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耿耿不寐,如有隱憂
黎陽城內,北疆王的女兒嫣然郡主要嫁於剛回到帝都還不足兩個月的離王殿下的消息,被黎陽的黎民百姓傳的沸沸揚揚。
“江桀,你們大荊的皇帝陛下真要將那個小可愛嫁給那個被遺棄的皇子離王殿下啊。”青絮得知消息的時候,比景陽帝張榜可能要早一些,江桀此日是來仙欲閣看齊蕭的,青絮自然就多問了一句。
“皇榜已經張貼出來了,豈會有假?”江桀淡淡的說道:“哎,這真的是什麽事情都可能發生,這兩個本來八杆子都打不著的人,現在竟然要成為一家人了。”
青絮隻見過嫣然郡主一次,就是那次錦書帶著小郡主前去賢王殿下府上的那一次。她在錦書的身後,原本想叫住她,可是卻看到了錦書拉著的那個小姑娘,看起來十分的可愛,所以就私底下叫起了小可愛。
“你們這陛下……還真是可以的。”青絮不知道怎麽形容才算合適,就這樣不陰不陽的說了一句,算是表示自己的無奈。
“皇上的心思向來多變,誰知道這件事到最後會成什麽樣子?皇榜上說的是,嫣然郡主於三個月之後嫁於離王殿下,三個月時間,已經夠長了。”
江桀也不急著去找齊蕭了,就在青絮的跟前坐了下來。青絮今日十分的有閑情逸致,就坐在仙欲閣的一樓的角落裏,看著仙欲閣內的人來人往,她一句話都不怎麽多說。要不是江桀來了,她可能會在角落坐一下午,喝一下午的茶。
“嗬嗬,如果聯姻真的成功了,我倒是覺得你們這個皇帝陛下的腦子裏麵灌水了。”青絮緩緩地端起茶杯,注視著茶杯上的青瓷花紋,若有所思的說了一句。
“可不是嘛。這明顯……”江桀立刻就想要順著青絮的話說下去,卻自己主動的噤了聲,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自己說這話的不妥。
“明顯什麽?怎麽不說下去?”青絮放下茶杯,眼睛含笑的看著江楚,戲謔道:“怪不得你們家大人離開黎陽都不帶你,怕是也覺得帶著你,你這張嘴巴會壞事吧。”
江桀聞言,委屈的撓了撓頭,有些尷尬的說道:“青絮姑娘,俗話說‘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你這話說的這麽的明白,是不是有些太傷人了?”
這話逗得青絮是“哈哈”大笑,沒想到這個江桀私底下會是如此好玩的一個人,隨即跟他悄悄地說道:“這事情,你能想得到,你們大荊的皇帝陛下自然也想得到。但是他卻沒有出麵阻止,更是一張皇榜公示,算是昭告了天下。”
“那青絮姑娘覺得這是為何?”江桀經青絮一提醒,才忽然間想到,聯姻這件事情發生之後,造成的後果景陽帝不可能不知道。他肯定是知道的,卻還是任由他發生了,這是何故?
大荊如今手握兵權的兩個王爺,一個就是北疆王,一個是離王殿下。兩個都不是好惹的角色,景陽帝不可能不知道。卻偏偏還是將他們二人用聯姻的方式聯係在了一起,這可真的是有些說不清楚了。
“你了解北疆王這個人麽?”青絮左思右想,也想不出結果來。她從收到消息的時候就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一直到今日皇榜公示,她還是沒有想清楚。
“青絮姑娘您還真是高看屬下,屬下隻是一個蕪錦司的小小管事的,平日裏連皇上的麵都見不到,又怎麽可以說了解皇上?”江桀不認同的說道,覺得青絮是在嘲笑他。
聞言青絮點點頭,才說道:“你這麽一說,倒是我忽略了。你說得到也對,景陽帝那樣的大忙人,又怎麽會給你們這些小嘍囉機會,讓你們去了解他。”
江桀覺得這句話不怎麽好聽,可是卻又說不出來反駁的話來,因為青絮說的本來也就是事實。囁嚅著聲音,像是說給自己聽一般,悄悄的說:“不過肯定是有一點不會變,自古帝王多疑。”
江桀似乎是無心的一句話,引得了青絮的再三思索,帝王既然多疑,這件事情就是更加的不會那麽輕易的進行下去。如今皇榜都已經公示,那麽隻有一個可能……
“江桀,你說有沒有那個可能,是景陽帝根本就沒想阻止他們兩家聯姻……亦或者是他們兩家的聯姻完全是由景陽帝在旁主導的?所以景陽帝才會毫無顧忌的將這個皇榜公示於此?”
