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囚

第九章 重生

終於找到了火爺和何半槍,也不知道他們剛才是怎麽躲過騎兵衝擊的,此刻在戰場中心,兩人背靠背站著,不斷用手中的步槍,將想要靠近他們的騎士或者陌刀手擊殺。

顯然,說你是陌刀軍吧,你沒刀也沒甲,說你是騎兵吧,你沒馬,戰爭的雙方誰都沒把他們當自己人。

兩個戰場外圍的陌刀手合夥將一個騎士從馬上挑了下來,砍下頭顱後,突然發現了我的存在。他們大吼著端著陌刀向我衝來。距離挺遠,讓我有充分的時間將子彈插進彈倉後抽掉彈夾,從容的抬手對著那兩個陌刀手就是幾槍。

“三哥,靠過來——”何半槍發現了我,一邊開槍,一邊衝我喊道。

話音未落,一個騎士突然從何半槍後側衝了過來,火爺還沒來得及開槍,那個騎士手中的長刀已經從何半槍肩頭劃過,何半槍的手和手裏的槍同時飛了起來。

“靠!”我怒罵一聲,抬手衝著那個騎士就是兩槍,距離不近,不知道是槍法好還是運氣好,騎士應聲落地。

“老何撐住,我來救你!”我衝著何半槍喊道。

何半槍半躺在地上,艱難的用另外一隻手去勾地上的槍,斷臂處血流如注。火爺見何半槍已經廢了,毫不猶豫的一邊開槍,一邊向戰場外圍衝去,根本沒有管地上的何半槍。

剛跑兩步,火爺突然一個趔趄,栽倒在地上,四周並無敵人,卻見一把寒光凜凜的陌刀從他後背穿過,胸前還能看到幾分刀刃。火爺躺在地上,背後的陌刀還在左右搖晃。一個空手的陌刀手跑了過來,一把抽出火爺身上的陌刀,刀是他擲過來的。

他低頭看了一眼火爺,又翻身加入戰團。隻是他從火爺身邊跑過時,陌刀隨意劃過火爺的脖子,火爺的腦袋便和身體分離了。

何半槍失血過多,臉色蒼白,意識也有些模糊了,他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根本不關心戰場上的情況,而是自顧自的搖搖晃晃的走到自己的斷臂處,先是彎腰撿起自己的手臂,環顧了四周發現沒有地方放,隻好咬在嘴裏,然後又彎腰去撿槍。

一個騎士騎在戰馬上,被幾個陌刀手圍攻,騎士一手控製著戰馬後退,一手揮舞著手中的彎刀抵擋麵前的陌刀,戰馬一個側身,將正好彎腰拿槍的何半槍撞倒在地上,又狠狠的踩了上去。戰馬過後,那幾個陌刀手也從何半槍的身體上踩過,繼續圍殺那個騎士。

何半槍死定了,本來就是失血過多,再被戰馬和那幾個穿著重甲的陌刀手從身上踩過去,決沒有活的可能。

“操!老子要你們償命!”我端著槍將槍膛裏所有的子彈都衝著那幾個家夥打了出去,那個騎士被擊中,應聲落馬……兩個還在錯愕中的陌刀手也被子彈打飛……

直到槍膛裏不斷發出空倉的響聲,我才停了下來。全死完了……進荒漠時的隊伍,全都死完了……我心中升起一陣恐懼,那種沒有辦法能夠用言語表達恐懼,各種心思在瞬間湧上心頭,我再也無心戀戰,於是扔下手中的空槍,拚命的往戰場外圍跑去,逃命吧……

也許這是最蠢的決定,在麵對騎兵時,我居然會選擇赤手空拳的逃走,當年宋朝的百萬大軍,就是這麽被草原民族一次次打敗的。但我控製不住心中的恐慌……背後響起了馬蹄聲,有騎士盯上我了。我根本無暇回頭,拚了命的往前跑,也許真的以為我能跑過戰馬。馬蹄聲越來越近,已經到了身後,突然我感覺自己飛了起來,身輕如燕……

我的身體在半空中翻轉,這才有機會看向身後,猙獰的騎士並沒有欣賞戰果,而是手中拿著帶血的彎刀調轉馬頭,又再次向戰場衝去。

我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麽身輕如燕了,因為飛起來的隻有我的腦袋,身體還在地上……疲倦感瞬間襲來,眼前一黑……生命結束了……

也許,我們的故事該結束了。從莫名其妙開始,到極度詭異結束。

但我的意識並沒有消散,恍恍惚惚中,我像是走入輪回,四周一片黑暗。我的身體和頭又連在了一起,可我不知道我身處何地,沒有傳說中的陰曹地府,也沒有勾魂的牛頭馬麵,我隻是機械的不斷向前走著。有時走累了,我會停下來,似乎我並不在乎走了多遠的路,而是在等待,等待時間的過去……

