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審蘇越!
大約過了一刻鍾左右,幾個人基本上都選擇好了自己要住的房間,之後藺蒙與何一來到了“棋”字號房間,賢王殿下開門讓他們幾個人進去。
“師傅,本王總覺得這裏很怪異,但是又說不出來,那掌櫃的熱情的有些過頭了。”剛一坐下,賢王殿下就打開了話匣子,想著剛才那稀奇古怪的一幕一幕,忍不住問了出來。
“嗬嗬,”藺蒙輕笑,隨即說:“實不相瞞殿下,我也覺得很是詭異,隻不過有感覺這家酒樓沒有什麽問題。隻不過現在既然已經選擇住下了,那麽就別想那麽多了,既來之則安之,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心裏雖然這樣想,可是總歸是覺得不怎麽舒服。”賢王殿下繼續說:“這家酒樓說起來確實是極好的,就看這三樓的裝潢、布置格局,就可以看出來,他的當家的必定是情趣高雅的人。然而一進來掌櫃的過分的熱情,倒是讓本王心裏麵有些拿不準了。”
“殿下不必多想,方才進來之時,我看到了錦書姑娘的馬也被那店家牽著過來的,雖然沒有看到錦書姑娘的人,隻不過那匹馬我應該不會認錯。”藺蒙說,那匹馬他看得清楚,確實是錦書離開時,騎著的馬匹。錦書不可能將自己的馬留在這裏,人卻沒了。
“按師傅所說,錦書姑娘應該也在這酒樓裏麵?隻不過方才進來時,並沒有看到她。”賢王殿下說道,不知為何他竟然想起了他旁邊房間的“琴”字號房。
那裏麵的人他雖然沒有見到是誰,隻不過方才那女子打開房門時,他曾向房間裏瞟去了一眼。雖然看的不怎麽清楚,但是卻可以聞到裏麵湧出來的香味。那是這個季節最常見到的花的芳香——梅花的香氣。
雖然隻有淡淡的一股,隻不過他卻聞得清楚,那就是梅花的香味,清新淡雅,卻又孤高自傲。與那個女子,其實在某些方麵看起來很是相似。
“師傅知道為何錦書姑娘會出現在此麽?”想到這裏,賢王殿下又問起了另一個問題。方才他們遇到那一群死士的時候,他們並不知道,還以為隻是普通的刺客,並沒有太大的防備。然而錦書比他們來得要晚,似乎也沒怎麽看他們出手,就斷定他們是死士,那麽隻有一個可能,他們確實是死士,而且這近事情錦書可能是知道的。
“殿下這個問題著實是難倒我了。”藺蒙笑道,無奈地說:“錦書姑娘是青煜閣的人,哪裏有青煜閣,哪裏她就可能出現。隻不過今日錦書姑娘出現的時間太過於巧合,就好像是時時跟在咱們的身邊一樣。但是就是不明白的是,她為何一路上隱匿蹤跡,咱們這麽多人都未曾發覺?”
“師傅,錦書姑娘的身手簡直讓人忌憚。”賢王冷靜的想著今日的事情,想起他靠近那死士的時候,沒有任何的感覺,錦書就已經將他拉到了一旁。他身邊的人沒有一個注意到錦書的存在,這樣令人難以察覺到的身手,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
“嗯,確實,從未見到過錦書姑娘與人交手,這次也就隻是有幸得之一見,簡直出乎我們所有人的意料。”藺蒙說著,一邊看向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何一,打趣地問:“何一這是怎麽了,從下午就不怎麽說話,是想著怎麽打敗錦書姑娘麽?”
