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
孟陽縣楚晏府上。
“大人,咱們派去鳳陽山的人已經回來了,可要現在就去見他們?”一個黑衣人翻牆而來,院子裏的楚晏手中拿著一本書,正在散步,那人就攔在了他的跟前。
楚晏匆匆將書合上握在自己的手中,彎下身去看著來人,“快快快,讓他們快去書房等著本官,本官已經等候他們多時了。”
黑衣人來去匆匆,身手矯健,再次翻牆而出。楚晏帶上書籍,在原地繞了一圈,打了一個巨大的哈欠,口中念念有詞:“哎,這還真是的,還沒有多老,腦子就不夠用了。困啊困的,時不時就想睡上一覺。”一邊說著,一邊往自己的房間裏麵走去。
楚晏進了自己的房間,就看到在假山的後麵,出來了一個人,匆匆的向四周看了看,轉身離去。楚晏將自己房間的燈熄滅,一瞬間有幾個黑衣人翻窗而入,齊整整的跪在他的跟前。
“大人,我們回來了。”最左邊的一個人說道。
楚晏點了點頭,看了看不是很清晰的窗外,走到自己的床邊,往裏側按了按,房間內床的一邊的牆壁打開,楚晏來到這邊,“影,你在這裏守著,我們先進去了。”
被稱為“影”的人點了點頭,乖乖的站在了原地,看著楚晏他們幾人進去,一動也不動。
楚晏領著他們幾個人進了密道,推開裏麵的一間密室,幾人走了進去,楚晏背對著他們,“你們都查到了什麽,一一給本官說來。”
“鳳陽山裏麵處處都是死士,據不完全統計,人數應該還在萬餘眾,若是想要就此徹底的鏟除,怕是不是容易的事情。”一個蒙麵人扯下臉上遮麵的東西,回應說。
“嗬嗬,沒想到千防萬防,還是讓他們鑽了空子,繞過了合陽,離開了祁川,竟然與前孟陽縣使勾結,占據了鳳陽山這一個極好的地方。”楚晏冷笑,千算萬算沒想到那些人一直都在自己的地盤上。
另一個黑衣人說道:“說來也是奇怪,前些日子密陽軍原將領蘇冼帶著一大部隊的人,去攻擊了密陽城,後方部隊已經整裝待發,可是不知道為何他們還是硬生生的停了下來,更是將軍隊再次隱匿在了鳳陽山裏。屬下們不敢輕舉妄動,所以……”
“你們做的不錯,與數萬餘眾的死士來打仗,你們這幾個人還不夠人家塞牙縫的。說起來還是本官的疏忽,這些年來時常與祁川司馬師那家夥打交道,更是以自己能夠輕輕鬆鬆的在宮裏給皇後下毒、萬分厭惡當前朝局一事,贏取了司馬師的信任,得到了不少的情報。”
楚晏冷聲道,隻不過沒想到司馬師竟然跟自己玩起了“反間計”,偷偷的將大量的玉石不知在何處換成了銀錢,更是跟孟陽縣白抻私底下偷偷地做成了交易,在鳳陽山養著數萬的死士,簡直是不可想象。
“大人臥薪嚐膽這麽久,在司馬師那裏甘居人下,他早已經不將大人當作是自己的夥伴,反而像是使用傭人一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屬下們看了,都甚是不服氣。”
楚晏微微一笑,招招手讓他們幾人站起來,緩緩坐在一旁才說道:“本官以假身份接近了司馬師,更是讓影數次往返於司馬府上,早已經將他的府邸探了個精光。到時候若是出了什麽事情,本官也是沒在怕的。”
“大人不必擔心,司馬師往外運輸玉石的線路以及時辰,屬下們已經磨得差不多了,隻要一朝可以行動,必定會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用了你們這麽久,本官自然是信任你們的能力的。司馬師為非作歹已久,總會將他繩之以法的,你們也無需太急。”楚晏微微笑道,“如今必要的事情,就是跟密陽那邊取得聯係,既然說了鳳陽山上他們再次歸於平靜,就說明蘇冼想要攻打密陽城的計劃失敗了。子悠大人現在應該也到了密陽,我們也正好趁此機會,聯合子悠大人,將其一舉殲滅。”
黑衣人點點頭,隻不過有一個卻是疑惑道:“大人,屬下有一事不明。這樣貿貿然前去找到子悠大人,他會相信咱們的話,跟咱們並肩作戰麽?”