終於看見了一絲光線,我遲疑的緩步向著光線走去,四周的光線越來越亮,我終於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漫天黃沙,與我死前經曆的沙塵暴幾乎一樣。就在遲疑中,麵前黃沙突然停了,我走出了沙塵暴。

“我還活著!我還活著!我怎麽會沒死呢?”我循著聲音望去,羅大寶正站在沙地上,扯開衣服看自己胸口上槍傷的位置,又轉頭往背後看。

劉佳……老財……就在他旁邊……

我又轉身看向身後,何半槍和火爺正一左一右的走出沙塵暴,何半槍看了看他完好的胳膊,有些迷惑的像我望來……

何半槍呆呆的看了看我,又揉了揉腦袋,有些莫名其妙,“三哥,我剛才在沙塵暴裏好像一邊走,一邊做了個夢……”

“在夢裏你是不是被人用刀砍斷了胳膊?”我心中一陣狂震,臉色都不自然了。

何半槍吃驚的看著我,“你怎麽知道?”

事到如今,我也放開了,我指了指羅大寶,對何半槍說道:“他是被人一槍打死的,”說著又指了指劉佳,“第二個死的是她,被騎兵用刀砍下了頭……第三個是老財讓陌刀軍給剁碎了……第四個是火爺被人扔出去的一把刀貫胸而過,你是第五個死的,被人砍斷了手,又被馬撞倒,最後被馬踩死的……”

我說完話之後,發現四周一片寂靜,所有人都一不可思議的看著我。看來真的然我不幸言中了,如果是做夢的話,我們同時做了同一個夢。隻有羅大寶納悶的衝我說道,“三哥你們在說啥,我咋不知道?”

“廢話,你死的最早,當然不知道後邊的事了!”

“那你咋知道的這麽清楚?”羅大寶不依不饒的問道。

“我——”我沒好氣的指著自己的鼻子,“我特麽的是最後一個死的!”

“難怪如此,我隻記得我往外跑的時候,眼前一黑……原來是這麽死的……”火爺自言自語的罵道,“這特麽的真是見鬼了,難道真的有鬼?小秦說的和我見到的一樣……”

“咱們所有人難道做的都是一個夢?”何半槍臉都變色了,“世界上怎麽會有如此奇怪的事情?難道真的見鬼了?”

“見鬼了?”老財狐疑的看著我們,給出了一個更科學的解釋,“難道是集體催眠?在國外有一種集體催眠的辦法,聽說有高手,能把很多人集體給催眠了,大家還能進入同一個夢境了,還能各司其職,在夢境裏幹好自己的事情。”說著他看了看周圍,“不過人家那個集體催眠需要的條件可太多了,一個一個的準備下來,不說花錢了,光時間就得好幾個月,咱們這裏根本沒這條件啊。”

我抬起頭環顧四周,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們的遭遇,隻能說這裏的場景與我們死去的那一次剛進入沙塵暴時一樣,沙丘的位置,頭頂上的極光,甚至羅大寶三人所坐的位置和何半槍火爺走進沙塵暴時的位置都一模一樣。

集體催眠難道還能在夢中預測出與現實一模一樣的環境?是未卜先知?還是有什麽東西在激發我們的潛意識裏對環境的認知?不知不覺之間,我也覺得集體催眠的可能性大一點。畢竟受無神論教育這麽多年,除非擺個真鬼在我麵前,要不然我很難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情。

我心中一陣煩悶,希望這最好隻是一個夢,麵前這些家夥在這個夢裏的表現太差了。火爺的冷酷無情,劉佳的自私自利,老財的軟弱膽小……至於羅大寶,純粹是來送人頭的……最好是個夢……之前的事情,最好是個夢……

何半槍一拉槍栓,“三哥,咱們現在怎麽辦?”

我指了指黃沙,“這股沙塵暴裏有古怪,咱們最有可能就是在這片沙塵暴裏被集體催眠的。”

“那我先進去看看……”說著話,何半槍就轉身踏入了沙塵暴中。

沒過一會,何半槍就從沙城暴裏走了出來,一臉的疑惑,似曾相識。對了,在之前的一次場景中,他也是這幅模樣的從沙塵暴中走了出來。

“我沒拐彎啊,怎麽會又繞回來呢?”何半槍說完這句話後,臉色瞬間不好看了,其他人也跟著變了色。這分明是上一次我們進來時,何半槍區沙塵暴裏探路後說的話,一模一樣,一個字都不差。

“操,為什麽會一模一樣?”火爺吐了口口水,“不會又是啥集體催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