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心悅君

第八十九章 曾是驚鴻照影來

“挺好的,還有人掛念著。”青絮學著九殿下的動作,看似幼稚,隻不過做完之後,就好像重生了一般,整個人輕快了不少,“殿下待會走時,百花蜜自取即可。”

“謝青絮姑娘成全。”

“九殿下不必謝我,青絮這一生隻佩服重情重義之人,隻不過這百花蜜如殿下所知,含有曼陀羅,殿下還是要少用為好。”青絮慢慢的跟他一點一點的說著,事無巨細,盡可能的交代清楚。

“青絮姑娘如此慷慨解囊,本殿萬分感謝!”

“殿下言重了,這本就是拿來吃的,多一人也無妨。”青絮笑言。

“恩?”這下九殿下又不懂了,這麽珍貴的東西,竟然真的隻是拿來吃的?他有點不敢相信。

青絮不免失笑,雖然她也不怎麽讚同如此暴斂天物之舉,不過這東西也隻能拿來食用,要說拿去害人,現在他們還不會去做,“錦書愛吃,我就給她留著。”

搞了半天竟然是這個原因,九殿下不由得反思是不是自己想的真的有點多,抱歉道,“兩位姑娘關係還真是沒得說,隻不過……”九殿下臉上猶豫之色許久,才找到了一個比較適合的形容詞,“錦書姑娘怎麽看都不像是愛吃這種東西的人。”

青絮輕笑,狡黠的說,“這點小事又怎麽會讓殿下察覺,”然後話音不由得低落了幾分,“錦書數次拿命護我,我能做的也不過隻是一點小事。”

青絮話中的感激與抱歉九殿下聽得清楚,對於他來說,又何必不是感同身受。

“嗬嗬,錦書姑娘也是個奇女子,”九殿下怎麽會聽不出來青絮的意思,心裏更是對這個女子感到好奇,“平日裏安靜的好像讓人感受不到她的存在,隻不過似乎她的出現根本就不會讓人無視掉她。”

“九殿下這話若是讓錦書聽到了,那她可不會感激殿下,”青絮半是開玩笑的說,“她可寧願被人無視。”

“看來是了解的,怪不得親如姐妹。”

“所以我才敢肆無忌憚的走出來,青煜閣閣中長老可是對她很放心,有她看著,有她護著,我可是屬螃蟹的――橫行霸道。”青絮的語氣滿是自豪,口中的小驕傲溢於言表,九殿下免不得失笑。

竟然沒想到會有一天會跟一個幾乎陌生的人討論這些問題,九殿下覺得自己不是瘋了就是腦子出了問題。追根究底,他隻是覺得青絮那被護著的驕傲感,跟他以前很相似。

因為他過於想念那些早已摸不到痕跡的溫柔,偶見相似,不由得懷念起那個時時護著他的人。

“有人護著感覺就是好,什麽都不用怕什麽都不用想。”九殿下有感而發,青絮臉上的笑容有增無減。

“殿下可是有感而發?”青絮扭頭看著不顯情緒的九殿下,出乎意料的在他眼中看到了一絲受傷,她蹙眉,問出了口才發現自己問題的突兀,“殿下抱歉,青絮不是故意的。”

九殿下仰著頭,輕搖著頭,“不怪你,就連本殿也奇怪,怎麽今日會突如其來的跟他人說了這麽多。”

“殿下心裏念著的那個人許久了吧。”青絮試探著開口,九殿下那雙暗淡的桃花眼,讓她不由得想起了錦書。曾經她也不止一次的在錦書眼中看到過,似乎是求而不得的無奈,又好像是泥足深陷的掙紮,最多的還是哀傷與期待。

“恩。”九殿下輕輕的應了一聲,語氣淡到青絮幾乎沒有聽到。等到青絮仰著頭看向九殿下打算追問的時候,九殿下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之中,將她自動忽略了。

每個孩子都有一個叛逆期,九殿下長大以後才意識到自己最初的舉動,有多傷人心。

那時候沁陽每次出征前都很忙碌。會跟他與母後呆很久,雖然話不多,可能多數時辰也都是看著他在玩,可能是教他寫字,也可能……

總之他會的許多事情,都是沁陽教的。當時沁妃也不能一心隻顧他,愛女遠征,次次牽著她的心。他的父皇又偏愛沁陽,說實話那時候的他應該是很讓人頭疼的。

因為他的不服氣,他多次躲在宮裏的其他角落,看著沁陽為了找他,汗流浹背;多次因為他闖禍,父皇責罰,她替他擔著。那時候他處處跟她作對,可她從來沒有說過他的不是,一味地寬容,一味地忍讓,在這四年裏,在他腦海中重複了一遍又一遍。

