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被陷害!
景陽帝查都沒查就明令表示北疆王爺是被陷害的這一結果子悠始料未及。最令他詫異的是沒想到景陽帝對北疆王爺這麽相信。
“請皇上息怒,這件事如今看來定是事出有因。皇上不妨先看看這兩份賬簿,明日找孟陽與密陽兩縣蘇越大人與白抻大人現今也在黎陽,明日傳來問話,一問便知。”
鄒閆不愧是執掌靖律司這麽多年的掌司使,別人在爭吵著事情的是與非的時候,他已經在想著該怎麽解決這件事情了。
景陽帝向地上丟的賬簿看了兩眼,犴司急忙跑過去將賬簿從地上撿了起來,呈上去再次送到景陽帝手上,景陽帝接了過去說道:“事已至此,也就隻能按照鄒閆大人所說的試一試了。犴司,明日午時之前,宣蘇越與白抻二位大人前來見朕。順便提醒他們一下,事先把措辭準備好,別到時候就是一個不知道,就覺得能夠打發朕了。”
如果他們說的年表是真的被調包了,那麽景陽帝看到的那份豈不是就是假的?既然如此那麽真的是在哪裏?總不會是隻有賬簿?怎麽說都於禮不合。
“是。”犴司應下,心裏也不由得為那兩位大人捏了一把汗。
“那麽你們呢?”景陽帝低頭居高臨下的俯視者另一旁跪著的幾個明顯不是大荊本土百姓著裝的人,聲音有些冷硬的詢問。
那幾個人其中好像還有女子,雖然也是男子的打扮,可是那易容術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您是大荊的天子,如此輕率的處事,是否有點太偏袒這個王爺了?”開口的是跪倒在最前麵的一個身材嬌小、麵部棱角分明的人。
此人說話聲音不算很渾厚,景陽帝聽起來還有點覺得不陰不陽,以至於對這個人多看了兩眼。而後才確定這確實是個女的,喬裝打扮的男人。而她身邊的其他人,不出意外全部都應該是女的才對。
“不信北疆王叔,難不成還信你們不成?”景陽帝冷笑:“對於你們,朕一不知來曆,二不知身份,三不知目的。如此三不,你們叫朕如何相信?”
所以總而言之,他也不是相信北疆王爺,隻不過相比較於他們來言,北疆王叔倒是顯得比較可信了。
“皇上就因為這樣所以相信北疆王爺是無辜的那豈不是有點太輕率了麽?”
“想讓朕相信你也不是不可能的,看各位的裝束應該是遠道而來,那就不要再遮遮掩掩,趁早說清楚你們幾位來我大荊是為何,目的為何,又是為何見到北疆王爺大打出手!”景陽帝方才可是聽清楚了,對方見到他可就是直接出了手,絲毫不給北疆王爺反應的機會。
“回皇上,奴婢名喚莉婭,與身後的同伴是一起的。我等來自西域,本是奉了可汗的口諭一路上護送貝利郡主前來黎陽。”那人歎了一口氣,似乎是心裏有事情卻又不方便說出來。
貝利郡主?這一個熟悉的名字瞬間提醒了景陽帝前些日子讓於凡去查的那件事情。而且至今似乎都沒有一個結果。
“既然是奉了可汗的口諭,你們為何要著裝怪異的行走於黎陽街頭,甚至對北疆王叔的車駕進行阻攔,並且大打出手,可汗可是有這樣交代過?”景陽帝生氣的勒令道:“此等行為若是讓你們可汗知道了,他可是會讚同你們的做法?”
“回皇上,奴婢從西域一路過來,路上沒有見到貝利郡主,甚至連侍從的身影都沒有看到一個。偶然得知了一些真相,懷疑貝利郡主的失蹤,可能會與大荊北疆王爺有關係。今日好不容易得此機會,可以去拜見北疆王爺,誰知還不等我們幾個前去北疆王府,就有人半路殺出,說是奉了王爺的命令,要取我們的性命!”
