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五十九章 吳魚嶺雁無消息

子悠跟在青絮身後,隨著青絮走,不久來到了這條路盡頭的小鋪子,青絮站在門口,等著子悠趕上來,子悠慢悠悠的晃到她身邊,青絮開口,“就是這裏,要進去麽?”

眼前是與其他一般房宅相差無幾的一座房子,沒有集市上其他店鋪那樣精致的裝潢,也沒有看出有其他招攬客人的手段,店門掛著竹簾,屋頂上黑色的瓦片整齊排列,怎麽看都不像是一個賣祭祀祈福之類東西的地方。

“恩,走吧。”子悠應著她,說著就率先掀了簾子進去。

屋內隻有一個架子,上看放著各式各樣青絮叫不出名字的東西,屋內很暗,隻有最左側開了一扇窗,然而此刻也是閉著的,窗子的旁邊放著僅有的一張桌子,周圍擺著四隻竹椅。

“我們要香台。”二人在屋內站定,房間裏竟然沒有一個人,青絮納悶間,還是按照錦書所說,問了一句。

子悠聞言,挑眉的看著她,嘴角有一抹興趣盎然的笑意。青絮問了以後,沒人回答,無聊間不小心看到了子悠那一抹笑,表情跟見了鬼一般。

那是在笑?青絮沒見過他的笑臉,雖然現在隻是掃了一眼,不可否認的是,確實很璀璨奪目。丹鳳眼本就是極為嫵媚的眼型,雙眼角上翹,似丹鳳之眼。子悠不笑的時候,眸子狹長,似在霧中般朦朧,剛才的笑容雖然很淺,卻難掩那似水的柔情。

青絮覺得自己可能看錯了,萬分不可置信的回了神,甩甩頭,再次朝他看去,那人早已恢複了平時不苟言笑的樣子。青絮不由得想起了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如此絕代風華的男子,世間怕是少有了吧。

“二位想要什麽?”正當青絮在發呆的時候,陰森森的一聲詢問打破了她翻飛的思緒,一個大概年近古稀的老人就那樣“飄”到了她跟前。

青絮揉了揉眼睛,再次確定,那人確實是飄過來的,她一點腳步聲都沒有聽到,甚至根本沒有察覺到來人靠近,就那樣一個人憑空出現在她眼前,心裏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九爺,許久不見,您老還是如此喜歡這般讓人驚異的出場。”相比較青絮的吃驚的吃驚來說,子悠的態度倒是顯得更加的隨意,雖然青絮盡力壓製住了自己心裏的詫異,也沒有將自己心裏的疑問說出來,不過正因為壓抑,倒是顯得她此刻有點緊繃。

“是你小子啊,如今身邊倒是換人了。”被喚作九爺的人聽到來人的聲音,就知道了來人是誰,也沒跟他敘舊,直來直往。

隻不過他的後半句話也是引起了子悠的興趣。

“九爺,換人了麽?”子悠對於九爺的過分直白的話早已見怪不怪,忙不失回頭望向身側的青絮,青絮仰頭看著他,子悠勾著唇角,戲謔的問。

青絮低下頭,腹誹,這妖孽,今日到底是怎麽的了,動不動就換個表情,以前那麵無表情的樣子她早已習慣了,保持那樣該多好。

“今日來你可是有何事需要幫忙,才來找我這個老頭子?數年不見你登門造訪,如今一見,你倒是變了不少。”那老人緩緩走到屋內唯一的一張桌子上,讓青絮沒想到的是他並沒有去打開那邊的窗子,讓外麵的陽光透一些進來,反而是拿出了桌子下放著的燭台,點燃以後放在了桌子上,自己先坐著,然後招呼他們坐下“過來坐吧,坐下說。”

“還真是一切都瞞不過九爺,子悠還未說話,九爺便自己做了猜測,子悠佩服。”子悠衝青絮揚了揚頭,向九爺的方向走了過去,拉開了椅子,坐下。

“如今你是大荊官吏,自然是我這個老頭子請也請不到的大人物,”九爺說著,挑了挑燈芯,“說吧,直奔主題,老頭子不喜歡跟你們這些大人物兜圈子。”

“九爺似乎對我大荊為官頗有怨言,”子悠聽他一句又一句的不是挑刺就是諷刺的話語,子悠也不怒,“不過子悠若是不在朝為官,那不是得流落荒郊了,又無一技之長,早晚不是得餓死。”

“怨言?豈敢豈敢,子悠大人如今是皇上身邊的重臣,前有皇上三顧之情,後有救皇後之功德,不為官,莫不是也難為你了?”

