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蘇沛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才說道:“想必剛才所說關於鳳陽山的事情,錦書姑娘已經有了些許的了解。然而對於孟陽縣使白抻大人是否參與此事,可能還不怎麽確定,如果錦書姑娘知道這方麵的情報的話,還請姑娘告知老夫。”
隔著屏風,錦書心裏了然,蘇沛他們隱居多年,形形色色的事情了解的都比不得從前,如果有這麽一個能為其提供情報的人,也不是壞事。
錦書隨即問道:“蘇沛老將軍無需如此客氣,這次密陽之戰,錦書已經牽涉到了其中,就不會再逃跑了。隻不過這畢竟是大荊朝中之事,錦書一介女流也不好幹涉太多,能做的也是微乎其微的。”
蘇沛心中一暖,對這個女子更是欽佩,隨即躬身道:“老夫這一輩子也就佩服過兩個人,錦書姑娘便是其一,巾幗不讓須眉。隻要有錦書姑娘這一句話,老夫也就放心了。”
“蘇老將軍,略盡綿薄之力,還請老將軍不要放在心上。”
“時辰已不早,姑娘想必還沒有用午膳,我們已經耽誤了姑娘太久的時間,實在是慚愧。”錦書說完,蘇檸看了看外麵的天色,隻見到門口有一女子已經走來,他認出那是小桃,隻見她的手中還端著一個碗,想來應該是錦書到了吃藥、用午膳的時間了。
“既然如此,也就不耽誤各位用午膳的時間,隻不過……”錦書無奈的說道,隻不過話未說完就被賢王殿下截下了。
賢王殿下說道:“錦書姑娘好好養著身體,今日多有打擾,姑娘還是要多多的保重身體才是。”
話說完就要離開,屏風後錦書急忙的叫了一句,道“三位稍等一下,可能有一件事情,還需要提前知會。”
賢王殿下轉過頭,隨即說道:“錦書姑娘請說。”
“如果鳳陽山現在真的是龍潭虎穴的話,為了解密陽與孟陽之圍,必定是要去闖一闖的。蘇老將軍與蘇檸大人都是沙場征戰的老將,可能後邊的事情還要看兩位的了。”
錦書說完,蘇沛已經了然,與蘇檸相視一眼,蘇檸對錦書說道:“這個問題,這些日子蘇某已經與家父還有小九商討過了,如果不意外的話,三日之後,我們就會先去鳳陽山探探底。”
“如此甚好。”錦書點頭,“還有一件事情,錦書我與子悠大人今日得知消息,皇上有意將嫣然郡主下嫁於離王殿下,大婚之日可能定於三月末或者四月中旬。”
錦書這話不是說給別人聽得,就隻是說給賢王殿下聽得,吃一塹長一智,這個道理,她希望賢王殿下可以好好的明白。
蘇沛與蘇檸顯然是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個關頭,鬧出了這麽一出,他們知道嫣然郡主就是北疆王爺的女兒,離王殿下就是仁帝的長子——大皇子,這兩家人湊在一起,還不知道會鬧成什麽樣的化學反應。
賢王殿下垂在身側的手緊了緊,當時的他有多麽的任性、肆意妄為,現在的他就有多麽的悔恨,嫣然郡主對於北疆王的意義非同凡響,此時帝都裏,兩個最有權勢的王爺竟然要聯姻……
賢王殿下已經不敢相像,後麵的事情會如何發展了,背對著屏風道,“多謝,錦書姑娘的提醒。”
說完三人就一起離開,屋中隻剩下了子悠大人與錦書二人,小桃讓過路,等賢王殿下三人離開之後,才邁步走進房間,道:“主子的藥已經煎好,午膳也已經備好,是先要喝藥,還是……”
子悠忙不矢的打斷了小桃的話,“先把藥端進來吧,要不然等她吃飽喝足了,她也該困了。”
小桃戲謔一笑,笑聲透過屏風,傳到了屏風後錦書的耳朵之中,錦書無奈的翻了翻白眼,不服的說道:“小桃,你笑什麽?”
小桃不敢接話,立刻走到房間外麵,招呼著下人將藥與飯食端了進來。接過放藥碗的碟子,小桃湊近子悠,壓低了聲音說道:“子悠大人,這……能不能幫幫忙?”
