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知心意!
子悠說完就翩然離開,藺蒙最後又叫了他一聲都沒能阻止子悠離開的腳步,藺蒙歎了一口氣,想起來子悠所說的賢王殿下竟然將嫣然郡主留了下來,都忍不住頭疼。
“殿下。”藺蒙進房間,就看到賢王殿下仰著頭,靠在椅背上,而那個小姑奶奶,正一臉懵懂的站在一邊,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
“師傅,您來了。”聽到藺蒙喊他的聲音,賢王保持著那個姿勢,應了一聲,再無二話。
藺蒙站在原地,歎了一口氣,心裏想說許多話,卻也不知道應該怎麽說。殿下一直都將嫣然郡主當作自己的親妹妹一樣寵愛著,怕她磕著碰著了,可是現在萬不該這樣輕率的做決定。
“方才錦書姑娘可曾來過?”想了許久,藺蒙還是覺得有些事情拖不得,不能拖,走了過去,坐在方才子悠坐的位置上,輕聲問。
“嗯,”賢王直起身,坐著,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小嫣然,“嫣然郡主就是她帶過來的。”
藺蒙想著,若是錦書姑娘帶過來的,憑他對錦書姑娘的印象,覺得錦書姑娘是不可能此時將小郡主留在這裏的,這樣想著,不由得多問了一句,“那錦書姑娘人呢?”
賢王殿下皺眉看著藺蒙,“方才子悠大人不是說了,本王與錦書姑娘生了口角,錦書姑娘就離開了,還說本王是扶不起的阿鬥。”
心思被戳穿,藺蒙無奈歎道,“殿下,讓何一送小郡主回去吧。”
此時錦書與子悠二人都不在賢王府,想到以後可能發生的事情,藺蒙無奈的揉了揉額頭,要是這大雪紛飛沒人注意到還好,就怕這個賢王府早已經是在他人的監控之下了。
聽了藺蒙的話,賢王更加的不能理解,“師傅,難道如今本王連見小嫣然一麵都辦不到麽?這是什麽邏輯。”
聽到了自己要被送走,小嫣然就向藺蒙那邊跑過去,拉著藺蒙的袖子,“藺大叔,我想跟九哥哥一起玩。藺大叔就讓嫣然在這裏待一會好不好。”
“殿下,您與錦書姑娘為何會生了口角,錦書姑娘那樣冷靜的人,看起來不像是會隨意生氣的樣子,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連子悠大人也一並……”
賢王聽著藺蒙說的這些話,也疑惑道,“本王還不知道子悠大人何時竟與錦書姑娘這般熟識,甚至還說本王以後會後悔?嗬嗬。”
藺蒙被這個執拗的殿下弄得沒脾氣,頗為好笑的坐著,“殿下,如果當時我在場我也會阻止殿下留下小郡主的這一舉動。殿下是不是也打算將我也一並趕出去?”
聽到這話,賢王殿下猛地回頭,衝藺蒙說道,“師傅說的這什麽混帳話,本王豈是那種人,怎麽會不知道師傅對本王的好心?”
“那既然如此,為何當時殿下就不能壓下自己的脾氣,好好的聽上錦書姑娘與子悠大人說上一說?反而一怒之下氣跑了兩個人?”
“本王……”賢王殿下語噎,慌忙開口,“留下這小丫頭又不是什麽大事情,本王怎麽的就不能這樣做了?”
“殿下可曾想過,撇開錦書姑娘與她身後的青煜閣不談。子悠大人可有害過殿下?”藺蒙無奈,隻好循循誘導,“合陽水患一事,子悠大人為殿下操勞了不少,再加上先前殿下與子悠大人在蕪錦司的那一次談話,子悠大人不是已經表明了態度?殿下為何就不能信他一次?”