“九爺這消息來得可是快,”子悠聽他說的話,已經意識到麵前這位長者,雖然已經年邁,可是對於如今大荊所有的事情,怕是仍舊事事俱知,“昨日發生在宮裏的事情,今日九爺就知道了,隻不過救皇後娘娘的可不是我,九爺這可是有偏差了。”

“外臣不封侯,大荊向來不就是這樣,青煜閣的功勞又不能記在大荊青史之上,最後功勞不還是你這個子悠大人的,你又何必在這裏跟我這個老頭子裝無辜。”

“九爺,你就別再打趣子悠了,子悠知道您是為了我好,可是現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來做,”子悠向來敬重這個老人,幾年之前偶然相識,他對子悠諸多照顧,才識絕學傾心相受,可以說是他的良師,隻不過對於他選擇入仕這條路,他是多不讚同。想起這些年未曾來過黎陽,對於恩師,心裏也十分歉疚,今日一來,九爺還願意見他,那些似譏似嘲的話語,他也早就不在乎了,“還請九爺為子悠指一條明路。”

“明路老頭子早就給你了,是你自己不選擇,偏偏要選擇那條荊棘之路,如今老頭子也是沒招了。”

“九爺,我是不可能放棄我現在想要做的事情的,”子悠靜默了片刻,還想著繼續說服他,目光看向身側坐著的青絮,“那樣的汙名,我不可能讓她一輩子背著,我也不求她能名留青史,我隻想洗清了她的冤屈,還她一份清白。”

“也罷,也罷,老頭子我也說不過你,既然你想做,那你就繼續去做吧,”九爺默默的歎了一口,多次與他談話無果,他原本就沒想著可以這次讓他勸他改變主意,“既然我這老頭子如今對你來說還有點用處,我也該知足了。”

“九爺說什麽胡話,子悠一直敬您為長輩,您如此說話,怕是要傷了子悠的心了。”子悠聽到九爺的打趣,也禁不住自諷了一番,說出的話差點沒把青絮噎死。

“說吧,閑扯了這麽久,此次來,為何事?”

“九爺可知道靜清司?”

“略有耳聞,怎麽你如今迷上了佛家寺觀了?竟會找靜清司?”九爺撇唇,似乎沒想到他還有這一愛好。

“合著你不知道什麽靜清司,你這豈不是在誆藺蒙大學士?還說要找什麽住持?”青絮聽他說完,忍不住在一邊輕聲詢問。

“我誆沒誆藺蒙大學士,我以為你是知道的。”子悠與九爺的對話被突然打斷,扭頭幽幽地看著她,似乎有些疑惑。

“我以為你知道。”青絮恍惚間才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躲開了子悠的注視,雙手置於膝上,有些慌亂地回答。

不該多說,她又該死的多問了一句。

“有意思,”九爺在旁邊看著他倆的互動,今日子悠帶她來,他就有點意識到此次子悠要做的事情怕是跟這個姑娘有關係,再看到他倆仿若很熟悉的樣子,九爺不由得多想了幾點,“怎麽突然間想起了找靜清司了?莫不是染上了什麽大麻煩?”

“何為有意思?”這個詞語能從九爺的口中說出來,子悠是萬分沒有想到的。

“沒什麽,”九爺說著,也是多看了青絮兩眼,眼前的姑娘低著頭,百無聊賴的把玩著自己的手指,兩鬢的些許頭發垂在耳際,萬分俏皮。“隻是覺得有些意思罷了。”

“九爺既然不想說,子悠也不多問,不過還請九爺告知,靜清司在何處?聽說那裏麵的住持確實是有幾分本事。”

“此話不假,靜清司在黎陽城北郊大約有二十裏,那個地方人煙稀少,本是荒涼之地,可誰也沒想到一個寺觀竟然將那邊徹底改變。”

“九爺所說的是什麽意思?”

“靜清司平地而起,在它名氣打響之前,沒有人意識到它的存在,”九爺淡淡開口,不偏不倚,跟他在解釋,“不過也差不多是在一夜之間,竟然黎陽無數的人爭相湧向了靜清司,北郊那一帶,再也不是荒無人煙、人跡罕至的地方了,整日裏熙熙攘攘,慕名前去拜訪住持或者祈福的人絡繹不絕。”

“如此說來,那位主持也是有點來頭了。”

“那自然是,能在大荊搞出這麽一番大動作,而且存在到了現在,必定不是等閑之輩。”九爺說的話很中肯,完全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來跟子悠說他所知道的。

“九爺知道那住持的來曆麽?”

