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七十三章 忽見千帆隱映來

“哦?合陽那邊傳來了什麽消息?”得知這個消息,九殿下表現的毫無意外,他們臨走的時候,留下了人在合陽,讓他們監管王振家人的處置等事,另一方麵也是暗中查內役司分司的事情,內役司分司內部必定有問題,九殿下從接觸王振就有這種強烈的感覺,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前些日子更是將擰六派了過去,這次也是擰六回來送的消息。

“殿下,王爺,跟我來。”藺蒙開口,九殿下與北疆王爺二人相視一眼,緊隨其後,三人兜兜轉轉,來到了前廳相連的側廳,這裏一般是藺蒙拿來寫寫字的地方,環境極為幽靜。

“師傅,可是很重要的事情?”九殿下看著藺蒙小心謹慎的一步一步帶領他們走過去,覺得這件事情可能不會太簡單。

“殿下,小六待會就過來,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帶來了,”藺蒙將房間門關上,打開了另一側的一個暗門,擰六走了出來,“小六,我把殿下帶過來了,你有什麽事情就可以說了。”

“擰六拜見殿下。”檸六走到九殿下眼前,隨後開口,“殿下,這些是我在合陽分司裏麵的一棵大樹下麵挖出來的,請殿下過目。”

檸六將一疊看起來好像是一遝紙的東西遞了過來,九殿下接過,走到北疆王身邊,在他眼前將那些東西打開。

不看還好,一看九殿下覺得這個世界還真的是瘋狂,那裏麵一張一張的紙全是一筆又一筆的罪證。那裏麵夾著的有的是信封,有的是票據,還有的看起來應該是當鋪的典當記錄。一筆一筆,一點一滴,來源以及用處記得都十分清楚,更何況那上麵明晃晃的印戳,全都是合陽內役司分司與靳王的交易記錄。

“王叔,這是……”九殿下盯著眼前**裸的證據,感到不可思議。靳王為景陽帝的親叔叔,他為什麽會私底下做這麽些見不得人的交易,裏麵還包括很多貢品的買賣記錄,全是大筆的金銀流入靳王的口袋裏。

“小六,這些信件票據確定真實?”九殿下看著檸六,盯著他的眼睛,似乎在探求虛偽,“要是有一點差錯,咱們可就冤枉了好人了。”

“回殿下,這些東西全是在內役司分司挖出來的,屬下一得手,就快馬趕回了黎陽,前來跟殿下匯報,至於真偽,”檸六稍微猶豫,“還需要專人辨別了才能知曉。”

“小六,這次做的好,”九殿下誇讚,檸六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九殿下接著說,“你快馬趕來,想必累極,先去吃東西,然後歇息一番。”

“謝殿下。”檸六應道,就推出了房間,還順帶著關上了房門,裏麵的三個主子,應該有需要詳談,他快馬趕了兩天多,身心俱累,也是該好好休息了。

“師傅,王叔,這件事情,你們兩位怎麽看?”九殿下望著闔上的房門,手上捏緊了這一筆一筆記錄詳細的票據,往手裏攥了攥。

“藺大學士,怎麽看?這件事情若是真的事關靳王,那可不是什麽小事,靳王手中雖然沒有兵力,可是他的女兒卻是當今國母,大荊的皇後娘娘,換一句話說,也事關皇家的顏麵,一步錯,那可是步步錯,結果就是萬丈深淵。”

“在藺蒙看來,這件事情我們不宜出手,最好還是避開比較好。”藺蒙思忖良久,幽幽開口。

“咱們不宜出手,那是要別人出手?師傅可是這個意思?”九殿下心領神會,附和道,再看向一旁站著的北疆王,等著他說話。

北疆王爺點點頭,“這件事情,本王與藺大學士意見一致,確實咱們不適合出手。如今那邊的辦案權不在咱們手上不說,這些信件的來曆,還要一一查明,九殿下手上現今能用的估計暫時也沒有那麽多的人手,隻怕那邊還沒有解決,自己這裏就先遭了災難,得不償失。”

“王爺所言甚是,所以殿下咱們現在不能輕舉妄動。靳王既然敢私底下這麽大筆的交易,對方應該也不會是一個普通人,敵方在暗,事事皆不利於我們。若是咱們暴露得太早,打草驚蛇事小,斷了線索事大。”

“嗯,師傅跟王叔這麽一說,還請說明白些,要怎麽做?”九殿下虛心求救。

“殿下,如今皇上可有下令徹查王振一案?”藺蒙明知故問,衝他和煦一笑,一點一點的為他解決疑惑。

“眾所周知,皇上廡正殿之上親自下令說要徹查王振一事,師傅會不知道?”九殿下戲謔的笑著,師傅對他的指點還真的是一步一步開始,讓他好不自在。

“殿下可還記得皇上當時是讓誰去查的?”藺蒙接著循循善誘,希望他可以自己想明白。

九殿下沉默,大腦在飛速的旋轉,“內役司掌司使凡傑大人以及靖律司兩位司律使。隻是到今天本殿都不曾了解為何皇上會安排兩個司來查一件事,豈不是有些大材小用?”

