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假莉婭!
子悠看見江桀說得似乎是有理有據的樣子,即使麵上沒有表露出來有絲毫的信任,心裏還是有幾分相信的。
更何況在子悠看來,江桀這樣的人,不喜歡按照常規辦事,許多別出心裁的想法。如今用來,確實能夠發現一般人都看不到的地方。
“如此說來你可是都知道了什麽,不妨說來聽聽?讓本官來做個判斷。若其間有不妥當、弄虛作假之處,本官知道了就絕不饒你。”子悠說道,算是給他下了最後通牒。
“回大人的話,屬下不敢有豈敢的隱瞞,一切所知道的,必定全部告知。”江桀保證道,隨後接著說:“那個所謂莉婭是西域數一數二的巫師,是由西域可汗親自接待的為數不多的巫師之一。在西域,身為巫師的他們一向都是神秘的。就連外出辦事的時候都是整個人裹在巨大的巫師服裏,沒有人知道她長什麽樣子。隻不過因為她身份的緣故,她身上所攜帶的蟲、蠱向來都不在少數。”
江桀說著還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哥哥,像是要引起他的共鳴,與自己同一戰獒,問了他一句:“是吧,哥哥?咱們以前跟她交手那麽多次,哪一次不是都得要時時刻刻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她,防止她背後用蠱傷人。而且若不是因為莉婭的蠱毒太厲害,四年前屬下與哥哥也不會落到那樣狼狽的地步。”
“所以呢?”子悠聽了他說了這麽多,隻聽出來了莉婭的用蠱的手段比較高明,其他的也沒有聽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大人有所不知,莉婭養的蠱蟲有許多都是血蠱,是跟她自己的血肉聯係在一起的,隻要她不死,蠱蟲就處於不死不滅的狀態。”
江桀猶豫了片刻才繼續說,因為他不覺得這些話子悠可能會相信。其實如果不是他曾經親眼看到過;莉婭用自己的血肉來給她養的蠱做容器,他可能也不會相信這麽看起來似乎很荒謬的說法。
“按照你的話來說,莉婭養的蠱蟲是拿自己的血肉養成的?”子悠聽後也覺得不可思議,他並不認為一個人可以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連自己的生命都不放過。
“是,是屬下與哥哥親眼所見,”江桀十分篤定,看向江楚,江楚對著子悠也使勁地點了點頭繼續說:“五年前,正是因為屬下與哥哥得知了莉婭私底下飼養‘人蠱’一事,她才不遠萬裏的到處追趕屬下與哥哥二人。在屬下兄弟二人遇到大人的前幾天,就恰恰是因為被莉婭堵截到。因為一直小心防備她什麽時候會用蠱蟲,忽略了她手中的利器,才讓她有機可趁。”
“感情說到這裏,江桀你是在跟本官訴苦來了?”子悠輕啟唇,半開玩笑、半真半假的說。
“不是的大人。”江桀忙不矢的否認,雖然對於以前的事情還是在心裏耿耿於懷,兩個大男人敗在了一個女子的手裏,怎麽說都說不過去,難道不是麽?隻不過現在不論怎麽看來,都不是說這些事情的好時候,江桀就自動將後麵還想說的話挑挑揀揀,能精煉就精煉。
江楚看著弟弟被大人的一句話說的有些靦腆、還有些不知所措,忍不住出來救場來了,對子悠說:“莉婭身手很好,而且特別擅長用蠱,蠱蟲又是大荊律法明令禁止的,所以如果莉婭真的來到了大荊的土地之上的話,那可能會給大荊帶來一場災難。”
“江桀,你繼續說,到底是如何才覺得現在大牢裏的那一個莉婭是假的呢?”子悠不再去打斷他,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為何。
“回大人,因為莉婭身份的原因,她會攜帶許多蟲、蠱上路,不論是去哪裏。然而今日屬下曾搜遍了莉婭在黎陽酒樓所住的那個房間,可是每一個角落都找遍,竟然沒有見到一個。當時屬下就對莉婭的身份有了懷疑。”江桀想到今日出去發現的一點一滴,一五一十的都跟子悠說了。
“那又是如何確定的呢?”子悠繼續問。
“她甚至沒有帶巫師服……”江桀輕聲說,說出來的話連他自己都不怎麽相信。
“這又是何緣故?”子悠不解,為何一件衣服會這麽重要?甚至就連外出都要帶著?