“有所耳聞。”

“不妨說來聽聽。”

“今日怕是不能告訴你。”九爺猶豫了許久,目光偶然間掃了一眼青絮,繼而悠悠回答。

“這是為何?”子悠一直盯著九爺,他的動作子悠也看在了眼裏,似乎不是不解,掃了一眼青絮,轉而又問他。

“就是不可說。”

“九爺可是在避著?”子悠仍然還想繼續堅持一番,今日的九爺,與往日有些不同。

“小夥子,你呀,什麽時候和我的心意了,我就會告訴你。”九爺再次看了一眼青絮,心裏還是疑惑,子悠貿貿然將這個女子帶到此處,他如今也懶得追究。不過他怎麽看也不覺得子悠會將如此女子帶在身側。

如今陪伴之人,與以往那個,無半點相似之感。他毫不忌諱的在此人麵前提起了要為那人洗血冤屈之事,身邊的女子必定也是知道他的所作所為的,是那人生前的熟識麽?

九爺一邊在跟子悠說著話,一邊腦海裏快速轉動著,他雖然年愈古稀,也非那些尋常之輩。

青絮自從問出了那一句話之後,就未曾再開過口,一直低著頭坐著,不知道在一旁鼓搗什麽。安安靜靜的。

“那既然如此,子悠也不好再追問,九爺您保重,子悠先去赴皇命,有時間定來看望九爺。”

“去吧。”

這次去皇宮,青絮沒有去,她先回了驛站。在驛站溜達了一圈,都未曾見到那個提前回來的女子,去她房間看了一圈,都沒找到任何她留下的消息。

錦書是不會不留隻字片語就自己行動,她不確定錦書是去做別的事情去了,還是在回來的路上出現了問題,脫不了身。青煜閣在江湖上,別人是又懼又畏,藥物交易,也是樹了不少敵人。

第一種情況在她看來,基本上可能性為零,若是第二種,那麽錦書怕是有危險了。

青絮給子悠留了消息,自己未敢多留直奔仙欲閣,去找紅姑。

慌慌張張的來到仙欲閣門口,此時日薄西山,正是仙欲閣一日裏生意的開始,閣門口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好不熱鬧。

青絮尋了後門進入,後門這片區域是不允許外人進來的,正在裏麵忙碌著的人被突如其來的闖入者驚到,齊刷刷的看向來人。

“紅姑在哪裏?”青絮也不跟他們廢話,直接抓出來一個人,拉著他的領口,語氣不善。

“在,在,在二樓。”被她逮到的人,來不及跑開就被扯到了她的身邊,動作太過於粗暴,也是把那人嚇傻了,斷斷續續結結巴巴的回話。

青絮放下抓著他的手,快步的向仙欲閣二樓跑去,上台階更是三步並作兩步走,慌慌張張的就衝了進去。

“紅姑,紅姑,”她一路上慌了神,不知所措,在二樓一個又一個的房間的門被她匆匆推開,在她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人的時候又急匆匆的關上,或是裏麵被她驚擾的人罵罵咧咧,或是一片寂靜。

廊道上的喧鬧終究還是引起了紅姑的注意,紅姑此刻正在二樓最裏側的一個房間招待一位今日的貴客。

仙欲閣雖然是營女子生意,卻也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妓院之類,閣中女子多數多才多藝,有的也是青煜閣專門訓練用來收集情報的。

“外麵何事如此喧鬧,惹人生厭,”被驚擾的男子已然是不悅,好不容易出來放鬆,竟還被人擾了興致,話語間已是略有怒意,“紅姑,你這仙欲閣如今也是這般可以人來人往了麽?”

說話的人雖然是半躺著在軟臥上,一隻手支在身側湊著自己的腦袋,一條腿曲起,置於軟臥上。姿態甚是隨意,可是如此不講究的行為在他做來,也是顯得貴氣十足,眸子緊眯著,像一隻慵懶的貓。

“赫連公子切勿生氣,可能是有什麽特殊事件需要處理,還請公子見諒。今日咱們這裏的念念姑娘聽說公子要來,她可是特地想要將近些日子新譜的曲,彈奏給公子聽呢。公子稍安勿躁,念念姑娘待會就到。”紅姑早就聽到了外麵喧鬧的聲音,隻不過客人在這裏,她叫的人還未來到,也不好貿然出去。

“念念姑娘?”赫連宸喃喃自語,四個字在他嘴邊打轉,“似乎是有些時日沒見到了。”

“咱們念念可是記掛著公子,”紅姑說話間,“公子今日來,他定是開心的。”

“紅姨。”二人談話間,一個極為嬌柔的聲音傳來,一襲白裙,頭上玉釵搖曳的女子緩步而來。

“呦,還在跟赫連公子談論你呢,你就來了,”紅姑走過去拉著被喚作念念的女子的手,“念念,你不是有了新的琴曲麽,今日就讓赫連公子給你指導指導。”

