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五十一章 三歲貫女,莫我肯顧

子悠緩緩的停下了馬,坐於馬背之上居高臨下的看著林昱,“還真是巧,林昱大人。在此處都可以看到大人。”

“巧不巧,子悠大人心裏麵應該有數。”林昱笑著說,“密陽之事本來就是皇上安排給本官的任務,隻是沒想到本官什麽都還沒做,倒是讓子悠大人替本官做好了一切。著實是讓本官感覺到慚愧。”

子悠反擊的力度向來是雙倍的,林昱拐彎抹角說他多管閑事,他也自然是不能相讓,“林昱大人感覺慚愧就說明一切都還有救,隻不過原本應該幫助密陽渡過難關的林昱大人,為何不在密陽城反而在此處。難道林昱大人不知道‘在其位謀其政’這句話麽?”

現在不光是子悠懷疑了林昱的真正用意,就連林昱趕來密陽的目的,他都在懷疑。明明當時林昱會到帝都黎陽的時候,說清楚密陽這邊的事情刻不容緩,以至於景陽帝並沒有等到開朝,就給林昱下了命令,讓他來到了這裏。

可是明明應該是他先到密陽的,可是為什麽他明明已經到了密陽,可卻對密陽的困境視若無睹,甚至連麵都沒有露過一次。而到了現在,他是否是知道了什麽事情,才會心甘情願的出現在他的馬前。

“本官這不是知道子悠大人的能力,也知道子悠大人畢竟不會讓老百姓在水深火熱之中生活太久的。既然有子悠大人如此能人在此,又怎麽用得著本官出手呢。”

子悠刹那間看不懂林昱這個人了,當初明明是他十萬火急的去求了旨,可現在也是他將百姓棄之不顧,反而將所有的事情,都推給了別人。

“ 林昱大人可是在想著坐享其成?”子悠直接問:“隻不過若是林昱大人想要享用子悠的勞動結果,怕是有些不可能的。”

林昱不在意的招了招手,“唉,子悠大人何必將本官想的那樣的膚淺,本官怎麽會是那種喜歡不勞而獲的人?隻不過啊,本官覺得子悠大人應該也是不會計較這麽一些小的事情的。您說呢,子悠大人。”

說來說去,不還是想要坐享其成?沒想到人人稱讚的蕪錦司掌司使林昱大人,竟然也是這種無能之輩,子悠心中冷笑。

若是在以前,這件事情他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罷了。他不會在乎是不是有人跟他平攤了功勞,又是不是有人不勞而獲。

可是這一次,他不可能那樣輕易的原諒林昱的所作所為,若是他不那樣的貪生怕死,他的沁陽萬萬不會落到那樣生死存亡的危機關頭。

“若是在以前,本官還真的是不會在意是不是有人搶了功勞,他愛要就給了他去。”子悠輕聲說著,看到林昱的臉上展現出一抹得逞的微笑,他話鋒一轉,“隻不過這次可能就要對不起林昱大人了。”

林昱的臉色一淩,正色道:“子悠大人,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子悠靜靜的看著臉色變得比六月的天氣變得還快的林昱,不由得失笑道:“林昱大人是不是想的有些太簡單了,坐享其成這件事情在本官這裏完全不成立,這邊發生的一切,半官會如實的稟告皇上,是與非本官想,皇上自然會親自定奪。”

子悠這時候似乎想明白了林昱做這些事情的緣由,他故作很是慌張的樣子,先是進宮見了皇上,跟他說明了情況,再然後又在自己這裏賣乖討巧,將事情說的要多嚴重有多嚴重。

到時候兩個人同時負責一件事情,若是在自己這邊打好了關係,說不定可以就此……

“子悠大人若是非要如此做,豈不是有些太傷和氣了?”林昱繼續說道:“畢竟以後都在同一司裏公事,鬧這麽僵是不是不太好。”

“林昱大人誤會了。”子悠扶了扶自己的袖子,才說道:“現在在同一司裏著實是不錯,可是以後在不在就不好說了。本官想皇上也不是很喜歡故意玩弄權術的人。您說呢,林昱大人。”

子悠這次是打定了主意,不會放過林昱,他既然敢做,就要承擔自己應該得到的結果,因果輪回,時事報應,從不是一句空話。

“子悠大人這是非要跟本官過不去了麽?”林昱的臉色鐵青成一片,他身後的路邊,站著另外的幾個人,看起來像是他的貼身隨從。

“子悠大人,發生了何事?”正當二人說話、僵持不下的時候,子悠的身後傳來一句女子清脆悅耳的聲音。子悠轉過頭去,才發現是錦書戴著帽子,駕著馬,往他這裏走了過來。

後麵的部隊因為最前方子悠的停下,漸漸的開始有人不怎麽專心趕路,反而再說前麵的大人怎麽樣怎麽樣的,錦書一時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隻好將馬車與他人換了,換成了馬匹,騎著馬過來。

