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空間

觸碰到金屬環的那一瞬間，我眼前一陣藍光暴起，天地旋轉，整個帳篷甚至整個唐朝人的大營在我們眼前由三維立體的變成二維平麵的一張圖畫，然後折疊收縮，消失在沙地上。天地依然在旋轉，我們倉皇鬆開牽著的手，看向四周。小和尚早已不知所蹤，剩下的僅是一望無際的黃沙。旋轉中，天空、黃沙都旋轉起來，恍惚之間也不知道到底是我們在旋轉，還是天地在旋轉。

在旋轉中，地上的沙地一粒一粒的飄了起來，從我們身邊穿過，懸浮在空中，也隨著旋轉而旋轉。耳邊出現了奇怪的梵唱，是小和尚在念經。梵唱聲中，一個柔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還是小和尚的聲音，“佛說：一沙一世界，一葉一菩提……”

天地繼續旋轉，周遭的沙粒也跟著旋轉，在旋轉中不知道是我們不斷縮小了，還是沙粒在不斷變大，漸漸的沙粒變成了一個個球體，我們從球體之間穿過，沙粒變成一個個巨球，後倆又變成一個個無邊無際的巨球，沙粒還在不停變大，或者是我們在不斷縮小，最後每粒沙粒變成了一個星球，整個浮起的沙粒組成了一個宇宙。

在旋轉中，我們幾乎是跌落似的進入了其中一個沙粒的星球，有山川有河流也有海洋，熱帶雨林的植物遍布陸地，各種奇怪的飛行器在空中飛行，雨林裏奇奇怪怪的生物在四處遊**。

我們正沉浸其中，出現一股粗壯的光線，突然一股巨力將我們從這個星球拽了出來，又送進另一個星球，貧瘠的土地，幹旱的河流，漫天黃沙中，數以百萬的軍隊在攻擊一座古老城市，長相奇怪的生物和更奇怪的生物圍繞一座同樣奇怪的城堡樣的建築在奮力廝殺，生命在這裏如同草芥。

我們在一個星球上，看到了科學家們定性的遠古時期的地球，巨大的肉食恐龍追趕著食草恐龍到了懸崖邊，食草恐龍從懸崖上跌落墜入海水匯總，肉食恐龍正待咆哮，卻有一個更加巨大的海洋生物，從海水中高高躍起，將肉食恐龍拖進了海裏。而這樣的獵殺，正在這個星球上四處上演。而原始的人類，此刻已經從樹上走到了陸地之上，原本彎曲的腰杆，也在一次次的兩腳行走中，直立了起來。

我們又進入了另一個星球，火山噴發山崩地裂，高漲的海嘯幾乎衝出這個星球。在另一個星球裏，悠揚的音樂，七彩的植物，祥雲朵朵，建築物全在天空，穿著簡單暴露的仙女在空中盤旋起舞……甚至在一個星球中，我們看到了這個星球正在膨脹的氣化中消亡。

不斷的旋轉中，我們也不斷進入不同的沙粒星球，感受到不同的世界。有的如同仙境，有的又像是地獄。有的被白雪覆蓋，有的被烈火焚燒。有的正處於遠古時代，各種奇怪的生物正在不停的演變，有的已經處於高級生物社會的末期，資源匱乏、環境破壞，高級生物們正在打造巨艦準備逃離這個星球。

奇怪的是，我們進入的都是有生命的星球，倒還真沒有發現那種連大氣層都沒有的星球。難道這就是我們的世界……這就是我們的宇宙……我漸漸迷惘的，忘記了自己為什麽要到這來，正身處什麽樣的環境。似乎我已經超然於物外，不再是我本身。

也確實，對於這些沙粒星球來說，我本身就是超然於物外的，根本就不在他們的宇宙之中，自然能夠看得通透。

我又想起小和尚說的什麽須彌芥子，佛家說的須彌是座雄偉的大山，是佛教聖山，芥子就是菜種子，他們合在一起叫須彌芥子，就是說把大山放在菜種子裏。小和尚的意思其實是在說佛教的宇宙觀，但我看來，鬼扯的什麽須彌芥子，這特麽根本就是高維生命再向我們展現一個多元的宇宙。

這裏可能是無窮大的，所以萬事萬物都能發生或者出現，我突然有所感悟，也許我們人類隻是發展方向錯了，如果從一開始我們選擇另一個發展方向，現在統治地球的說不定就不是科學技術了，搞不好真的會出現一個仙俠的世界。在多元的宇宙中，不是不存在仙俠的世界。

我們不斷的旋轉，突然轉到了一個星球，一片沙漠，兩隊正在廝殺的人，一隊是唐朝的陌刀軍，一隊是吐蕃的騎兵。戰場上揚起沙塵無數，我們在穿梭的同時，不斷的向下旋轉，揚起的沙塵又變成了宇宙，直至進入戰場上的一個沙粒星球。