錦書半路上攔了子悠的車駕,“馭”的一下子,馬受了驚,坐在裏麵的子悠一時沒有防備,差點被顛倒。

“怎麽回事?”子悠輕挑起簾子,風姿未失半分問駕車的人,隨後掃過站在車頭的人,眸子裏染上一分笑意。

看這情形,也差不多明白了是什麽意思,子悠站起身,挑起簾子,矯健的身影一躍而出,跳起再落下,站在錦書麵前。

“錦書姑娘攔著本官的車駕,這是何意?”子悠故意擺起了架子,回頭看看停在自己身後的馬車,又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人兒,故作不解的問她。

“子悠大人,你今日不能進宮。”錦書也沒時間跟他廢話,直截了當,麵紗下的眼睛盯著子悠片刻都不曾離開。

“哦?”子悠嘴角興起一絲玩味,低吟,故意湊近錦書,在她耳邊,“還不知錦書姑娘為何攔著本官進宮,莫不是因為……擔心?”

他的聲音很低,呼出的氣體噴灑在她的脖頸,錦書略顯不自在,就想往後麵退,退離他的氣息範圍之內。

子悠是多麽警覺的人,察覺到她想要後退,先她的動作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再一使力,順著子悠的力道,二人穩穩當當的落在了馬車上。未等錦書有反應,子悠又在後麵推了她一把,將她推了進去,自己跟在她後麵將她按著坐下。

錦書在他的鉗製下,不得已坐在了馬車上,掙紮著想要起來,子悠雙手按著他的肩膀,衝外麵的人吩咐,“繼續走。”而後轉頭,目光**裸的看著這個遮著麵的女子,心裏不由得覺得這個麵紗真礙眼。沒等錦書站起來,他先將它揮去了。

錦書隻覺得一陣風吹過,自己頭上的帷帽就被掀在了一邊,還來不及生氣,就看到始作俑者帶著笑,看看她,似乎很滿意的點了點頭,“這下順眼多了。”

錦書不禁腹誹,剛才的是有多看不過去。

錦書拿眼瞪著子悠,子悠飄飄然的走到她身側,挨著她坐了下去,手中搖著扇子,“不怪我,剛才街上那麽多人,引人注目不太好。”說到這裏似乎他都不怎麽相信自己的說辭,嗤嗤的笑了起來。

“……”錦書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他這裏走這一遭,憑他的實力,再看他現在的樣子,那明明就是勝券在握,完全不用她的好麽?

“既然子悠大人心裏已經有了安排,錦書就不便打擾,還請大人找個地方放錦書下去,免得遭人非議,對大人的名聲有損。”

看著離了自己的鉗製就起身想要下車的錦書,子悠忙不矢伸手拽了她一下,錦書沒防備,一下子被拉的有點猛,就要跌倒,子悠慌忙將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錦書跌入了他的懷裏。

“這看來是老天爺也不想讓你走。”子悠偷笑的聲音從錦書耳邊傳來,不用鏡子錦書都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子悠一隻手拉著她的手臂,在她要倒下來的時候,伸出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她跌坐在他的大腿上。子悠又壞笑著刻意湊近了錦書,錦書稍微一轉頭,就可以看到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顏,匆匆移開了目光,慌亂的還要站起來。

“別動!”子悠攬著她腰的手臂收緊,目光灼灼的看著她,錦書的掙紮在他看來跟撓癢癢似的,他毫不在意。他現在一心想的是怎麽將懷裏的女子再多抱一會。

“子悠大人,請自重!”錦書羞憤道,這幾年來,她何時被男人這樣對待過,耳邊或近或遠的喘氣聲,子悠又故意將她鎖在了自己的懷裏,享受著她的掙紮。

“我就是不自重,錦書姑娘要如何?”子悠將她抱得更緊,深吸了一口氣,失而複得的喜悅讓他放不下抱著的人兒,隻想與她再更進一步。

“子悠大人是朝廷命官,如此行為是否有悖於倫理,讓其他大臣恥笑。”錦書掙紮了許久都未撼動他分毫,心不由怒了,又對他毫無辦法,隻好生自己的氣,不該對他生了惻隱之心。

“我才不管有沒有悖於倫理,”子悠鬆開握著她手臂的手,撫上錦書的臉,目光蜷縮,滿滿都是情意,無限溫柔,“我隻在乎你是我的,現在在我懷裏。”

“你……”錦書斂著眉頭,想要說什麽,還未說出口,子悠就打斷她,一隻手按著她的後腦,一隻手搭在她的腰上,將她困在自己的懷裏,“現在,你什麽都不要說,我也什麽都不想聽,等你什麽時候願意把這些事情告訴我,願意讓我來保護你,你再說。”

錦書逃脫無果,也不想再掙紮,心裏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你可還要放棄他?”

耳邊是子悠萬分壓抑的聲音,他說,“七殿下,你可知失而複得?”

一句“七殿下”錦書紅了眼眶,數年來的心房還是隻有這麽一個人,他的一舉一動無一不牽著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