“沒有。”這話說得很是沒有底氣,子悠想到了前些日子在蕪錦司與子悠的談話,子悠當時確實已經明裏暗裏表示了自己的態度,願意助他一臂之力。
“再來說說錦書姑娘,”藺蒙微歎,“若非有急事,錦書姑娘是甚少來府上的,可是每次過來不都會說一些咱們這裏能查到的不能查到的消息?當時妍姒因為皇後中毒之事身陷囹圄,青煜閣少閣主與錦書姑娘二話不說前來黎陽,事後又是多多照顧。她們可曾害過殿下?”
“本王……”藺蒙將以前的事情一件一件的抖出來,展現在賢王的眼前,弄得他潰不成軍。
“殿下現在還沒有明白為什麽一個兩個三個的都覺得小郡主在這裏是件壞事麽?”藺蒙的聲音驟然提高,衝外麵喊,“何一,進來,把嫣然郡主悄悄的給我送回北疆王府。”
何一走進來,看了看藺大學士,又看了看坐著的賢王殿下,再看看泫泫欲泣的嫣然郡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做,“何一愣著幹嘛,送回去,順帶要是看到了北疆王爺,讓他這些天隨時做好見皇帝的準備。”
賢王殿下還想攔何一,可是瞬間被藺蒙的第二句話打中了死穴,“北疆王爺好好的見他幹嘛?”
何一千哄萬哄的帶著小郡主離開,水汪汪的大眼睛饒是他看了都有些不忍心。
“賢王殿下,您現在還不明白麽?”藺蒙對他的稱呼從一直以來的殿下到了現在比較正規的“賢王殿下”,繼續說,“殿下現在是否已經忘了,您已經是個王爺了,不再是以前那個皇子了?”
“……”賢王不明所以,不知道為什麽隻是一件小事,在他們看來就是那樣的嚴重。
“殿下,嫣然公主今年已經是及笄之年,過了年就已經是二八年華了。北疆王爺原本隻是奉旨入京來參加祭天大典,可是直到現在兩個月已過,皇上那邊都沒有放他離開的意思,殿下可有深刻想過皇上此舉是為何意?”
“這些不是顯而易見的麽?”賢王殿下說道,“去父留子,以嫣然為質子留在帝都黎陽,最好的辦法不就是給他選擇一個夫婿?”
“殿下既然知道,為何現在還要跟嫣然郡主走得如此之近?”藺蒙不解的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殿下你這棋走的可不好。”
“她是妹妹,本王為何不能見?”
藺蒙歎氣,繼續說,“殿下,如今該改口叫王爺才更確切一點,王爺覺得皇上若是下令給嫣然擇婿,最有可能最後娶到嫣然的是誰?”
“黎陽這邊的王孫貴族應該每一個都有機會。”賢王殿下想了想,思考著回答。
“王爺說錯了,是黎陽這邊除了賢王殿下以外的王孫貴族才是。”藺蒙改正道。
“師傅這說笑了不是,本王一直拿嫣然當妹妹,再怎麽擇婿也落不到本王的頭上才是。”賢王殿下笑著解釋道,感覺藺蒙所言完全是無稽之談。
“殿下這邊將嫣然郡主當妹妹,可是在他人看來呢,他們會懂殿下的想法,為殿下著想麽?”藺蒙不讚同的說,“再者,皇上北疆王爺暫時還留在京都的意思很是明顯,殿下懂了,其他人那邊怎麽會不懂?北疆王爺長久的呆在北疆王府,閉門謝客,難道表達的意思還不清楚?他不想跟黎陽這邊的任何人有私交,包括殿下您在內!”
“可是本王本就是隨著北疆王爺入京的,眾人皆知,豈能避得過?”
“殿下可別忘了,當時聖旨上寫得清清楚楚,北疆王爺入京隻為祭天大典,而殿下您入京,則是為了治理水患。水患治理好了,因為您的功勞可以堂而皇之的留在黎陽,可是北疆王爺明顯是還需要再回去的,這兩者之間的差別,殿下可有想明白?”
