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要求

火爺黑著臉，盯著沙丘，沒有作聲，默默的聽著羅天明說話。

“哈哈哈，我特麽的朝思暮想了幾十年，終於把你給想來了……哈哈，老天爺真是待我不薄，知道我出不去了，就專門把你弄進來陪我。哈哈，值了！咱們親兄弟倆，就一起在這裏永世不得超生吧！”

“爸，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天明叔不是死了嗎？”羅大寶問道。

火爺搖了搖頭，眼神有點慌亂，嘴裏喃喃自語，“他到底是人是鬼？難道他是來索命的……這都是冤魂布的局？”一刹那的失神之後，火爺突然眼中精光大冒，“特麽的，他就是鬼又怎麽樣，死在老子手上的人多了去了，活的時候老子都不怕他，還怕個死鬼嗎？”火爺其實是個內心強大的人，他也許也有脆弱，但是不論在任何環境下，那種強烈的求生欲讓他即使在一時的失神後，也總能快速鼓起勇氣。

“到底咋回事啊，這人到底是不是天明叔？”羅大寶依然不明就裏。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羅天明似乎是火爺弄死的，我和何半槍對視一眼，都聽出了弦外之音，老財似乎也若有所思，隻有羅大寶這個缺心眼還在追問火爺。

火爺沒有回答他兒子的問話，而是衝著沙丘那邊喊道，“天明，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你也別藏著掖著了，有啥話，咱們麵對麵的說！”

原本以為羅天明不會現身，沒想到火爺的話說完後，沒多長時間，沙丘頂端就緩緩的出現了一個人，正是一身80年代複古風的羅天明。

他隨手把手裏的衝鋒槍扔在沙丘上，就這樣空著手走了下來。似乎信心滿滿，我們不會對他做什麽。

由於忌憚他身上那顆手榴彈，我們確實沒有做什麽事，隻是戒備的看著他走過來。羅天明一臉嘲笑的看著火爺，“哥——我的親哥——咱們有沒有二三十年沒見了？”

火爺無奈的點點頭，“天明，這20年你一直在這片沙漠裏？”

“果然20年了……”羅天明臉上的嘲笑色彩淡了許多，反而是滿臉的感慨。

“你穿得還是20年前的衣服？”火爺回憶起往事，有些唏噓，有些疑惑，“而且……而且你為什麽和20年前一樣，沒老？”

“哈哈，想要套我的話？”羅天明反應很快，“你們是不是一直在琢磨怎麽為什麽走不出這片沙塵暴？是不是一直在琢磨，為什麽死了以後還能活過來？”

“你知道原因？”火爺問道。

“我在這已經20年了，你說我知不知道，當然知道，我太知道了，但是我為什麽告訴你們？”羅天明的嘲弄之色比剛才更濃了，一臉得意的環顧四周，最後把目光落在劉佳的臉上，“這麽俊的城裏姑娘……你要是和我玩一玩，我搞不好就給你們說說這裏邊的道道了……”說著話，羅天明伸手去掐劉佳的臉。

劉佳本能的側身去躲避，旁邊的羅大寶跳起來，一拳砸在羅天明臉上，“孫子，說什麽呢，把你的手放開，我操你姥姥！”

“靠，他身上有手榴彈，”麵對羅大寶愚蠢的行為，何半槍大罵了一聲，就撲了上去。我也不慢，一腳踹到了羅天明的手臂上。羅天明被羅大寶那一拳就打倒在地上，又被我一腳踢飛了伸出來的手臂，何半槍一個虎撲過去，按住了他。

我趕緊在他腰間摸索，果然從後腰上搜出一顆手榴彈。

“特麽的，敢動我的女人，哪怕就是我親叔叔也不行！”羅大寶一手撕著羅天明的頭發，一手舉著拳頭，照著羅天明的臉上就是兩拳，貨砂鍋一樣的拳頭砸在臉上，頓時血肉橫飛，羅天明的眉梢骨和鼻梁已經看不成了。羅大寶這小子手夠黑的，翻臉不認人，連自己親叔叔都往死裏揍。

“打得好！”羅天明也不反抗，就這樣盯著羅大寶，“小子，那娘們是你女人？”

“你特麽的再敢打我女朋友的主意，老子弄死你！”羅大寶舉著帶血的拳頭說道。

羅天明陰陰的笑了起來，他張開嘴吐掉嘴裏的血沫，裏邊居然有一顆門牙。“我還就告訴你了，這個女人，我就玩定了！”這皇城根下的老炮，都這德行。麵兒比天重要，本來一個可以轉圜的事，但要掉了麵兒，那就變成了死磕，非得把這麵兒招呼來。

“靠，你特麽的欠死是吧，”羅大寶又要撲上去。

火爺一腳踹到羅大寶屁股上，“滾一邊去……”