藺蒙了解何一,就像他了解賢王殿下一樣。何一心思單純,隻顧憑著一股蠻力往前衝,對於比自己強的高手,總有一股想要打敗他的衝動。今日錦書突然的出現,想必也給了他很大的打擊。
“藺大學士,您就別再打趣我了,”何一摸了摸自己的頭,略顯尷尬的說:“錦書姑娘的身手,殿下都不見得打的過,就憑我,估計連錦書姑娘的身都近不了,又怎麽敢說要將錦書姑娘打敗呢。”
藺蒙聽了何一耿直的話,不由得發笑,也是很少聽到何一這樣無奈卻又不甘的話語的,藺蒙更加的生了幾分想要逗弄他的心思。
“那何一要不要去拜一個師?錦書姑娘的身手看起來應該是許多人都比不上的,何一如果有幸做了錦書姑娘的徒弟,在她那裏偷師學藝,何一也好回來教一下你的兄弟姐妹。”
藺蒙完全是在逗何一玩鬧的,錦書那樣的性子,可不是喜歡收徒弟的樣子,隻不過就是不知道錦書的的師傅是誰,能夠教出這樣武藝卓絕的徒兒,那師傅的本領定然是不會差的。
“藺大學士,真的可以這樣麽?”誰知道聽了藺蒙的話,何一似乎當真了,兩隻眼睛都冒著金光,一臉期待的看著藺蒙,對他說:“大學士,如果能夠讓錦書姑娘教何一武藝的話,那麽何一以後就可以更好的保護賢王殿下了。”
藺蒙被何一突如其來的亢奮驚到了,原本隻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此時竟然演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隻不過藺蒙看著何一滿眼期待的樣子,又不忍心隨即就將話說到死,隻好寬慰著他說:“何一,拜師是自己的事情,如果你真的覺得錦書姑娘可以做你的師傅的話,那你就自己去,說不定有朝一日錦書姑娘被你的誠心打動,收了你這個徒弟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藺蒙的話有餘地,雖然覺得何一沒有那個本事可以讓錦書對他刮目相看,但是何一性子裏的真誠與果敢、忠心護主是許多人都沒有的。錦書她們這樣時常行走於江湖,行走於刀鋒劍柄之間的人,有的時候最期盼的就是一顆真誠的心。
“好!”何一吼道,震得藺蒙耳朵裏嗡嗡響,還不能就此打斷他,何一看著他說道:“我一定會去的!”
“各位客官,晚膳已經備好,是要現在送進來,還是待會在送進來。”裏麵幾個人正吵的火熱,門外響起方才小楊的聲音,賢王殿下伸手製止了有點亢奮的何一,出去開了門,看到小楊站在外麵。
“這位公子,晚膳要現在送進來麽?”小楊再次問道。
“辛苦了,拿進來吧。”賢王殿下將兩扇門都打開,往門外走了一步,對何一說:“叫小五、小七他們幾個過來用晚膳。”
賢王殿下站在門外的走廊上,扭頭看向另一邊“琴”字號房,門扇微合,從那露出來的一角,可以看到裏麵女子的白衫。
賢王殿下忍住想要去推開門的衝動,逼著自己走進了“棋”字號房,此時房間隻有藺蒙一個人,賢王殿下對藺蒙說:“師傅,本王這房間旁邊似乎也是一位貴客,隻不過那人好像不怎麽喜歡出門。如若不然還可以前去問上兩句,萬一是密陽當地的人,也好問問密陽現在的情況。”
藺蒙輕笑著說:“因緣際會,自有天定。既然同在一棟樓裏,就沒有見不到的道理。殿下且先忍耐著,他自然有出來的那一刻。”
“但願吧,師傅。”賢王殿下說。
這時候小楊已經帶人將他們的飯菜送了上來,一道一道,看起來都讓人很有食欲。何一已經帶著梓七他們幾個人過來。