“哈哈,殿下還是入世未深,”北疆王爺爽聲大笑,笑夠了以後才開口,“殿下,今後跟著藺大學士可要好好學著,大學士才智雙全,智謀無雙,可是一個好師傅。”

“嗬嗬,北疆王爺過獎,”藺蒙笑著應道,沒有多言,再繼續說下去,既然九殿下還不明了,他作為師傅,自然要提點提點,“殿下,合陽犯事的可是分司使,直屬內役司管轄,也就是說凡傑是他的頂頭上司,自己的手下犯了錯,主子自然要出麵,一為將功補過,二為徹查內役司,看是否還有類似的情況發生,所以皇上會安排凡傑大人作為主審官,藺某我一點也不奇怪。”

“那為何還要靖律司兩位司律使大人協助?若是為了讓凡傑將功補過,徹查內役司,那凡傑一個人足夠用了吧。”

藺蒙不置可否,笑了笑,才說,“靖律司的主要任務是要幹嘛?眾所周知,就是執法者,是大荊法例最高的實行者,王振一事,觸犯大荊律例甚多,牽扯甚廣,理應由靖律司出麵。”

“那為何還要交給凡傑大人?師傅你倒是越說越糊塗了。”九殿下更加疑惑,不懂他的意思到底是什麽。

“九殿下別急,先聽你師傅把事情講完,殿下再發問也不遲。”北疆王爺雖然明白景陽帝行事的意義,卻也沒打斷藺蒙再次談起,如今的九殿下,就需要一個這樣諄諄教導的老師,才可以成長走得更穩健。

“皇上指派了凡傑大人一人,然而捎帶上了整個靖律司,雖說行事之中,內役司為主,可是靖律司兩位司律使大人,辦案這麽多年,那行事之果斷豈是終年不曾接觸案件的凡傑大人可以比擬的?誰是主審,怕是有待商榷吧。”藺蒙說了這麽多,九殿下也明白了七七八八,瞬間感覺前途無比亮堂。

“師傅的意思是說,我們將這些資料交給那些審查的大人們,讓他們自己去辨識真偽,這個案子咱們這邊就不再插手。”九殿下順著藺蒙提示的說下去,藺蒙聞言,笑了。

“那殿下覺得我們應該將其交給哪一方?”這次換藺蒙追問了,他想知道,說了這麽多,九殿下是否有大的長進。

“聽師傅所言,內役司凡傑大人行事不如靖律司兩位大人果斷,而且靖律司兩位大人常年辦案,經驗豐富,應該是給他們。”九殿下皺皺眉頭,似乎想通了一樣,回答。

“對,殿下所言分毫不差,而且靖律司兩位大人,向來是機敏果敢的,以鐵麵無私著稱,交給他們再合適不過了。”

“隻不過要怎麽給他們,可不能是咱們親自上門吧。”九殿下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自我打趣,“那樣的話,咱們就脫不了幹係了。”

“是,咱們不能給他,可是有人可以。”北疆王爺與藺蒙相視一眼,會心一笑,心裏早就有了主意。

北疆王爺一直呆到用完午膳才離開,九殿下與藺蒙二人將他送出府,北疆王爺此次前來為帶隨從,也未穿戰袍,認識他的人知之甚少。

九殿下與藺蒙二人出來的時候,恰巧碰到了前來看九殿下的子悠大人,他身後跟著的還有錦書與青絮二人。

“子悠大人,多日不見,可還安好?”瞧見子悠過來,九殿下二人頓住了想要進府上的腳步,藺蒙轉身,衝他打招呼。

“藺大學士無需客氣,本官奉命而來,前來看看九殿下。”子悠慢悠悠的開口,瞬間表明了來意,旁邊的青絮二人,一個雙手抱胸,一個將渾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的,沒有說一句話。

“既然是皇上派大人來,那就不站在這裏了,子悠大人,兩位姑娘,請進。”藺蒙笑著邀請三人進府中,九殿下一聽到皇上這兩個字,身上的氣場就變了。

“藺大學士這話是怎麽說的,難道要不是皇上讓我們來,大學士還打算將我們拒之門外不成?”聽到藺蒙的邀請,青絮一點也沒有表現出欣喜,反而在挑他的話柄。

意識到青絮姑娘此時心情不甚好,藺蒙也沒跟她對著來,衝她微微一笑,“青絮姑娘,藺某失言,請姑娘包含。”