“……”九殿下在藺蒙的勸說之下,逐漸的思考了起來,藺蒙繼續說,“黎陽沒有幾個人認識錦書姑娘,就算見到了可能也是讚歎一句,好美的女子而已。而嫣然郡主則是在北疆王爺的保護下更加是沒有人知道長什麽樣子。錦書姑娘若是我沒有料錯,應該是從仙欲閣那裏過來的,就算有人來查,最多也隻是能查到從仙欲閣出來了兩個女子來了賢王府,再加之青煜閣背後的勢力,就算被查到了,皇上聽了可能也就會當作殿下愛玩,竟然會去找那種風流場所的人,皇上會開心。可是若是皇上知道那兩個女子之間有一個是北疆王之女的話,那他就不是開心,而是發愁了。”
“皇兄不會允許一個黎陽新起之秀與手握重兵的北疆王之間有任何的牽連,所以就算是給嫣然郡主擇婿,最後也落不到本王的身上,更何況若是知道本王私底下與北疆王爺有聯係,怕是北疆王書也會被牽連。”賢王捶著自己的頭,不由得在後悔,今天自己怎麽相通的如此之遲。
“嗯,”藺蒙點頭,語氣帶了些許的凝重,“更何況被封王就會有封地,當年沁陽公主被封親王之時,先帝更是大方的將南疆的所有城池幾乎全都分給了她。如今殿下也是王爺,雖然皇上那邊賞賜封地的聖旨還未曾下達,可是這個是免不了的,所以最遲在年後,就會有消息。”
賢王被今天發生的事情突然砸到了,閉口不言,藺蒙繼續說,“有了封地就代表有了地方,可以私底下操練軍隊,皇上不可能想不到這一點。而現在大荊隻有五個王爺,賢王殿下,北疆王爺,離王殿下、靳王殿下,還有一個不問世事的閑散王爺宣王殿下。這五個王爺裏麵,皇上最應該忌憚誰,殿下應該可以看得清楚。”
賢王殿下失了神,不自控一樣,“最應該忌憚本王。靳王如今一沒九軍令,為了皇後娘娘,也沒有封地。離王殿下遠離京都已經近十年,現在入京估計也成不了氣候;北疆王叔那邊,一旦給嫣然郡主找好郡馬,北疆王也算是被他捏在了手裏;至於宣王殿下,多年來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他在做什麽,更加是不用忌憚了。”
“殿下都知道,可是今日行事還是魯莽了一些。”藺蒙說道,“尤其是青煜閣那邊,那裏可是有許多別人得不到的情報,就連大荊情報網掌舵者於凡大人,都比不過。”
“一時昏了頭了。”賢王仰頭望天悲哀道,“但願這次不要連累到王叔。王叔小心了這麽久,這一次怕是讓本王弄得功虧一簣了。”
屋內的哀戚還在繼續,屋外就有人隨著出府的何一一直跟到了北疆王府。
另一邊子悠出了府,飛快的趕到了仙欲閣,他到的時候,剛巧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衝著仙欲閣敞開的大門走了進去,子悠未敢耽擱,旋即追了上去。
仙欲閣一樓內吵吵嚷嚷的,子悠定睛一看,看到了七八個黑衣男子在那邊放肆的大吃大喝,也沒有理會,四處搜索著錦書的位置。似乎是在二樓。
他就上去了,剛巧在二樓樓梯的拐角處看到了正要下來的紅姑,紅姑看到子悠的到來,欣喜地開口詢問,“子悠大人今日怎會造訪?”