“各位客官慢用,如果有什麽其他的需要,隨時來叫。”小楊站在門口,跟賢王殿下說了這些以後,轉身就要離開,隨手還將門給他們帶上了。賢王殿下立即朝他追了出去。
“小楊稍等一會兒。”幸好他走得不快,賢王殿下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剛剛才離開的小楊,叫住了他。
“請問客官還有什麽事?”小楊轉過頭,向那邊的賢王殿下走了過去,在他身邊站定問道。
“隻是想問一件事情,也不是什麽大事,你不必緊張。”賢王殿下看著走近的他,從他小心謹慎的話語中,看出來他可能有些緊張,隨之寬慰他說:“隻是想跟你問一個人而已。”
“公子想問何人?”小楊疑惑道。
“隻是想問一下,我這旁邊的‘琴’字號房住的人,你可知道是誰?”賢王殿下看著他,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什麽來。
聽到眼前的人所聞的是那一間房裏的人,小楊垂在衣服前襟的手不由得緊了緊,想起剛才上來之時掌櫃的交代他的事情,小楊一時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麽說。
“怎麽,你也不知道麽?”賢王殿下的話語裏不由得有一些的失落。
“回公子的話,客人的消息,我們作為下人的,真的不方便透露。還請公子見諒。”小楊想到那人與酒樓的關係,更是不敢多說。
看到這裏,賢王殿下基本上已經明白了什麽,隻好歎了一口氣,退一步講:“那麽他我不問了。隻有一句話,還請你告訴我,那裏住的是不是一個女子?”
這一次賢王殿下問的隻是一個性別,小樣覺得沒有什麽好隱瞞的,隨即就點了點頭說道:“確實是一個女子,至於其他的,就真的不知道了。”
“謝謝,沒什麽事情了,你先下去吧。”賢王殿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也不再為難他,知道他們辦事情的不易,就讓他走了。小楊離開賢王殿下轉身回了房間。
房間內,何一他們幾個人正正襟危坐,等著他回來。一個一個的看著都拘謹無比,賢王殿下不由得心裏想要發笑,於是乎他說:“怎麽這才幾個小時,就不會吃飯了。筷子都在你們的跟前,自己拿起來夾菜就好了。”
賢王殿下突然跟他們開起了玩笑?何以懷疑自己的聽力是不是錯了,震驚的看著賢王殿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來吧,勞累了一天了,也該好好吃吃喝喝,然後歇著了。”藺蒙自然是看到了他們的拘謹,心裏也不奇怪。
自從他們一行人回了黎陽之後,已經有一段時間不在一起這樣用膳了,王府裏規矩很多,若是稍稍有僭越的地方,可能在下一秒他們的腦袋就不知道被搬在了何處,一個一個謹小慎微的,哪裏會想到還有這樣的日子。
“殿下,您先用。”梓七為賢王殿下備好碗筷,看著賢王殿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梓七才坐下,就聽到賢王說:“出門在外,大家都是朋友,沒有那麽多的禮數需要遵循。也希望你們都可以把我當做朋友,而不是王爺。以前在北疆時候,怎麽相處,咱們現在就繼續!”
