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七十四章

魏太後沒有醒,他們留在這裏也不是辦法,便想著要離開,錦書拒絕了,“我想留在這裏,已經這麽多年不曾看到過她,我希望這次可以好好的看看她。”

赫連宸沒有拒絕,她是大夫,有她在這裏不會有什麽事情發生的,他跟子悠使了個眼色,就快速的離開了。知道傍晚晚膳時分,魏太後才醒。

悠悠的睜開了雙眼,看到了眼前看不太清晰的一個影子,魏太後睜大著眼睛,想要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誰:“你,你是?”

錦書靠在她的床邊,聽到聲音立刻回神,看到醒了的魏太後,很是開心:“太後娘娘你醒了麽,感覺那麽樣?”

她剛才給魏太後用了藥,是青煜閣特製的,吃了之後可以讓人安穩的睡一會兒。從赫連宸口中得知,這些年來魏太後睡的都不是太好,所以她有了這一個想法。

“你是誰?”這聲音有一些熟悉,魏太後一時想不起來,看著眼前的女兒並無惡意,隨即問道:“現在什麽時辰了?怎麽這麽暗呢?”

“回太後娘娘的話,民女是青煜閣的錦書,隨著子悠大人來到了大魏,奉皇上的命令,來為太後娘娘看病的。現在已經是傍晚了,估計不久就會有人來傳膳了。”

“已經傍晚了,怪不得這麽黑了。”魏太後歎息了一聲:“本宮已經許久沒有睡過這麽舒服的覺了,這位姑娘辛苦你了。”

錦書在她的心裏回道:不辛苦。看著逐漸晚的天色,為了不影響太後的睡眠,她並沒有點燈,於是她說:“太後娘娘,您先躺一下。我去把燈點上,然後叫人來給您更衣可好?”

魏太後點了點頭,錦書便向一旁走去,她來的時候讓赫連宸將宮人遣散了,所以這時候宮殿裏麵並沒有幾個人,將燈點起來,她去外麵叫了人來。

來的幾個都是時常侍奉魏太後的人,對她的喜愛拿捏得很準,一邊穿著衣服魏太後一邊問向錦書一些問題:“你說你叫錦書?”

錦書點了點頭,意識到她可能看不到,才放聲回答:“是,錦書難托的錦書。”

“錦書難托,說來倒是個哀傷的名字。”魏太後歎息道:“你今年多大了?”

她已經許久不過生日了,想起往年生日時歡鬧的場景,錦書吸了吸鼻子,才回答:“應該有二十一了吧。”

“二十一歲,想來沁陽若是活著,想必也是這個年歲了吧。”魏太後輕聲的說,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二月初八是她的生日,剛好也就是這沒幾天。本宮還去她小時候住的屋子裏麵,看了看呢。”

一時間錦書淚如雨下,壓抑了許久的悲痛此刻傾盆而出,眼前的這個老人,仍舊還跟她小時候見到的那個人一樣,時刻的掛念著他。隻不過這個時候,她卻並不能跟她相認。

故作沒聽到,錦書擦了擦眼淚,若無其事的問:“太後娘娘現在可是想她了?”

“……哎,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太後歎息道:“恨就恨她錯信了人,竟讓自己落到那樣的地步。”

沁陽是武將,當年事發的時候,無數的將士們上表,請求這件事情徹查,或者是為她求情,可是當時仁帝一個人都沒理,也沒有罰,單單的就處罰了沁陽一個人。

“皇上駕到!”二人正在說話,就被突如其來的通報聲打斷了,魏帝來了。錦書立馬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迎著魏帝的到來。

“皇兒今日怎麽有時間來看本宮了?”魏太後剛梳妝打扮後,飯菜都還沒上來,正跟錦書說這話。

魏帝走進魏太後,趁著燈光仔仔細細、前前後後的看了看魏太後,關心的說:“母後今日覺得怎麽樣?可有感覺好一些?”

他今天正在禦書房處理政務,突然間聽到人通報,說是錦書伺候了魏太後一下午,甚至晚上魏太後還梳妝打扮了起來,就立馬往這邊趕來。路上碰到了正在切磋棋藝的赫連宸跟子悠,他倆也就跟了過來。

其實魏太後許久都沒有怎麽下過床了,一方麵是她身體不好,總覺得很困;另一方麵也是覺得不想出去,隻想靜靜的呆著。

子悠一進來,參見了太後之後,就溜到了錦書的旁邊,輕聲地問她:“怎麽樣,一下午累不累?”