“哼。”青絮高貴冷豔的哼了一聲,沒再搭理他,直接先行進去,九殿下看著她大搖大擺的樣子,以及對自己師傅不禮貌的樣子,心生不耐煩,藺蒙暗中拉了拉他的袖子,九殿下才壓下想要趕她出去的衝動。

倒是錦書走到二人旁邊的時候,替青絮解釋了一句,“少閣主最近太忙,冒犯了九殿下與大學士,還請兩位見諒。”

“怎麽會,”藺蒙圓場,在前方引路,“錦書姑娘,子悠大人,這邊請。”

幾個人來到九殿下書房前的院落裏,藺蒙命人收拾了院落,幾個人坐的坐,站的站,也是分外和諧。

“似乎每次子悠大人來我皇子府,都是皇上的意思。”九殿下與子悠圍著石桌坐下,青絮挨著子悠,藺蒙沒有坐在他們身邊,在他們石桌的右後方搬來一個椅子,坐下。錦書一個人在院子裏晃**,沒有去他們身邊。

“聽藺大學士一說,好像還真是如此。”子悠手搖著折扇,跟藺蒙想到了一處。

“不知皇上這次是以何理由讓子悠大人前來?”九殿下一直未做聲,看著藺蒙與子悠二人交談,此時提起景陽帝,才忍不住插了一句。

“嗬,”子悠輕輕笑,未及眼底,“皇上說殿下多日未上朝,不知身體近來可好,詢問了子悠,得知青煜閣兩位姑娘還在黎陽,特命微臣請兩位姑娘前來,看看殿下身體如何。”

“哦?他竟然是這樣說的了。”青絮在子悠下了朝以後,就被子悠要求在驛站等著,可能還會去一趟皇子府。如今得知緣由,青絮稍顯不耐煩,“合著在你們大荊皇帝的眼中,我們青煜閣就應該隨叫隨到?早知如此,姑娘我就不應該來黎陽,惹得了一身騷。”說著,還不忘找找錦書在哪裏,衝她遙遠的喊著,“錦書,你說是不是?”

青絮與錦書二人一人穿著粉色雲錦緞裙,一人穿著穿著海藍色雲錦緞裙。兩人的發飾都很簡單,以一隻玉釵將發髻挽成。

此時的青絮跪坐在石凳上,身後是一片金黃色的銀杏樹,手裏拿著一個銀杏葉,湊近自己的下巴,撐著額頭,眉間有著不耐煩。錦書則更加隨意,整個身子側靠在銀杏樹上,手撫摸著樹幹,眼睛盯著天上,不知道在看什麽,對於青絮的問話,也是由空氣送來回答,她說“恩。”

“青絮姑娘,青煜閣醫藥聖地,諸多人向往而不可得,如今少閣主恰好在黎陽,皇上也難免會更加關注。”子悠對青絮的抱怨恍若未聞,藺蒙輕笑,忙不矢開口。

這個時候,梓七帶人送上茶水,還應青絮的要求拿來了棋盤跟棋子,放在石桌上,才靜悄悄的退下。

“殿下如今看來,氣色似乎好了不少。”子悠看著九殿下,眼前的人雖然稱不上神采奕奕,卻也不至於毫無生機。

九殿下打開棋盒,手執白子,將黑子遞給子悠,子悠接過,二人相視,九殿下開口,“子悠大人,先請。”

“好久沒下過棋了,怕是早已生疏了,九殿下可要讓著點。”子悠淡定的在棋盤上落下一子,看向九殿下,示意該他了。

九殿下輕輕點頭,在他黑子的旁邊落下一子,“近些日子閑來無事,皇上有意讓本殿休養生息,如今看來,明日開始,怕是也要忙起來了。”二人手起棋落,你來我往,手速極快。

“如今大荊也是用人之際,掌司使尚有空缺不說,國內能夠調動的將領也不多,皇上會如此急忙,也情有可原。”子悠再落下一子,隨手合起折扇,撐在膝蓋上,注視著棋盤上的局勢。

“這倒是個好理由,”九殿下左手放在棋盒裏,摸著棋子,半天都沒有繼續下一步棋的打算,“子悠大人還真是了解皇上,本殿下佩服。”

九殿下這話說的不陰不陽,在子悠看來,似乎有點毫無道理。

“殿下沒必要這麽說,身為人臣,忠於君事,子悠之本分。”看他不著急落子,子悠也不催促,好脾氣的看著棋局,默默的摸索著九殿下的棋路。

九殿下那邊,藺蒙站起身來走到他身後,想看看為什麽殿下會思考那麽久。

“那邊藺大學士在幫九殿下,看來我也有必要給子悠大人找個幫手。”青絮看著藺蒙走到九殿下身後,不滿的出聲。

“恩。”子悠聞言拿起桌子上侍女送來的茶,一飲而盡,側著頭偷偷的瞟著她,“你又打什麽主意?”

