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機緣品
【原 文】
達聞偈,悔謝曰:“而今而後,當謙恭一切。弟子誦《法華經》,未解經義,心常有疑。和尚智慧廣大,願略說經中義理。”師曰:“法達,法即甚達,汝心不達。經本無疑,汝心自疑。汝念此經,以何為宗?”達曰:“學人根性暗鈍,從來但依文誦念,豈知宗趣?”師曰:“吾不識文字,汝試取經誦一遍,吾當為汝解說。”
【譯 文】
法達聽了這首偈以後,悔過謝罪:“從今以後,我一定虛心、謙讓、恭敬地對待所有人。弟子讀誦《法華經》,並沒有理解經文的意思,心中常疑惑。大師富有智慧,請大師大略講解一下《法華經》的義理。”惠能大師說:“法達,經典中所講的佛法本來是通達的。隻是因為你愚昧而不能理解。經典記錄的教法本來沒有疑惑,隻是你自己心中產生了疑惑。你誦讀《法華經》是以什麽為宗旨呢?”法達說:“學生天生素質差,愚笨遲鈍,一直照著經典的文字念,哪裏知道有什麽宗旨!”惠能大師說:“我不認識字,你試著取出經卷讀一遍,我一定給你講解經典的根本宗旨。”
【原 文】
法達即高聲念經,至《譬喻品》,師曰:“止,此經元來以因緣出世為宗,縱說多種譬喻,亦無越於此。何者因緣?經雲:諸佛世尊,唯以一大事因緣故出現於世。一大事者,佛之知見也。世人外迷著相,內迷著空,若能於相離相,於空離空,即是內外不迷。若悟此法,一念心開,是為開佛知見。
【譯 文】
法達就高聲朗讀經文,當讀到《譬喻品》時,惠能大師說:“停下來,這部經的宗旨,原來是佛以一件大事的因緣出現於世。雖然經中用許多寓言來比喻說明,也沒有超出這個範圍。什麽因緣呢?《法華經》說:‘所有的佛隻是以一件大事的緣故出現在世界上。’所謂‘一件大事’,就是佛的智慧和思想。世間的人外受一切事物和現象的迷惑,內受空幻體驗的迷惑。如果既接觸外在的事物或現象而又能脫離它們,不受其幹擾;既經曆內心的空幻體驗而又能脫離這種境界,不受它的幹擾,就是不迷惑於外也不迷惑於內。如果理解和領會了這種教法,於一念之中就消除了心中的所有迷惑,這就是開啟了佛的智慧。
【原 文】
“佛,猶覺也,分為四門:開覺知見,示覺知見,悟覺知見,入覺知見。若聞開示,便能悟入,即覺知見,本來真性而得出現。汝慎勿錯解經意,見他道開示悟入,自是佛之知見,我輩無分。若作此解,乃是謗經毀佛也。彼既是佛,已具知見,何用更開。汝今當信佛知見者,隻汝自心,更無別佛。蓋為一切眾生,自蔽光明,貪愛塵境,外緣內擾,甘受驅馳,更勞他世尊從三昧起,種種苦口,勸令寢息,莫向外求,與佛無二,故雲開佛知見。
【譯 文】
“佛就是覺悟的‘覺’,分為四個方麵,開‘覺’的智慧,示‘覺’的智慧,悟‘覺’的智慧,入‘覺’的智慧。如果聽到開導啟示就能深入到‘覺’的智慧之中,這就是覺悟的智慧,自己所固有的真如佛性由此就展現出來。你千萬不要錯誤理解了經文的意思,聽到說‘開示悟入’就以為那是佛的智慧,與我們這些人沒有什麽關係。如果這樣理解,就是誹謗經典、詆毀佛了。他已經是佛了,已具有佛的智慧了,還用得著開嗎?你現在應該相信,所謂佛的智慧,就是你自己的心,再沒有什麽別的佛。一切眾生自己遮蓋了本性的光明,迷戀於各種現象和自己情欲的幹擾,甘願聽從其支配驅使。所以隻好有勞釋迦牟尼佛的大駕從定中出來,用各種方法苦口婆心地講說,勸世人不要外求佛道,這就與佛沒有區別,所以說是開佛的智慧。
【原 文】
“吾亦勸一切人,於自心中常開佛之知見。世人心邪,愚迷造罪,口善心惡,貪目真嫉妒,諂妄我慢,侵人害物,自開眾生知見;若能正心,常生智慧,觀照自心,止惡行善,是自開佛之知見。汝須念念開佛知見,勿開眾生知見。開佛知見,即是出世。開眾生知見,即是世間。汝若但勞勞執念以為功課者,何異犛牛愛尾?”