羅大寶見火爺似乎有話要說，隻得怒氣衝衝的走到一邊。火爺走過去，蹲在羅天明麵前，緩緩的從後腰上抽出一把匕首，“天明，咱們兄弟一場，我也不想對你動手，隻要你把你的知道的都說出來，咱們還是親兄弟……走出這片沙塵暴後，外邊的金子也有你的一份！”

羅天明已經讓羅大寶揍成豬頭了，整張臉上血肉模糊，一片腫脹看不出個原委，就這樣，這家夥麵對火爺的匕首，居然還大笑起來，直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時，才說道：“金子就算了，你真的想知道你們掉到一個什麽樣的坑裏了？”

火爺點點頭，收起匕首又套起近乎，“天明，咱們兄弟兩個還有什麽話不能說的？”

“我呸！”羅天明突然一口帶血的吐沫吐向靠近的火爺，火爺被噴了正著。火爺沒有生氣，隻是緩緩的擦掉臉上的血沫。“要是這樣，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著話，火爺手中匕首一閃，就插進了羅天明的大腿。“說不說？”

羅天明慘叫一聲，腫脹的臉幾乎變形了，痛苦的嚎叫聲響徹曠野。

避過了大動脈，火爺見火候差不多了，抽出匕首，等待羅天明平息。羅天明嚎叫過後居然又笑了起來，“嘿嘿，羅天火，你這一招對我沒用……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你這些嗎？”

火爺臉色變了變，麵色有些難堪了，沒想到羅天明這麽硬氣。

“你想怎麽樣？”我出頭問道。

“嘿嘿，”羅天明嘲弄的指了指躲在老財身後的劉佳，“老子要那個娘們陪老子睡覺……二十多年沒碰過女人了……今天我要開開葷……”

“你大爺的，我弄死你，”羅大寶又撲了上去，從背後勒住羅天明的脖子。

火爺麵色陰冷的站在那，看著羅大寶任意施為，沒有要阻攔的意思。羅大寶氣昏頭了，死死勒住羅天明，那胳膊粗得都快趕上羅天明的大腿了，沒幾下的功夫，我看羅天明就已經翻起了白眼，進氣多、出氣少了。

火爺見羅天明寧死也不求饒，臉色更難看了，一腳踹到羅大寶屁股上，“夠了，你把他弄死，我們找誰問去！”

見羅大寶不為所動，我和何半槍一人一邊將羅大寶拉住，“你瘋了嗎，真要弄出人命啊！”

羅大寶到底是法製社會裏長大的，不比火爺這種隻信奉荒漠法則的人，聽到“人命”二字，到底還是冷靜下來，罵罵咧咧的鬆開了羅天明。羅天明躺在地上大口喘氣，好半天之後才緩了過來。經曆了這一出，誰都看出來了，這貨確實不惜自己的命。

“天明，你到底想要什麽？”火爺有些頹廢的問道。

“都給你們說過了，老子就要那個娘們陪我睡一覺……”羅天明艱難的撐著胳膊坐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腿上的傷口，淡定的撕開褲腿，用碎布隨便的包紮起來。“不就是睡一覺嗎，這筆買賣，你們一點都不虧！要不你們得在這晃個五六七八年的才能搞明白怎麽回事……”

“靠！我特麽這回一定弄死你，”羅大寶大吼一聲，又要撲上去。

“閉嘴，滾一邊去，”火爺衝羅大寶怒吼一聲，將其震住，“天明，咱們先說正事，玩個女人的事，等會兒再說。”

“爸，你幹嘛啊，真要答應他啊，”羅大寶眼睛瞪得像牛眼睛一樣，嘴角也哆嗦起來。看起來，這貨單純的人生觀，終於要被火爺的荒漠生存法則所顛覆。

“三哥，這不合適吧，一群大老爺們，為了達到目的，把一娘們送去讓人玩……”何半槍湊到我耳邊說道。

我腦海中又浮現出上次臨死之前，劉佳胸口的那兩團白肉，她能為了活命，去對那些吐蕃人出賣自己的身體，還有什麽事做不出來的呢。如果她能讓羅天明說出真相，我倒覺得也算是劉佳做出的最大貢獻了。我挺能理解火爺的想法，劉佳那會兒掀開衣服一個勁的展示自己白花花的身材時，隻有我和火爺還活著，所以也就我倆明白，劉佳就是一爛貨。不過，如果真的這樣做了，我們這群老爺們的麵子今天可就擱在這了，說不得從這出去，也得後悔一輩子，每次一想起這事，就臊得恨不得一頓大耳刮子抽死自個。

但是，也許她自己也願意用她的身體換回我們想知道的消息，這一切都是我們多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