錦書搖了搖頭,意識到男人關切的目光,她輕輕地笑了笑,就聽到那邊太後道:“今日啊,感覺人都硬朗了許多,所以呢就想起來看看。隻是不曾想,已經夜晚了,到也是可惜了。”

“母後,你不是許久不下床了麽,今日是為何?”魏帝疑惑,不由得看向了錦書,錦書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也不知道何故。

“皇兒啊,母後很久沒有睡得這麽舒服了。而且還聽到剛才那位姑娘說子悠大人也來了,就想著去見上一見……”

一句話表明了目的,沒想到自己為了掩蓋身份所說出來的話,卻被這個老人記在了心裏。錦書抬頭,很是期待的看著子悠,。

子悠知道了錦書的意思,俯下身去悄悄的捏了捏錦書的小手,就走了過去,開口道:“子悠參見太後娘娘,太後娘娘……”

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後攔了下來,“唉,你就別這麽客氣了。這麽多年不見,本宮啊,還是挺想你的。沁陽不在了,你怎麽也就不來看看本宮了呢……”

一句話似是無意,卻不小心撞到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裏。魏帝低著頭,眼角有著可疑的亮光;錦書微微的抬頭望天,死死咬著的唇卻是泄露了她的情緒。

“太後娘娘,子悠慚愧。沁陽走後,本官也已無心朝政,於合陽苟且偷生了這麽多年,實在是……”

“來了就好來了就好,以前的事情啊,咱們也就不多說了。”魏太後淡淡的打斷,握著子悠的手,抓在懷裏:“你一直都知道的,本宮一直是把你當親生兒子看待的。你與沁陽,一直是本宮最疼愛的兩個孩子,不論最後怎麽樣,都要好好的活著,好不好?”

子悠狠狠地點了點頭,聽這話總覺得她好像是知道了什麽一樣,可是明明他們要做的事情,就連赫連宸都是一知半解的。

與魏太後的話並沒有持續太久,她就已經困了。甚至連飯都沒有吃上幾口,就繼續睡覺去了。

“母後這樣已經許久了,錦書姑娘到底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治好?”

魏帝似乎是快要哭了,“朕與宸兒都知道,母後與她的皇長兄感情深厚,更是將他的寶貝女兒沁陽當做掌上明珠,朕與宸兒小的時候不知道有多羨慕她。”

“皇上放寬心,該說的民女已經跟赫連三殿下說過了。太後娘娘是積鬱成疾,心病還需心藥醫。今日民女已經給太後娘娘用了藥,這是安神香,每日晚上睡覺時在宮中點上半個時辰,她便可以好好的睡上許久。”

魏帝點了點頭,“今日也是看到母後的精神恢複了許多,心中開心。若是能夠幫助母後的病情有所好轉,朕定許以錦書姑娘無上的榮耀。”

錦書笑著拒絕:“如今這些話還是太早,錦書必將盡力為之。隻不過榮譽與銀錢對於民女來說都沒什麽用處。”

“那你想要何物?”想了想也覺得是,青煜閣本就是什麽都不缺的地方,他給了這些也不過是雞肋罷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民女想要赫連三殿下幫一個忙,就一個小忙,借他出去一上午就可以了。”

魏帝沒想到這麽簡單,扭頭看了看赫連宸,他也沒意見,所以也就同意了。

以後的幾天裏,錦書照顧魏太後更加的用心,藥寢不離身,甚至就連子悠也忍不住嫉妒了起來,恨不得生病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皇天不負有心人,多日的辛勞終究還是有了結果,魏太後的精神恢複了許多,有的時候陽光不是很強還會讓宮女帶著她出去曬曬太陽、賞賞花。

此時正是春季,禦花園中百花齊放,爭奇鬥豔的樣子著實是漂亮。涼亭裏,錦書坐於魏太後的對麵,聽她講著以前的事情。

“本宮呢,從小就仗著皇長兄的寵愛,很是任性。皇長兄一邊替本宮整理爛攤子,一邊又縱容著本宮胡鬧。後來呢本宮遠嫁大魏,皇長兄曾跟先皇說:朕可是將最好的寶貝交於了你,你定要用心疼愛。”

這樣的感情也正是沁陽經曆過的,說起來她也感同身受,沒應話魏太後繼續說:“後來先皇對本宮著實是不錯的。聽說皇長兄也遇到了最好的女子,本宮是真的替他感到高興。再後來他們有了沁陽,本宮記得沁陽出生的那一天,黎陽城內的煙火燃放了三個月。”

“……”

“女人這一生啊,遇到一個真心實意的男子很是不容易,這些日子以來,本宮就瞧著那個子悠大人對你是挺上心的。”說著魏太後伸手去將錦書鬢角的頭發挽起,“你們一定要好好的在一起,那孩子啊心實,他既然愛了你,就不會輕易放棄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