因為子悠的強盜主義,他以身體為借口,不允許錦書騎馬,憋屈的她隻好整日窩在馬車裏,子悠時不時的還壞心的去隊伍後麵逗一逗她,惹得她每次都恨不得能夠咬死他。

“你不在馬車裏麵呆著,怎麽就這樣出來了?”一看到來人,子悠的臉色就沉了下來,比林昱的臉還要黑上幾分,駕著馬向錦書走了過去。

“將士們在說他們的將軍開了小差,所以讓本姑娘過來看上一看,子悠大人你擋在正路上,差點都造成交通堵塞了,您就不覺得虧心?”

錦書打趣的說道,這些天實在是被他壓製的太慘,讓她的心裏有一些不舒服,這時候有了機會,自然要好好的修理修理他才是。

“我有什麽虧心的,喏,要不是這位大人岔在了路上,我又怎麽會停下來跟他浪費時間。”子悠向錦書示意了林昱的存在,同時很是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話裏話外滿滿的都是抱怨。

錦書這才聞言看了過來,就看到子悠的馬前站著一個看起來精神抖擻的人,偏了偏頭詢問道:“林昱大人,莫非就是皇上派來說是要解決密陽之圍的那個大人?”

子悠輕輕的笑了笑,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暗中衝錦書伸了伸大拇指。錦書的嘲諷力絕對是百分之百,這下怕是林昱也要愁上一愁了。

“嗯,就是他。”子悠故意說道:“若是他能夠‘在其位謀其政’的話,想必上次守城門,你也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錦書從子悠的這句話裏麵,聽出來了不同尋常的意味,眯了眯眼睛才說:“難道是林昱大人故意給小女子使的絆子不成,到了密陽卻不顯山露水的,就看著我們幾個不起眼的人殊死拚搏,若是贏了到時候我們這些小人物又見不了皇上,到時候林昱大人搶一個功?若是我們輸了,林昱大人大可以說,寡不敵軍請求支援?”

這樣兩全其美的事情,自然是很多人可以想到的,難道不是麽?錦書這話嘲諷勁十足,就連子悠都沒想到錦書竟然這樣輕鬆的就說出了這麽多,一點麵子都不給林昱留下,更甚至於直接將他的行為揭了出來。就算是他不是那樣想的,被人這樣一說,麵子上怎麽可能過的去。

“你!你又是何人,竟然如此說大荊的朝廷命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林昱就開始跳腳,口不擇言的指著錦書,“如此平白無故的誣陷,本官有權利上達天聽,讓皇上來定奪!”

錦書又怎麽會怕他,清冷的一笑,隔著一層薄薄的麵紗,林昱看不清女子的臉,可是錦書卻將他看的清楚,“林昱大人若是喜歡,盡可能的去說吧。小女子正愁見不著皇上呢,想必這樣一來,還能有幸目睹皇上的風采。”

子悠不由得失笑,她若是見不了皇上,那麽禦使令也就失去了作用,皇上所說的話也就成了一紙空文當不得真的,又何來的一言九鼎、君無戲言。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在宮外,林昱也不用保持那副惺惺作態的樣子,本來就沒將事情的重心放在密陽的事情上,這功勞要不要都行,就算要不來,到時候上表告個罪,也不會有什麽大事。

錦書卻忽兒的掉轉了馬頭,像是看到了什麽不能看的東西一般,“子悠大人什麽時候交友的門檻也這麽低了,竟然連這種人都認識,簡直掉價。”

子悠無奈的接話道:“隻怪當時識人不清,沒想到林昱大人私底下竟然是這樣的人,現在偶然了解到本質,我也很是寒心。”

半真半假的話,有的人聽著很是舒服,有的人聽起來就像是被紮住了一般。前者就是錦書,後者就是林昱。

“子悠大人,我先離開了。若是子悠大人將這裏的事情解決掉了,還請早些上路。蘇檸大人與賢王殿下還在孟陽等著咱們呢,可別讓他們等著急了。”

子悠沒有回話,反而轉頭看向了林昱,目光、聲音都變得陰冷無比,“本官可以不管你到底是有幾分幫著密陽的百姓,也可以不管你到底是不是想要搶功勞。可是你千不該、萬不該,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而傷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