“赫連公子,念念在此獻醜了。”紅姑走後,念念走到早已擺好的琴,走了過去,緩緩低下身子,跪在琴旁邊,向赫連宸說。

赫連宸揚起那隻一直搭在身側的手,示意她開始,從始至終,他的眼睛都沒有睜開過一次。

琴弦被女子撥動,悠揚悅耳,赫連宸眯著眸子,嘴角輕扯,思緒早已經不知道飄了有多遠。

他所喜歡的,向來都不是琴聲。

“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怎的就如此驚慌。”紅姑走出去,跟迎麵而來的紫蘇撞在了一起,紫蘇差點跌倒,紅姑用手扶起了她,開口問。

“紅姑,你快去,少閣主,少閣主過來了。”紫蘇氣喘籲籲,靠著紅姑穩住了身體,斷斷續續的回。

“什麽,少閣主來了,怎麽沒有人通知我。”紅姑的聲音嗖然拔高,趕忙加快腳步,奔跑著,想要過去。

“少閣主此次來確實突然,慌慌張張的,下人們沒有反應過來,她就自己上來了。”紫蘇跟在紅姑身後,跑的氣喘籲籲,大口大口的呼吸著。

“這話不許再說,什麽叫來的突然,偌大一個青煜閣,堂堂少閣主,豈是你我二人可以這樣說話的麽?”紅姑聽到紫蘇的話,猛然間停了下來,扭頭不讚同的斥責,“讓少閣主如此慌忙的找我們下屬,本就是咱們的過失,紫蘇切記禍從口出。”

“紅姑,紫蘇知道了。”紫蘇察覺到自己的失言,低下頭,輕聲認錯。

紅姑此刻也不想再繼續追問,畢竟少閣主如此急匆匆的到來,想必是發生了極為重要的事情。

“隨我來。”紅姑暫時壓下了訓話紫蘇的想法,畢竟是自己身邊的人,也見不得她受委屈,不過這次的提醒與警示都是必須為之,她不可能不做。

青絮在仙欲閣四樓早已等了許久,她剛才匆忙之間碰到了紫蘇,紫蘇讓人帶她上了四樓,她就去找紅姑去了。

“少閣主何事如何驚慌,紅姑在此多有怠慢,請少閣主責罰。”紅姑匆忙爬上了七樓,看到了站於窗前的女子,走了過去。

“紅姑,此事呆會再說,現在你可以不可以找人幫我找找錦書,”青絮聽到聲音,轉過了身,看向來人,滿是希冀的問,“她今天不知道去哪了。”

“少閣主莫急,可否先告知紅姑,錦書姑娘今日去了何處?”

“集市,與驛站隻有一牆相隔的集市。”她們的交易還在,錦書無論如何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出了事情。

“少閣主,紅姑現在就派人去尋找,您先在此等候消息吧。”紅姑了解了情況就下了樓,留下紫蘇在照看青絮,又派人去跟赫連宸送了一個消息,說是今日有事,對公子多有招待不周。今日所有費用全部由紅姑請。

“過來,去看下外麵發生了什麽事情。”傳信的人剛走,赫連宸招來下屬,衝他耳語,不多時,下屬就回來了。

“主子,聽說是青煜閣少閣主過來了。”剛才的喧鬧他們自然是沒有錯過,赫連宸的屬下尋了一個人來問。那人是仙欲閣的老人了,剛才聽到紫蘇姑娘說什麽少閣主,什麽青煜閣。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他也認識並不陌生,又得罪不起,就把所有的知道的一切不管真的還是假的都說了都說了。

“你說,仙欲閣跟青煜閣有關係麽?”赫連宸譏誚一笑,緩緩開口問向剛才說話的屬下。

“屬下不知。”

“這件事怕是有趣極了,”赫連宸興趣盎然,“你待會去找一下紅姑,告訴她我赫連宸明日再來,今日就算了。”

“主子,紅姑已經出去了。”

“什麽時候出去的?”

“就在剛才,她走了才差人送的信。”

“我們也走。”赫連宸一個鯉魚打挺就從軟臥上站了起來,拿起桌子上放的扇子,快步走了出去。他的屬下緊跟其後。

赫連宸走的時候,那名喚作念念的女子,在他身後站起了身,想要去追,奈何他速度太快,她連他的衣襟都沒有碰到。出了門口,靠在門框上,念念心裏不由得覺得有點哀傷。

他可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啊,就連她的琴聲,他是不是也沒有聽進去多少?

而此刻在黎陽北郊二十裏的地方,原本的荒涼早已被無數的生機勃勃所取代,房屋平地而起,裏裏外外綿延前前後後數十裏,裏外圍合。一座座房屋那精致的裝潢,那壯麗的外觀,無一不令人稱讚。而位於中間位置的靜清司,燈火通明,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

可是誰也不會想到,在如此繁華的地段,如此令人羨慕的富麗堂皇的房間裏,錦書正在經曆著一場生死搏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