莉婭眼睛中閃著淚光,貝利郡主的失蹤已經讓她們無法在跟可汗交代,也是鋌而走險希望能從北疆王爺這裏找到一點關於貝利郡主的消息。
“……”景陽帝目光瞬間刺向說話的那個名叫莉婭的女子,想在她的表情中找出一絲一毫的問題,看她是不是在說謊。
可是無論他怎麽瞧,莉婭的表情都看不出來一點的問題,她的悲傷也不像是裝出來的,還有對北疆王爺的憤恨是從眼睛之中清清楚楚可以看到的。
景陽帝偏頭將視線轉向那一邊的北疆王爺身上,北疆王爺即使是跪著的,身姿也是甚是筆直,臉上沒有一點慌亂的表情。
“王叔,此時你怎麽看?”景陽帝開口,詢問了北疆王爺一句。
“清者自清,皇上盡管去查,本王與此事沒有任何幹係。甚至連貝利郡主是誰都不知道。”北疆王爺表情沒有絲毫鬆動,看了一眼那幾個西域人,繼續說:“請皇上明察,本王無事去綁她貝利郡主做甚?”
景陽帝點點頭,表示讚同北疆王爺的話,扭頭看向那幾個女子說道:“北疆王叔說得對,王叔這二十多年都待在北疆,從未回過黎陽一次。這次偶然回黎陽,也是朕派的人前去接的。他與西域向來沒有聯係,又怎麽會去綁架你們的公主?”
莉婭沒有想到景陽帝如此光明正大的袒護北疆王爺,對於自己的指控,他審都沒審,問也沒有問上一句,就這樣輕鬆地相信了他。莉婭不明白。
“皇上說這樣的話是覺得莉婭所說不可信嗎,皇上如此的偏袒北疆王爺,可又曾考慮過兩國交好?”莉婭氣急,景陽帝問都不問的態度讓她甚是不理解,也不能忍受,那是他們的郡主,如今卻下落不明。
“正因為如此,朕不能輕率的處置,才真正的是為了兩國交好。”景陽帝皺了皺眉頭,略顯煩躁的解釋道。
“既然有跡象表示北疆王與貝利郡主的失蹤有千絲萬縷的關係,那麽皇上又何必再猶豫,審了不就得了嘛。這樣也算是對西域有一個交代。皇上您看這樣解決可好?”莉婭在一旁看著景陽帝搖擺不定,好心的給他提出了解決的辦法。
“給西域一個交代?”景陽帝輕笑,眼睛帶著光芒看向莉婭,“這樣就能給西域可汗一個交代了麽?”
“莉婭聽聞大荊向來公允,如今又事關兩邦交好,在莉婭看來,一命換一命,是再公平不過的了。”
“一命換一命?”景陽帝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輕聲說:“確實是最公平的辦法了。”
“北疆王叔,對於這件事,王叔怎麽看?”景陽帝扭頭看向一直跪在一邊的人,詢問他道。
北疆王跪得筆直就好像莉婭她們說所說跟他沒有一點的關係一樣,正色道:“本王相信事實,查清楚了比說的再多都有用。”
景陽帝點點頭,隨後轉身背對著眾人,麵向龍椅背後的雙龍屏風詢問道:“諸位愛卿有何看法。”
鄒閆已經習慣了這種“三堂會審”的場麵,所以他事先站出來說道:“如果本官沒有聽錯的話,方才莉婭古娘是說聽他人言,得知群主的失蹤與北疆王也有關係。那麽莉婭姑娘可否告訴本官,是在何時、在何處、又是與何人言此事?”