江桀恍然大悟一般,應道說:“沒有其他的可能了麽?兩個手握重兵的王爺,皇上不可能不知道相互製衡,反而任由他們勾結在一起……”
“你這話就不對了,江桀。”青絮忙不矢的打斷他說:“咱們可以倒著來思考,自古以來帝王向來慣用分權與製衡這一招,咱們既然知道,想必離王與北疆王也會知道,自然是不會如此明目張膽的‘勾結’在一起,甚至還搞出了聯姻這樣最能拉近兩家關係的事情。先不說連不連的成,單是景陽帝那邊,都不見得過得去……”
江桀聞言陷入了沉思。青絮說的有道理,年前剛剛發出了景陽帝要為嫣然擇婿的消息,如今擇婿還未提上議程,就已經將婚事定了下來,而且還是最不可能聯姻的兩個手握重兵的王爺。景陽帝不可能不知道他們二人聯手,對皇權的威脅,所以定然是不會同意的。
可是現在卻是由景陽帝親自張榜,豈不是有些說不過去了?於是江桀試探著說:“如此看來,那麽青絮姑娘所說的兩種可能,第二種是比較實際的了?”
“也不盡然,萬一他們兩位王爺中間有人耍詐,就想要跟彼此聯姻,所以就給景陽帝出了難題,讓他不得不答應呢?”青絮摸了摸茶壺,還是溫熱的,就給自己添了一杯茶,十分輕鬆地說道。
“那麽青絮姑娘覺得,是皇上主導或是由兩位王爺主導,哪一方麵更可信一點?”江桀湊近青絮,詢問著她。
“這話又不對了!”青絮放下茶壺,看了一眼江桀,才說道:“北疆王爺這個人你有了解麽?”
怎麽又是這個話題,江桀表示自己壓力很大,隨即說道:“他是王爺,平日裏見都不見得見得到,談了解?青絮姑娘是否是在打趣屬下了?”
青絮忍不住想要敲開江桀的腦子,看看裏麵都裝的是啥。平日裏不是挺機靈的一個小夥子,現在到了正事上,怎麽腦子一點都不轉彎呢好像。
“北疆王爺自請前去駐守北疆二十餘年,先帝特允其想回黎陽即可回來。然而他卻從未回來一次,這次更是因為景陽帝下了旨,他才入了帝都。這樣的人,可能是那種背著皇上,在背後地做一些小動作的人麽?”
江桀點頭說道:“確實是不像,子悠大人在時,也時常講,若是大荊最後隻有一個忠良,那也是非北疆王爺莫屬的。這樣的人不會是背著皇上做小動作的人。”江桀思索道,忽然知道了自己在說什麽,不可置信的歎道:“那麽這樣說來,也就隻有一種可能了。可能是離王殿下背後做了手腳,想要拉攏北疆王爺?”
“你就那麽輕鬆的將景陽帝自導自演這部劇的可能性給排除了?”青絮不可置信的說,這人還真的是說什麽是什麽,想起一出是一出。
“怎麽不能排除?”江桀皺眉看著青絮才說道:“皇上又不是傻子,自然是會選擇對自己的皇位最為穩妥的方式來製衡眾臣。離王殿下跟北疆王爺聯姻,這明顯的已經不平衡了,他怎麽會那麽傻,讓這麽大的一股勢力來威脅自己的皇位?”
“這麽說倒也有道理。”青絮蹙著眉頭,雖然這種可能性是最大的,可是她總歸是覺得有哪裏不怎麽對勁,可是又說不出來。
“青絮姑娘你也說了,現在就隻有兩種可能,不是其一就是其二,到婚禮的時候,好好的看一看不就是了?”江桀提議道。
“你還真是‘文思敏捷’。”青絮白了江桀一眼,隨即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情,這些日子沒見你晚上再來仙欲閣留宿,可是蕪錦司那邊的事情,早已經解決了?於凡也不再派人來騷/擾你了?”
想起前些日子弄得江桀滿是火氣的事情,青絮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哎,青絮姑娘您還真別說,這已經好些天沒有見到他們幾個了,本來以為是於凡大人良心發現將他們調回去了,可是昨日回蕪錦司之後,偶然問起府裏的人,才知道那些人在幾日前,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蕪錦司的外麵。”江桀實話實說,一點都不隱瞞,完全是將青絮看成了自己人。
“這豈不是很好,可能是有人看不慣他們的作風,來替你報仇的吧。”青絮緩緩說道,心裏也不由得讚歎紅姑的辦事效率。
“那還真應該感謝感謝他們,若不是那些見義勇為之人,屬下還不知道何時能夠光明正大的走進司裏呢。”江桀感歎道。
“不再來了就好,要不然我的心裏還挺過意不去的。”青絮笑著向他舉起了茶杯,在問道:“那你今日來,又是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