可能是因為子悠大人在的緣故,最起碼小桃是這樣認為的。現在的錦書就像是個任性的孩子,一點都不喜歡喝這些,小桃身為下屬,又不好違逆主子的命令,所以在每次錦書要喝藥的時候,她都會去找子悠,前來挨這個雷。
畢竟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也都是人間美事,小桃她樂意為之。
子悠一句話沒說的接過,就往屏風後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說道:“去派人要兩個蜜餞過來,待會送進來。”
蜜餞是大荊餐桌上常有的點心,迎賓樓不可能沒有。
小桃讓侍女將飯食全部都放下,也不著急去取,她知道自家主子每次隻要是子悠大人喂藥的時候,都會磨蹭一會,小打小鬧的,她都知道。
等到將餐桌上的東西,全部都放好,小桃才走了出去,還體貼的拉上了房門,輕輕的賊兮兮一笑。
子悠捧著藥碗進了裏間,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斜倚在床頭,滿眼期待看著自己的錦書,心中想扶額。
這丫頭還跟以前一樣,隻要他不在身旁,不管是誰端來的治病救命藥,為了不罔罟他人的一份好心,她都會爽爽快快的喝下去。可是一旦到他這裏,不管是什麽就全部都不頂用了。
每次都能被她整的好像是要她的命一樣,自己搞的可憐兮兮的,還惹得他也心疼,子悠已經摸準了。
“看子悠大人這一副勇士赴刑場的樣子,莫不是遇到了什麽難事?”錦書明知道是為何,可是她偏偏還是要問,就為了看子悠心口不一的樣子。
子悠挑眉,端著碗放在了那一邊的床邊桌子上,將她湊了過去,扶著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之上,再伸手端過藥碗,才答她的話:“自然是樂意為之,錦書姑娘看不出來,我臉上寫著的碩大的‘樂意’二字麽?”
跟她鬥智鬥勇這麽久,子悠早就已經摸清楚了錦書的套路,見招拆招的遊戲,二人玩得不亦樂乎。
聞言錦書看著子悠上挑的眉頭,就要往他的身上撲去,子悠一隻手摟緊她的腰身,另一隻手堪堪的挪過了藥碗,將手伸在錦書夠不到的地方。錦書稍稍的轉了個身,額頭正對著他的下頜,眉眼上挑說道:“有麽?我怎麽沒看到‘樂意’二字,反而是碩大的‘哀怨’兩個字?”
子悠知道她磨蹭又要磨蹭好大的一會兒,隻好一隻手繞過去,將藥碗再次放了過去,雙手抱在錦書的腰後,低著頭來,額頭輕輕地蹭著她的。
“七殿下,你又不乖了。是存心讓我……心疼的麽,嗯?”尾音上揚,說不定出來卡的魅惑,再加上子悠刻意**她的表情,錦書覺得自己有些吃不消。
在他懷中又再次轉了轉,背靠在他的懷裏,懶洋洋的說道:“我餓了,你不讓我用午膳。”
語氣中的哀怨讓子悠不由得發笑,摟著她將額頭擱在她的頭頂,暖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七殿下又冤枉我了不是,明明說好了先喝藥後吃飯的,你們閣主特意的叮囑過,如今你倒是不認賬了?”
錦書不依,就是賴著他:“我不管我不管,午膳時間到了,我就要用膳了,你攔著不讓,就是存心想要餓著我。”
不怎麽講理的話,在外人聽來可能會有諸多的嫌棄,隻不過對於自己失而複得的寶貝,子悠愛護不已,懶洋洋的抱著她,提出了一個不怎麽樣的建議。
“七殿下若是不想喝,那我喂你如何?”錦書剛想要打他,本來就是他喂藥,他還特意說出來,不是欠打麽?隻不過她的手還未觸及子悠的肩膀,就被他的大掌擋了下去,將她的小手攥在自己的手心,俯在她耳邊輕輕地說了一句,“……”
錦書的臉騰的一下就紅了,就秋天的柿子一樣,看的子悠心癢難耐,伸出手去扶上錦書的臉,追問道:“七殿下覺得怎麽樣,是不是……很心動?”
錦書伸出手去,就想要去堵子悠的嘴巴,外麵傳來門被開啟的聲音,子悠壓著她在懷裏,威脅道:“小桃可是要進來了,七殿下也不想讓她看到這樣吧?”
錦書有苦難言,轉身將頭埋在了子悠的懷裏,子悠垂眸看著她溫順的羊子,揚聲讓小桃進來。
小桃進來的時候什麽都不敢亂看,就怕自己主子一個不順心將自己踹了出去,將蜜餞放下,慌慌忙忙的就跑了出去。
子悠笑道,看著懷裏的人這副掩耳盜鈴的樣子,搖了搖她的頭,說道:“我讓你帶來了蜜餞,以前的你最愛吃這些甜食了,把藥喝了,要不待會就涼了。”
錦書伸出手去,打著子悠的肩膀,念念有詞的說道:“都怪你都怪你,全部被她看到了,這以後,我哪裏還有威信啊!”
這下完了,以後怎麽去麵對小桃,都怪這個家夥,讓他調戲自己!這樣想著手下的動作越發的用力,子悠倒是無所謂,隻不過怕她錘疼了手,待會又要發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