鄒閆20多年的審案經驗,讓他知道怎麽去找切入點,莉婭方才的話中漏洞重重,讓他不得不問個清楚。而且在他眼裏,他也不覺得北疆王爺是會去與貝利郡主扯上關係的人。
“這位大人說話莉婭怎麽聽不明白,已經說清楚了郡主失蹤的事情與北疆王爺有關係,然而這位大人不去詢問王爺,反而審問我們這些受害者,是為何意?莫不是大人也與北疆王爺是一夥的?”莉婭被鄒衍的詢問堵的說不出辯解的話來,然而她還是想到了那天那個人與她說話。
“莉婭姑娘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本官審案講究真憑實據,如今隻聽你們幾個的話,就提審大荊的一個封地王爺?再者你們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就算是真的,現在本官問你們,你們又為何回答不出來了呢?”鄒閆繼續問道,完全繼承的是他在靖律司審案的作風,果斷又犀利。
“枉費我們西域可汗如此的看中與大荊之間的友好的邦交關係,如今貝利郡主在大荊失了蹤跡,你們不全力配合也就罷了,如今竟然還想就光明正大的包庇嫌疑犯,這又是何道理?”
“莉婭姑娘話未免說的太滿,”鄒閆好脾氣的繼續勸慰著:“如今隻是你們的一麵之詞,說北疆王爺與貝利郡主的失蹤有關係。既然你們那樣確定王爺與這件事情有關係,為何就不能告訴本官,向你們揭露這件事情的人是誰?”
“我們郡主如今生死下落不明,這位大人竟然連北疆王爺問都不問一句,難不成在大人的眼裏,我們貝利郡主的性命就這麽多不值錢?大荊與西域兩國的邦交,就這樣的不夠重要嗎?”莉婭有點得理不讓人,咄咄逼人的態度,讓鄒閆有些厭煩。
“本官倒是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莉婭姑娘現在說的這些話是可以代表你們西域可汗嗎?”子悠幽幽然開口,說的話一點都不留情麵,深邃的眸子看向咄咄逼人的莉婭,譏誚道:“如果本官方才沒有聽錯的話,莉婭姑娘隻是你們郡主手下的婢女。沒想到啊,一個婢女竟然有這麽大的臉麵,可以代替你們可汗說出這樣的話。”
如果說鄒閆的話還給她們留有情麵,那麽子悠大人的話這就是**裸的諷刺了。莉婭她們的心裏也明白她們哪裏代替得了可汗?如今這般的狐假虎威,也不過是因為占了貝利郡主在大荊失蹤這一條理由罷了。
鄒閆與子悠完全不一樣,20多年的審案經驗讓鄒衍的脾氣、耐心,已經好到了無人能及的地步。他有足夠的理由,足夠的時間去跟別人磨,最後知道自己想要的知道一切。
但是對於子悠來說,他更看重的是結果,而不僅僅是是過程。他喜歡用最快的速度去解決複雜的問題,所以他的手法會淩厲許多。相較於他人,也會顯得更加的雷厲風行。
“你……”子悠的話弄得她們臉麵全無,莉婭開口想要反駁什麽,隻不過說了許久都沒有說出來一句像樣的話,就這樣一個“你”字,“你”了個不停。
“你?”子悠反問道,盯著那跪在地上幾個不知死活的女子,開口冷嗤道:“現在才發現原來你們不僅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而且也不知道尊卑有序。大荊與西域邊塞貿易這麽多年,西域從裏麵賺取大荊多少的好處你們應該不會不清楚。就算不清楚具體數字是多少,應該也是知道的你們占了不少的便宜。要不然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這般猖狂,都知道反咬一口了。”
大荊與西域邦交這麽多年,兩邦都秉持著友好相處的原則,互不幹涉。西域人民從中得到了許多的好處,以至於許多人都認為大荊百姓善良好欺負。
“這位大人,咱們現在是在說貝利郡主失蹤一案,大人這話題扯的是不是有點遠了?”眼看著說不過子悠,莉婭隻好扯開了話題,希望可以再次將問題牽涉到北疆王爺的身上。
“難道咱們一直不都是在解決問題嗎?莉婭姑娘似乎不怎麽明白我們大荊的規矩。”子悠搖頭淡淡開口,一副無辜的樣子繼續詢問:“莉婭姑娘如今可是有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恩?”