“……”何一幾個人心裏心緒難平,往日北疆的一幕幕都像是昨日發生的,那般開懷,那般的無所顧忌。
窗外月色如練,酒樓的一樓人聲鼎沸的,似乎並不受到密陽這邊兵匪的影響,與他們的歡鬧一牆之隔的“琴”字號房間,身著白衣的女子,整理好裝束,帶著佩劍,翩然的下樓去了。
屋內的熱鬧並不受她的離開,有任何的影響。
午夜時分,黎陽城地牢內。
眼前的景陽帝褪去了平日裏的明黃色的龍袍,一襲黑衣,身材挺拔欣長,坐於灰暗的地牢之中,顯得尤其的格格不入。
“皇上,人已經帶到了。”景陽帝正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著什麽,犴司從地牢內走出來,跟那個正在閉眼假寐的人說道。
“嗯,做的不錯。”景陽帝並未睜開眼,隻是輕輕的應了一聲,就從那邊離開,站到了景陽帝的旁邊,看著那個被人從地牢裏拉出來的人。
“皇上,蘇越大人到了。”犴司看著景陽帝沒有任何的反應,隻要再次俯身在景陽帝耳邊說道。
“嗯,朕知道了。”景陽帝睜開眼睛,瞧著眼前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一臉懵怔的蘇越,景陽帝坐直了身體,跟他打招呼:“蘇越大人,好久不見。”
“皇上……皇上……”蘇越聽到景陽帝狀似不經意的問話,再想到現在的時間,蘇越心裏有一種不怎麽好的感覺,掙紮著從地上起來,衝景陽帝喊道。
“怎麽?蘇越大人這麽些日子不見,還認得朕啊。”景陽帝笑道,旁若無人的嘲笑在這陰森森的地牢裏麵聽起來尤其恐怖。
“皇上^,微臣……微臣怎麽會不認識皇上,微臣冤枉,微臣冤枉啊!”蘇越不知道景陽帝此時前來到底是為了何事,隻能一個勁的喊冤。
“冤枉?”景陽帝俯身,看向蘇越那滿是血垢的臉,景陽帝厭棄的說了一句:“蘇越大人,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是什麽?用不用朕來告訴你?”
“皇上……皇上……”
“看蘇越大人這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的樣子,朕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景陽帝含笑的盯著蘇越,目光鎖在他的身上,說道:“好像是一隻喪家之犬,還是最慘的那一種。蘇越大人,你知道喪家之犬長什麽樣子麽,要不要自己看一看?”
蘇越整個人匍匐在地上,一瞬間像是失了魂魄一樣,不管景陽帝說什麽,他都閉口不言。
“犴司,將她們叫進來吧。”景陽帝衝犴司揚了揚頭,犴司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不一會兒再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兩個女子。
一個女子跟犴司擁有極為相似的麵貌,眉眼間風情萬種,一身黑裙的就這樣走了進來。另一個女子一身黑袍,從上到下將自己圍得嚴嚴實實的,隻留一雙眼睛在外,是冰雪一般的寒冷。
“皇上,人已經帶來了。”犴司在景陽帝身後站定,將她們二人帶來到景陽帝的跟前,對景陽帝輕聲說道。
“奴婢參見皇上。”那兩名女子並沒有行跪拜禮,反而隻是福了福身子,景陽帝招招手,讓他們起來,說道:“二位不用多禮。”
“皇上,那麽可以開始了麽?”犴儷站直了身體,衝景陽帝恭恭敬敬的說。
“這裏現在是你們的地盤了,不用在乎朕的存在,”景陽帝輕笑說道:“隨便你們怎麽做,隻要幫朕逼問出朕想知道的,就可以了。”
“奴婢遵旨。”
景陽帝隨後轉頭看向蘇越,看著他麵如死灰的樣子,輕笑著詢問他說:“蘇越大人,朕的人已經準備就緒了,蘇越大人呢。要不要朕再給大人一些時間,讓大人準備準備?”
“皇上……微臣!”
“別再說你冤枉了,蘇越大人。朕讓蘇越大人你又多活了這麽久,難道不應該對朕心存感激麽,靜靜的思考了這麽久,蘇越大人如果還是隻有‘冤枉’二字,豈不是會讓朕覺得,留著你都沒有任何的價值不是麽?”景陽帝不耐煩的打斷了蘇越,那句“冤枉”讓他聽了頭疼,更讓他覺得無恥之極。
“皇上,微臣……”
“蘇越大人,朕再給大人最後一次機會,朕問什麽,蘇越大人就答什麽,可好?”景陽帝輕聲詢問著,可是根本就不給他反駁的機會,景陽帝繼續說:“隻不過朕還是要在最後提醒蘇越大人一句,這時候不管蘇越大人想要說什麽,最好都要想清楚了再說話。如果被朕知道蘇越大人所說的話裏,有任何一句虛假隱瞞、敷衍了事,那邊的那些東西可能就是給蘇越大人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