小和尚的梵唱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金戈鐵馬的廝殺聲，響徹四周，差點震碎我們的鼓膜。整個沙塵宇宙開始不規則的抖動起來，所有的星球和世界都開始變化。一個一個的星球被外力左右相互碰撞，星球毀滅生物滅絕，碰撞中一個個新的星球誕生，生物再次出現。還有一股紅色的**在宇宙間穿行，將一個個的星球包裹吞噬，這些星球就沉寂下來，不再出現。

金戈鐵馬聲中，我似乎聽到了陌刀軍的口號聲，和吐蕃人的呐喊與戰馬被砍死時的悲鳴。我恍然大悟，這是外邊的世界變了，原本無數沙粒組成的宇宙和宇宙秩序，因為唐軍和吐蕃人的大戰而被打亂。

我們依然在那些沙粒星球間穿行，星球們不斷被毀滅，卻又有新的星球產生加入，估計那是打仗時兩方人濺起的沙塵。

不斷有新的星球加入，也有舊的星球被吞噬或者消亡。那些有生命的星球裏，似乎依然在不斷繁衍進化，直到與其他星球撞在一起或者被紅色的**吞噬。我又突然想明白了，我們此刻所處的宇宙，就是這片戰場，那紅色的**，應該就是外邊那場戰爭的死傷者飛濺的血液。血液四濺中將沙塵包裹，沙塵星球也就被血液吞噬。在外界，一滴毫不起眼的血跡，在這裏卻足以將無數高度發達的星球吞沒，不可阻擋。

漸漸的，喊殺聲越來越小，直至結束。外力的影響消失後，沙塵宇宙再次恢複了自己的秩序。小和尚的梵唱聲再次響起，沙粒宇宙在用自己的速度轉動發展。我們的穿行似乎也越來越快，後邊直接到了我們甚至都看不清穿行到的是個什麽樣的星球，就到了下一個星球。

天地的旋轉越來越快，我們剛進入一個沙粒星球，一股極速旋轉的力量突然包裹我們全身，在不斷的旋轉中，我們從空中落下，那裏是一個繁華的星球，有著在空中就一眼望不到邊的繁華都市，我們一直下落，在下落中不斷變小。之前的穿行，可以說是平行的，從一個到另一個，但是現在卻變成了我們在下落中不斷的縮小。

修葺嶄新的奇怪閣樓上，一個頭上長著鹿角的雌性生物正在窗邊抖動紗巾，紗巾上的塵土飄起。我們正好落在塵土上。在下墜中，紗巾上的那粒塵土又變成一個宇宙，我們再次下墜到其中一個星球上，這個星球上戰火連天，類似現代科技的生物正穿著防彈衣端著造型與我們的世界上相仿的武器相互攻擊著，我們落在一個士兵的衣領上的沙塵裏，進入了一個新的宇宙。

在光怪陸離的宇宙中不斷下行，耳邊又響起了那個“一沙一世界”的聲音，“微塵中，各現無邊刹海；刹海之中，複有微塵；彼諸微塵內複有刹海；如是重重，不可窮盡……如因陀羅寶珠網，一珠現萬珠之影，萬珠含一珠之中，一即一切，一切即一，所現萬珠之影，互相輝映，重重無盡……”

在不停的下墜之中，似乎世界真的如那個聲音所說，微塵中有刹海，萬珠含一珠之中。我們看到的，每一粒沙塵就是一個宇宙，就是一個星球。

糟了，剛句話的裏有一句“如是重重，不可窮盡”……難道我們就要這樣無窮無盡的往微塵宇宙中下墜下去嗎？

好在沒過多久，旋轉終於停了，在某個星球上，我們從天而降，一直落在了土地上站住。

平整而幹燥的紅土地，一望無際。沒有植物，也似乎沒有生命。四周一片寂靜，一直如同魔音一般縈繞在耳邊的梵唱聲消失了。

再一次腳踏實地的感覺讓我心中一陣安穩，好半天之後，我突然醒悟過來，看向四周，這特麽是哪啊。其他人依然沉浸在其中，眼神呆滯，表情迷惘。

火爺和何半槍最先清醒過來，看向四周。“我們這特麽的到哪了？”火爺和我問了同樣的問題，他四處查看的時候，兩手還在肋下摸了幾把，像是在找槍，沒找到。

羅大寶揉著腦袋，“咱們最後好像到了一個星球上，不斷變小，落在地上。”

隻聽“噗通”一聲，淚流滿麵的羅天明已經跪倒在地上。“佛爺菩薩在上，小人羅天明拜扣各位天尊……請各位天尊饒過小人……20年了，小人已經知道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