最後的這一個“恩”字尾音上揚,滿滿的都是危險的氣息。即使莉婭再遲鈍,都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對付。
“兩邦交好的原則不會那麽容易就改變的,莉婭姑娘請放心。”景陽帝是時候的接了出來說了這麽一句,然後餘光掃過子悠,看他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不由得詢問:“子悠大人可是有什麽好主意?”
景陽帝在詢問他,是否有好的主意,可以撇清北疆王與貝利郡主失蹤這件事情的嫌疑,子悠點點頭,回答景陽帝說:“辦法自然是有,而且很多。”
“愛卿說來聽聽。”景陽含笑著眯著眸子,轉過了身,眼睛掃視四周,最後落在子悠的身上。
“晚上覺得莉婭姑娘她們的話可信嗎?”子悠繼續問,當著莉婭她們的麵,絲毫不覺得有不對。
景陽帝的笑容更加濃烈,淡笑不語。隻不過莉婭可就沒有那麽好的素質了,直接衝子悠吼道:“莉婭是證人,這位大人為何就是不信?”
子悠淡淡開口:“既然姑娘說自己是證人,那麽證據在何處?方才一上來鄒閆大人,就事先詢問了姑娘是在何時、何地、何處,姑娘避而不答,本官又該如何相信姑娘?”
“你……”莉婭又想繼續說,隻不過子悠一眼瞥過去,莉婭就噤聲了。
他的眼神真的很冷,沒有溫度,要將人凍住一般。
“皇上,微臣在想莉婭姑娘是不是故意在擾亂我們的視聽。最開始說密陽、孟陽兩縣的年表被調包與北疆王爺有關;然後又說貝利郡主的失蹤與北疆王爺有關,這兩者分明沒有任何的聯係,可是卻被這幾個姑娘湊在了一起,豈不是有些太巧了?”子悠不想在跟莉婭他們打太極,一本正經的說道。
聽了子悠的話,景陽帝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臉上還是保持著笑意,眯著眸子再次看向莉婭她們幾個:“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是在何時、何處、又與何人那裏探聽到,郡主的失蹤跟北疆王叔有關係?”
莉婭的身子搖晃了一下,好像是想要站起來,然後立即被身後的人壓下去,開口就想要辯解。景陽帝轉過身不去看她,冷聲道:“不用說了,若是想說實情,就開口,朕現在不想聽除了那三個問題的答案之外的話。你們可要好好的想想清楚,機會隻有一次,如果被你們浪費了,再想說,朕也就不聽了。”
“皇上,您處事不公平,莉婭不服!”莉婭最終還是沒有抓住這一個機會,硬生生的就此浪費掉了。
“既然莉婭姑娘不服氣,那麽本官現在讓姑娘服氣可好?”子悠再次開口,於景陽帝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說道:“莉婭姑娘應該是聽烏鎮的吳大人說的吧。本官十分好奇吳大人給了幾位姑娘什麽好處,竟然讓姑娘守口如瓶到連自己的生命都置之不理了。”
“什麽?”聽到那三個字,莉婭的身體一抖,就連她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
看她的反應,子悠就知道自己的猜測沒有錯,隨即繼續說:“看姑娘的反應,本官就知道自己說對了,姑娘可還有何話說?”
“不對,你說的不對!”莉婭憤怒出聲,掙紮著想要起來去堵住子悠,不讓他再說話。
子悠就好像從頭到尾沒有看到她激烈又狼狽的反應一樣,向她解釋:“姑娘現在肯定懷疑為何本官會知道這件事情,明明你們瞞的都已經夠好的了,甚至連皇上最後的給的機會都放棄了,竟然都還沒有保住這個吳大人。對吧,莉婭姑娘?”
子悠邁步走到莉婭的前麵,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說道:“姑娘想知道為何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