“回大人,其實是這樣的,”江楚看到自己弟弟說了那麽多,卻沒有一條是說在點子上的,心裏有些焦灼,忍不住為他開脫說:“西域是奉巫師為神的使者,將巫師當作人來看待的。這一點跟大荊是完全不一樣的。還有一點就是,在西域衣服有的時候就是通行證,各個城鎮之間要麽手持西域可汗的手令可以自由出入,再有一種人也可以自由出入,那便是巫師了。所以巫師的衣服是獨一無二的。”
江楚解釋了一番,江桀接著他的話,繼續往下深入的解釋說說:“巫師的衣服,全部都是由可汗親自吩咐人定製的,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權利。隻此一家、絕無僅有,所以在西域,無論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巫師人與衣服是不可以分開的。”
“倒是有意思,竟然聽一件衣服的話。”子悠聽後忍不住對這個詭異的製度感覺到了服氣,“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大人有所不知,巫師的衣服裏麵其實也是機關重重的,”江桀聽了自家大人毫不留情的諷刺,忍不住想要提醒他幾句話:“衣服的哪一個位置,有口袋,哪一個位置應該被封死,都有明確的規定。巫師的衣服裏麵可以放上百條的蟲、蠱,任其肆意的生長、繁衍。”
“這麽厲害的衣服,江桀你若是會做,什麽時候也給本大人做一件?”子悠打趣江桀,聽他說了這麽多,心頭不由得湧起了一絲絲的壓迫感。
“大人,您還有心情開玩笑……”那是個假的莉婭啊現在,真的還不知道呆在黎陽的哪個角落呢,隨時都可能出現,隨時都可能將自己手中的蠱一拋,讓千萬的人死於非命。
“既然那個牢裏的莉婭是假的,那麽也就不必費心將她留著了。”子悠聽到江桀略顯擔心的話語,給了他一個堅定的眼神,安撫他道:“巫師再厲害,又有何用?西域對大荊臣服已近百年,他們那個時候就沒有所謂的巫師麽?怕什麽。”
“……”江桀看了一眼江楚,無奈的搖搖頭,江楚回視他,給了他一個無所謂的眼神。反正他是不擔心,自從他跟著子悠到現在,他就沒有擔心過有一天自己可能會像以前一樣,被人打得半死。
“好了,既然已經知道了莉婭的身份是假的,那麽就順著這條路茶下去吧,密切注意他們在大牢內會跟誰接觸,見了誰、問了誰,都要給本官一一的查個清楚。不能有任何的馬虎!”子悠隨即吩咐道,他確實是不將那個什麽莉婭的蟲蠱放在眼裏。
蟲蠱無心,又不會算計,一切不都還是靠人才能解決問題的?西域奉巫術為神術,尚被大荊壓製了這麽久,她莉婭想要憑一個人的力量來扳倒大荊,豈不是有些像是在癡人說夢?
“是,大人!”江楚與江桀立馬應道!
“江桀,咬緊這個莉婭,弄死了也要從她身上挖出來一點有用的消息來,”子悠特意強調:“喜歡把別人當傻子,覺得自己可以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間,那麽就不妨來看看,是她最後看著咱們在她手中做戲;還是她自食惡果,設局者偏成了局中人。咱們來拭目以待。”
被人當傻子、被人欺騙的感覺想來都不會讓人覺得好受,今日有人敢以身試法,子悠就會讓她付出代價。
“是的,大人!”江桀其實不怎麽明白為什麽子悠隻叫了他一個人的名字,難不成這件事情要他一個人去做?
最好不要是這樣……
“那你下去吧,從現在開始行動,本官在這裏等你的好消息。”子悠輕緩地說,悠悠然的看著書房窗外逐漸消融的冰雪,給了江桀一個不怎麽好的消息。
“大人……屬下我……大人的意思是,這些事情要屬下一個人去做?”江桀不可置信的反問道,不敢相信子悠竟然將這麽一大塊難啃的石頭給了他,讓他就這樣咽下去。豈不是要了他的老命?
“怎麽你有異議?”子悠瞥了他一眼,涼涼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從他臉上劃下去,讓他有口難言。
“那麽哥哥呢?他要做什麽?”江桀不死心的又問了一句,向來出任務都是他們兄弟倆一起,像這樣一個人單槍匹馬,這還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今日早晨安排給你的事情,江楚都替你做完了,此事你還打算賴上他,讓江楚來幫你解決?”子悠聽他說話,就知道了他的意思。江桀做事情喜歡跟在別人的身後,按照別人走好的路走下去,一點也不喜歡自己動手。
子悠算是對他比較了解的。
江桀聽完就想嚎啕大哭一番,他這一輩子沒有跟江楚分開來做過事情,這次子悠大人這樣一招一使出來,他的精氣神頓時空了一大半。
“……”江桀欲哭無淚,抬頭看向自家哥哥,希望他可以幫自己在子悠麵前說說話,誰知道就看到自家哥哥聳了聳肩膀,一臉無奈的樣子,甚至還接了一句:“這次看你的了,別讓大人失望。”
“去吧,這件事情做好了,回頭給你記一功。”看著江桀委屈的樣子,就知道他想要再次還跟以往一樣,有自家哥哥打頭陣。可是子悠偏生的就讓他這個美夢成了泡沫,還不忘在泡沫上紮上兩筆。
“是。大人!”無可奈何道,江桀這次算是認了命。應下了之後,就離開了書房,開始自己的任務去了。
“你可會覺得本官太過於狠心?”江楚在江桀走後,看向江桀的背影帶著明顯的擔憂與心疼,子悠開口詢問:“這樣就首次放任他一個人去做那樣危險的事情,是不是有點不太仁義?”