“錦書,你過來”青絮忍不住笑了起來,衝子悠一個明媚的笑容,高聲喊著一直站在那邊的人。錦書應,在眾人的注視之下,走了過來。

青絮興趣盎然的看著錦書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她的身邊,錦書開口,“少閣主,何事?”

青絮瞪了瞪藺蒙與九殿下兩人,從座位上由跪著變為站著,瞅準了子悠這邊棋盒放的位置,將錦書推過去,“那邊下棋兩個人,你幫幫子悠大人。”

看著旁邊鬧騰的兩個女子,子悠暗笑,錦書在青絮的攛掇下不知道該如何回絕,子悠開口打破了她的尷尬,“錦書姑娘不妨來看看。”隨後轉頭看向棋局那邊的二人,“藺大學士,九殿下,可以麽?”

“嗬,切磋,隨意就好。”九殿下輕笑,坐在旁邊的位置上,將膝上的衣服整理好,兩隻手搭在膝蓋上,隨意的說。

“錦書,看你的了。”青絮並不在乎九殿下的反應,拉著錦書,要將她按在座位上。

“少閣主,觀棋不語,此舉不妥。”錦書反抗著,不在她的位置上坐下,隨後話是對著子悠說的,“想必子悠大人也不需要錦書插手,自己可以的。”

“既然錦書姑娘不願意,子悠我也不好再勉強,姑娘既然說可以,那子悠定不會讓姑娘失望。”對於錦書的拒絕,子悠心裏早就有了準備,她太過於固執,他也不能勉強。

“殿下這邊,藺某不插手,正如錦書姑娘所說,觀棋不語真君子。”青絮眼光微閃,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順水推舟,心裏暗忖。

而錦書,此時想的卻是剛才送茶水進來的那個女子。年歲雖小,眉眼之間卻可以看到她父親的影子。當年晨安的忠心,是她最後感到的一點溫暖。

四年前景陽帝恪守諾言,沒有對當年地牢一事多加追查,想必晨安也是在黎陽幾處漂泊,如今他女兒已經這麽大,不知道他怎麽樣了。

“錦書今日心不在焉,也不知為何。”青絮喃喃自語,錦書剛才留下那一句話就又離開了。青絮跟在她身後,看到錦書慢慢的走到銀杏樹下,伸手扶上它的軀幹。

一旁下棋的三人還在那邊繼續著棋盤上的拚殺,偶然間坐著的九殿下卻注意到了她們二人的動作,眼神逐漸深邃了。

子悠順著九殿下的目光,注意到了子燁看的方向,眸光一閃,扭頭注視一旁樹下的二人。

九殿下站起身,將手中的棋子放下,走到她們兩個那邊,問,“兩位姑娘很喜歡銀杏樹麽?”

他記憶中皇姐沁陽最鍾愛的兩種樹就是柳樹跟銀杏。柳樹春起秋落,象征著新舊時序的交替;銀杏春綠秋黃,年複一年,代表著生命力的生生不息。當年合陽縣縣使凡塢一把火燒了當時的合陽縣衙,後來選府址的時候,青絮親手挑的那個地方,那棵柳樹。而這裏的這棵銀杏,更是與她有著很深的淵源。

“恩,銀杏果又稱白果,驅寒止咳,是很好的藥材,我當然喜歡。”青絮的話是以她的角度來說的,也讓人挑不出來毛病。

“銀杏樹在大荊這片土地上萬年生生不息,迎春綠,臨秋黃,象征著生命的生生不息。”九殿下手指著那棵銀杏,淡淡的出聲。

這麽多年,他仍然記得沁陽當初對他說這些話的樣子,她穿著最華貴的湖水藍的金絲雲裳百褶裙,頭上戴著大荊最獨一無二的百蝶金步搖,眼波流轉,柔情似水。

那時候沁陽剛從南疆征戰回來,景仁帝給她加官進爵還有封地,南疆六十二城全是她的,另外還有沁親王府,當時年少的九殿下吵著也要王府,沁陽拗不過他,隻好以二十城作為交換,替他求了這座府邸。直到現在,九殿下才明白,當初為了這座府邸,他皇姐付出了多少。

他去北疆時,一度以為這座宅子已經荒廢了,誰知兜兜轉轉,如今的九皇子府,還如當年一般。

這是青絮認識九殿下這麽久,第一次看到這麽溫柔的他,平時的他都是不苟言笑,甚至是懶得廢話、跟赫連宸有點相似,孤標傲世的。這個時候的他,不似往常,他的渾身都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青絮不由得對他有了另一種感覺,她覺得九殿下似乎並不像他們往日看到的那樣,他隻是不會傾訴,不會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