楚晏伸出手來指了指說話的那個人,頗為好笑的開口:“若是隻是單單這一件事情,可能未必請的動子悠大人,可是如果這件事情跟幾年前沁親王殿下被構陷一事有了聯係,咱們的子悠大人必然不會置之不理了。還有賢王殿下,想必也會馬不停蹄的趕來。”
那人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楚晏就再次開了口:“另外這些日子不用急著去找他們,咱們急,鳳陽山裏麵那一群人更是急。一路上逃出來報信的人都被咱們的人就地解決掉了,裏麵的人一時得不到消息,自然是不會輕舉妄動。這時候按捺不住的他們,肯定是會派人出來打探消息的,你們盯緊了鳳陽山的各個下山要道,出來一個人等他跑遠了,給本官就地解決掉。”
“是,大人。屬下們明白了。”黑衣人站起身,想著要離開,一個人又說道:“大人跟屬下們談話,還要刻意引開府裏人的注意力,躲在這幽深隱秘的密室裏,難道府上的‘釘子’還沒有清理幹淨麽?”
按照楚晏大人的手段,萬萬是不可能留著他們太久的。
“你們算是問到了點子上,那些人還不到拔掉的時候,是本官刻意留下來的。還有些用處,傳傳情報什麽的,自然是少不了的。”
這裏的“情報”自然是“假情報”,後麵的人還沒有挖出來,楚晏怎麽能夠將他們一一拔掉,反而引得了他人的警惕,那樣豈不是就得不償失了?
幾個黑衣人似懂非懂,但是主子不想說的就別問的道理,他們還是懂得的,福了福身子,“對了大人,皇上前幾日發怒,因為於凡大人罔顧法紀,刻意將大漠的事情複雜化,已經受到了處罰,皇上責令其閉門思過,更是將於凡大人手中的一切事務,全部都交由了鄒閆大人,此事大人您看……”
楚晏笑了笑,“無礙,咱們這皇上雖然賞識於凡大人的才識,可是也不會容忍於凡大人將他的命令置若未聞,更何況還是關於與西域友好相處的事情,沒有立即降了他的官,將他貶謫隻不過是因為那個位置無人可頂。一旦三月底登科考試開始,頭名狀元一出,那麽大荊的朝堂之上,就不會再有於凡大人這個人了。”
黑衣人不解道:“難道大人不覺得奇怪麽?皇上對六司的掌司使都是包容心甚重的,於凡大人在自己的位置上也算是兢兢業業,再者大漠的事情本來就是一個理不清頭緒之事,於凡大人既然已經接手這麽久,手上肯定多多少少有了證據。再交給鄒閆大人,按照鄒閆大人那性子,肯定又是將所有事情從頭到尾徹查一遍,更是浪費時間。皇上為何不讓於凡大人戴罪立功,鄒閆大人一旁協助,豈不是更快?”
沒想到自己的下屬能想到這些,楚晏的心甚慰,有些事不能告訴他們,可是看到他們這般好奇的樣子,又不能全部隱忍不說,隻好模棱兩可的說了一句,“如果是皇上刻意要削掉於凡大人的官職呢?”
幾人更是不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楚晏好笑的打趣著他們:“看你們這樣子,還真的是要將皇上的心思摸透不可。這麽些年了本官都未曾摸透皇上的心思,你們呀,還是少操點心,多做點實事吧。”
幾個人臉上全都麵露尷尬,雖然楚晏沒有批評他們的意思,可是擅自詢問這些不能他們管的事情,楚晏大人的態度,已經算是對他們很是寬容了。
“屬下告退。”不敢多呆,幾個人就要退下。
“對了,你們留一人守在外麵,幫本官將影叫進來,本官有事情找他。”楚晏吩咐道。
“是。”
密道裏一陣靜謐,就好像整個密道裏,隻剩下自己了一樣。楚晏戲謔的笑著,不知道是在笑一些什麽。不多久時,影走了進來,身上的衣服還是那一身常見的黑袍,將整個身子藏在裏麵,堪堪的露出一雙眼睛。
“讓你盯緊司馬師,這些日子可有發現?”楚晏也並不跟他廢話,直奔重點。
影福了福身子,低沉的聲音像悠揚的樂曲,“回大人的話,自從皇上那邊將孟陽與密陽兩位縣使大人入了獄之後,司馬氏的動作小了許多,原先開鑿的那個玉礦,更是堪堪的轉了手,又派人快馬加鞭的想要去黎陽,在登記簿上記上那麽兩筆。”
“成功了?”如果司馬師成功的將玉礦在登記簿上有了記載,到時候即使是查到了司馬師的身上,他的罪行也會減輕了許多。
影搖了搖頭,唇角微微勾起,才說道:“並沒有,他派去的人被屬下在半路攔截了下來,都是不經打的,屬下還未用刑,他們就已經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部的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