悠無視掉青絮鄙視的目光,“事在人為,此事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就方便多了,”
“子悠大人開心就好,”青絮移回目光,雙手捧著杯子慢悠悠的喝著茶,“若是此事有了結果,還請子悠大人告知,畢竟‘僵屍草’隻是聽聞,青絮對其十分感興趣。”
“彼時還要有勞青絮姑娘了,”子悠歎道,“若真是那種怪草,到時候若是傳出什麽奇怪的流言,還請青絮姑娘出手相助。”
“必當義不容辭。”
“少閣主,錦書姑娘的藥煎好了。”門外傳來一女子的聲音。青絮站起身,打開了房門,門外有一綠衣女子手裏捧著一托盤上麵,放著一瓷碗,青絮伸手將藥接了過去,隨口道“辛苦了。”
綠衣女子任務完成以後就離開了,青絮再次關上門,捧著托盤走了進來,“子悠大人先坐,我將藥拿給錦書。”
“青絮姑娘請便。”話雖這樣說,隻不過當子悠看著青絮的身影邁進屏風的那一側的時候,他還是情不自禁的握緊了雙拳。
屏風後被人故意的以層層簾幕遮起,目光能所及的地方,隻有一層一層的紗幔堆疊著。
“子悠大人久等了,”過了一會兒,青絮拿著空的碗走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前些日子聽錦書提起,子悠大人有深入黎陽北郊的意思?”
“確實有,青煜閣消息向來靈通,不知青絮姑娘可有指教?子悠必洗耳恭聽。”
“青煜閣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才在黎陽北郊的那塊銅牆鐵壁的地方砸出來了一個口子,子悠大人如今是新官上任,在青絮看來,此時不怎麽適合涉入此事。”
“銅牆鐵壁還好說,青絮姑娘善意提醒,難不成裏麵還是豺狼虎豹成堆不成?”子悠打趣道。
“子悠大人會怕豺狼虎豹麽?”青絮反問,“黎陽北郊以靜清司為中心,周圍大大小小星羅棋布著各式各樣的莊園。莊園的主人每一個都是迷,不知道叫什麽名字,也不知道從哪裏來,要來幹什麽。”
“看來青絮姑娘在這方麵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打聽的這樣清楚。”
“清楚?那個地方隻會讓人越陷越深罷了,知道了第一件事,就會引出第二件事,一環緊扣著一環。”青絮仰頭做思考狀,“不是有句話這樣說,‘環環相扣,險象叢生’,估計除了子悠大人之外沒有人會願意在那個地方待下去。”
“有那麽可怕?”子悠問,不給青絮接話的機會,子悠繼續說,“前半生子悠過的太過於畏手畏腳,疏忽之中錯失了不少難能可貴的機會,如今黎陽北郊有大好的前程,子悠不去分一杯羹,豈不是說不過去?青絮姑娘,你說呢?”
“要我說?我能說什麽?”青絮把玩著放在桌子上的茶杯,給它轉來轉去,“這個世界永遠都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子悠大人既然想摻和一腳,我又能說什麽?大人隨心嘍。”
“‘環環相扣、險象叢生’,嗬嗬。據說黎陽北郊也不過是幾年前才發展起來的,靜清司的存在,給那邊帶去了大量的人群,無數的黎陽城內外百姓紛紛舍棄原有的家舍奔之而去。那般熱鬧的景象聽起來都讓人心潮澎湃的,若是有機會一定要好好見上一見。”子悠微微挺著下頜,眼睛朝上看,似乎是在想象當時發生的景象。
“看來子悠大人是下定決心非要趟這趟渾水了,那麽青絮就在青煜閣等著子悠大人的好消息,看子悠大人能不能從那銅牆鐵壁上鑿出一個洞來。”青絮勾唇尤為玩味的說。
她不確定子悠可以在黎陽北郊翻出些什麽事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即使黎陽北郊是銅牆鐵壁子悠也說不定能在上麵戳出來幾個洞來。
那個地方的秘密隱藏了太久太久,再有一日不被清理掉,青絮在黎陽都不會待的安穩。
青煜閣的消息傳言是青煜閣在世界上除了醫術外最精準、最及時、最全麵的,然而對於黎陽北疆,青絮花費了一年的時間才挖出來一點皮毛。這讓她怎麽能不對那個地方有所顧忌。
“這趟渾水,子悠是趟定了,”子悠極其堅定的說,倏爾又話鋒一轉,“世人皆傳青煜閣少閣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之人,如今青絮姑娘已在黎陽這麽久,是不怕自己的行蹤暴露麽?”
青絮笑,對他突如其來的轉移話題感到摸不著頭腦,偷偷的咽下方才差點噴出口的茶水,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緩聲道,“既然說了本閣主是‘神龍見首不見尾’,我又怎麽會怕他們知道我的行蹤?”
青絮說著,似乎想到了更加好玩的事情,朗聲道,“再者,青絮我從小就跟著師傅,我的樣貌除了師傅與幾個長老知道,別人就算見了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也什麽好怕的?”
“外出這麽久不歸,青煜閣閣主如今應該是青煙閣主,如今年祭在即,青絮姑娘也不用回去陪陪她老人家?”子悠打趣道。
“噗”的一聲,青絮剛好將茶水一飲而盡,聽子悠此言一口差點就將水全都噴了出來,還好及時忍住了。隻不過還是嗆到了嗓子。
“咳咳,子悠大人還是不要這般驚人語好不好,”青絮用手拍著胸口,強忍住嗓子的不舒服回他,“我師傅她老人家最不喜我們晚輩整日縮在她身邊,還陪陪她,不被師傅她趕出來就算是好的了。”
“哦?”子悠沒想到青絮的反應會這麽大,等她緩的差不多了,子悠繼續說,“老人們不都喜歡兒孫滿堂、承歡膝下的麽?怎麽就在青煜閣閣主那裏行不通了?”
“師傅她就是不喜歡,”青絮用手扶著胸口,上下幾次舒了舒氣,“師傅常教導我們好兒郎誌在四方,我從小長到大,都未曾聽說過師傅向往徒兒們承歡膝下的說法,她更是不喜歡年祭這樣一年一度的日子裏,徒弟們都圍著她轉。”
“青煙閣主這脾氣秉性還真的是異於常人。”子悠聽後不明所以,他還真的是沒有聽說過一個師傅不希望自己的徒弟在自己身邊的。
“很怪異是吧,”青絮笑道,“我也覺得很怪異,小的時候不明所以還以為是師傅不喜歡我,時常湊上前去,後來漸漸長大了,也不再繼續奢望,反而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