紅姑方才在樓上收拾北疆王爺待過那個包間,北疆王有事先離開了,他們就將暖爐什麽的都撤了下去。剛要下樓就看到錦書跌跌撞撞的推開二樓的一個房間走了進去,好像很生氣的樣子。
“紅姑,本官找錦書,還請紅姑指路。”
“這就巧了,錦書姑娘方才才回來,”紅姑指著二樓,“子悠大人上去右轉,錦書姑娘方才進了第二個房間裏麵。”
“謝謝紅姑。”說完一溜煙的跑上了樓。
進了二樓,尋到紅姑所說的那個房間,子悠也沒有敲門,直接推門而入,眼前看到的這一幕讓他心疼。
錦書將房間內的窗戶打開,自己欺身而上,坐在窗台上,背靠著窗框,左腿撐在窗子上,右腿伸出窗外,隨意的放下,雙臂撐在自己的左腿上,頭埋在兩臂之間,看那身影似乎還在瑟瑟發抖。
子悠慢慢的朝她走了過去,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隻能任由她放肆的哭泣。
錦書的所坐的窗台下麵是一排又一排的住房,從子悠的角度看下去,可以看到房與房之間空曠的院子,今天天氣還算是好,還有人在洗衣服晾衣服。
“別難過了,藺大學士在他身邊,他會明白你的良苦用心的。”許久等到子悠站的腳都有一些麻了,錦書還是沒有抬頭的打算,子悠伸手扶上了她的後背,輕聲安慰。
“知道了又有何用,本就不該對他抱有太大的希望。”錦書感覺到子悠的觸碰,下意識的抬起了頭想要逃開,子悠意識到她的想法,比她還快,先將她攔在了懷裏,“別動,讓我抱抱。”
錦書尷尬了,這時候逃開也不是不逃開也不是,似乎怎麽做都是不對,最後隻好壓低著聲音,“你放開我。”
“不傷心了?”子悠戲謔的問她,那眼神好像是在疑問,剛才趴在自己膝蓋上哭的淚津津的人是誰。
“我幹嘛要哭!”錦書反駁道,“隻不是有點失望罷了,我原以為經過妍姒一事,他考慮問題可能更加周到一點,有的時候你的對手要對付的不一定是你自己,對付你的朋友、家人你還無能為力才是解決起來最揪心的事情。”
錦書把頭埋在子悠的懷裏,子悠感覺到了她的依賴,輕聲詢問,“那你為何今日那般大膽,將那個什麽嫣然郡主帶過去?”
“我低估了他的不理智程度,”錦書歎道,“沒想到他竟然是會那樣輕易的被影響到,再者就算景陽帝的人查到兩個女子進了賢王府,再往下查下去,能揪出來的也就隻是仙欲閣。仙欲閣眾所周知的風流場所,景陽帝看到那樣的他,應該是會很開心的。”
“還有一點。”子悠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什麽?”錦書偏頭,後仰看著他的眼睛。
“你想他了。”子悠一句話說的錦書的眼淚就要往下掉,子悠慌忙替她擦掉,“你別哭,每次你一哭都會讓我覺得我做了什麽天理難容的事情一樣。”
“……”錦書再次低著頭,被他的一句話說的眼淚就沒了。心裏卻忍不住在想,為何你與我一母同胞,卻不能夠心有靈犀呢,倒是身後的這個人,事事為她著想,每一句話都砸到了她的心窩裏。
“他會知道的,總有一天,他會知道你在身後為他所做的一切,快樂的或者是憤怒的,他會了解的。”子悠擠在窗口,捧著她的臉,“其實你們兩個人挺像的,麵對至親之人都會失了分寸,他若不是把嫣然郡主當作親生姐妹來看待,又怎麽會不把她考慮在所有的行動之中?”
因為怕傷害她,所以要將他所有的行動都把她摒棄在外,讓她一點也不受到牽連。這是最極端的方式,可是也是最容易忽略掉的一部分。也許你刻意保護的,就成了他人私自利用的。
“寧願不要相像,沒心沒肺不擇手段的活著,整個人都會輕鬆很多。”錦書輕聲道,剛說完就引來了子悠的輕笑,“經驗之談?”
“能不能好好的正常點說話!”
兩個人之間的戰爭還沒有打起來,屋外就先熱鬧了起來,錦書呆在房間裏,都可以聽到外麵劈裏啪啦的砸東西的聲音,隨即從子悠的懷抱之中跳了出來,踩在地上,笑著說,“子悠大人,外麵有一場戲,要不要觀摩觀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