“回大人,江楚不敢!”子悠的問話再次嚇到了江楚,江楚瞬間就跪倒在地做請罪狀說道:“屬下隻是怕,江桀他從未自己行動過,若是行動之中出了紕漏,勢必會影響到大人的計劃。”
“嗬嗬,你那麽怕本官幹嘛?沒起來吧,本官沒有別的意思。”子悠看到他慌裏慌張的動作,有點忍俊不禁,從來沒有發現自己手下竟然還是倆活寶。
江楚從地上站起來,對子悠說:“謝大人。”
子悠好笑的看著他,不懂他的謝謝從何而來,隨即問道:“江桀如今也可以獨當一麵了,本官看得很清楚,他看事情要比你這個哥哥看得仔細,而且思維很是靈活,三言兩語情況下就可以聯係到許多有的沒的、存在的不存在的。是一個好苗子,不該浪費了。”
江楚有些不懂子悠的意思,但是卻明白了子悠的做法是為何,隨即說道:“謝大人對屬下兄弟二人的信賴,屬下必定鞠躬盡瘁、萬死不辭。”
“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嚴重,”子悠輕聲說:“你與江桀一直都是本官的左膀右臂,你辦事情本官也是向來都是放心的。隻不過如今已是多事之秋,稍有不慎就不知道見不見得到明日的太陽,你們可明白?”
“屬下明白,從大人決定從合陽回帝都黎陽的那一刻起,屬下就明白了,大人是心懷大誌之人,屬下與弟弟二人三生有幸,才能得以在大人麾下得以重用。”江楚說的話也是真心實意的。五年前子悠偶然間將身負重傷的他們救下的時候,在他們看來,他們的命早就已經不僅僅屬於自己一個人了。不論子悠大人想要做什麽,他們都永遠會是他背後的中堅力量。
“這些年來,多虧你與江桀二人的努力,不僅幫本官訓練出了一批又一批的影衛、暗衛這樣的高手,本官身邊的瑣事,大大小小也均由你們負責,有時候想起來其實你們才算是最辛苦的。”子悠有感而發,有些話說的對,獨木不成林,沒有他們這些人的追隨與陪伴,他有雄心壯誌又如何,還不都會是一腔熱血付之東流?
“屬下的命都是大人給的,幫助大人做這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又有何難?”江楚輕笑道。
這世間上,有許多人都是在抱怨這個世界有多麽的不公平,付出總比得到的要多。子悠與他們二人相處了太久,深諳他們二人的性格,一旦他們認定,他們必定會追隨到底、誓死守護。
“所以呢,你們在本官這裏,不能有絲毫的浪費!”子悠輕聲言,看見江楚的目光閃著迷茫,子悠解釋道:“你們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個中好手,不過彼此都還存在些許的不足。就拿你來說,你的洞察力遠遠的不如江桀來的要好,可是你的領導、組織能力完美得將這些掩蓋了起來,所以他就顯得不足為道也了。”
子悠一邊說著,一邊看著江楚,跟他解釋:“可是跟你相比,你的弟弟江桀就不怎麽一樣了,他有良好的洞察力與偵查能力,但是他卻有一點致命傷,喜歡跟在別人身後辦事情。”
子悠說道這裏,江楚已經明白了七七八八,心裏也情不自禁的有些開心說道:“所以今日大人是特意將他支走的?”
“算是吧,”子悠漫不經心的回答,繼續說道:“喜歡跟在別人屁股後麵,如果是江楚你這樣的穩妥的領導者還好,一步一個腳印,踩的穩打穩實的。可是一旦換了人,他若在隨著那人的腳步走,豈不是將自己送進了無邊的地獄之中,再也難以翻身了麽?”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江桀太吵了,總是動不動就破壞他的好事,他要防著點。
“既然大人有意考驗江桀,訓練他,為何大人不跟他說清楚,反而讓他覺得自己很委屈的樣子?”江楚不解道。
子悠的意思他已經聽明白,依江桀的性子,若是有朝一日被人引著刻意去做了壞事,豈不是有點冤枉?
“如今我們也是剛剛才在黎陽站穩腳跟,正是黎陽的權利重新洗牌的時候,這時候考驗他會比平時時候有意義得多。再說,他一向也是無法無天慣了的,每次做事情都跟在你身後,出了事情有你為他擔著,難免做其他的事情會失了分寸。如今將他一個人派出去,他無依無靠,能靠的就隻有他自己。本官很想知道,他是如何在西域與大荊這灘渾水裏麵摸魚的。”
江楚點點頭,心裏頓時有些了解了子悠的用心良苦,感慨頗多,無數的心思湧上心頭,讓他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好。
“這些事情,先別告訴他。”子悠囑咐江楚,衝他說道:“這兩日,君彥就會從合陽那邊趕過來了,本官會派他去暗中保護江桀,江楚你就放心吧,江桀他既然是本官的手下,本官就不會讓他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