【譯 文】
“我也規勸教導所有的人,從自己的心中開佛的智慧。世間的人心術不正,愚昧無知而犯下了許多罪過,嘴上說得好聽,心裏卻懷有惡念,貪婪成性 ,嫉賢妒能,諂媚阿諛,狂妄傲慢,損人害物,這就是自己開啟了眾生的智慧。如果你具有正確的思想和見解,就會時時以智慧觀察、映照自己的內心,不做惡事而做善事,這就是開啟了佛的智慧。你應該時時刻刻開啟佛的智慧,不要開啟眾生的智慧。開啟佛的智慧,就是超脫塵世;開啟眾生的智慧,就是陷入塵世。如果你隻是辛苦地以讀誦經典為每日必做的事,那與犛牛愛惜自己的尾巴有什麽不同?”
【原 文】
達曰:“若然者,但得解義,不勞誦經耶?”師曰:“經有何過,豈障汝念。隻為迷悟在人,損益由己。口誦心行,即是轉經;口誦心不行,即是被經轉。聽吾偈曰:心迷法華轉,心悟轉法華,誦經久不明,與義作仇家。無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無懼不計,長禦白牛車。”
【譯 文】
法達說:“如果這樣說來,那麽隻要理解領會了經的主要思想,就不必勞神費力去誦讀經文了嗎?”惠能大師說:“經典的文字本身有什麽過錯,豈能阻礙你去念誦?隻是或迷或悟在個人,損失收益由自己。如果嘴裏念誦經文,心中按經典的教導考慮,這就是經為我所用;如果口頭上念誦經文,心中卻另有所念,那經文反而成了修道的障礙。且聽我一道偈:如果自己迷惑,《法華經》反而成了修道的障礙,如果認識了自我的本性,《法華經》就能為我所用。長期念誦經文而又根本不理解經典的義理,完全與經典的義理成了生死冤家。沒有偏執的心念即是正念,有偏執的心念就是邪念。不管是有偏執的心念還是無偏執的心念都不去追求,內心就自由自在,如同是駕禦著白牛拉的車。”
【智慧故事】
開示悟入——證到佛的境界與知見
如何才能做到“開示悟入”呢?佛理認為,要想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要做到“信願行”。“信”,就是相信自己所說所做的,相信自己本來就是佛,具有佛的真知灼見,隻不過是因貪戀塵世而遮掩了光明。如過按照佛的說法去做,就一定擁有佛的拙見。“願”,就是自己願意去做,去修行。“行”,就是腳踏實地的去修正。
所以,在佛教中,往往叫做“學佛”而不是“研究佛”,如果隻是研究而不是去學、去見證,那就永遠不能悟到佛的真知灼見。而這種“研究”在佛教中被稱為“度量”,“度量”是不能明白佛的智慧的。
為此,在“信”的基礎上做到“願”,就要記住不能把打妄想當作觀照。在初學,確實是用意識心,若觀照得力,妄想、煩惱就會減少,智慧就會增長,這代表修行已步上軌道了。如果仍然妄想、煩惱不斷,那證明自己觀照的功夫不得力,這是通途方法修學的難處。
禪宗,許多人認為“不立文字”就可以不要經文了。這對修學的人來說,是極大的誤解。如有所醒悟就以為是“但得解義”,就可以“不勞誦經”。六組慧能禪師說過:“經文沒有過錯,不會阻礙修行,更不會成為修行的障礙”。要知道迷悟的關係是由自己的心生。迷也是自己,悟也是自己。所以,心裏光明也好,黑暗也好,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
能念到事一心不亂,就是“照住”;念到理一心不亂,就是“照見”。所以古德常說:“念佛法門,暗合道妙。”道妙就是明心見性,用這個方法得定、見性的人很多。縱然不能得定、不能見性,也能往生。祖師大德們也講:“但得見彌陀,何愁不開悟。”開悟就是明心見性,隻要能往生,就絕對能開悟、見性。
《楞嚴經》上說“隨心應量”,十法界無量無邊的眾生,隨心應量,變化無窮,那是他的作用,不是自受用,是他受用。雖然變化無窮,做種種佛事,講一切經法,有沒有起心動念過?沒有。說而無說,無說而說;作而無作,無作而作的境界。
有一對夫妻,丈夫是一個儒生極其排佛,妻子卻篤信佛教。丈夫聽妻子終日念佛十分厭惡,怎奈無法可施。
一日心生一計,在家不停地呼喚自己妻子的名字,其妻厭而生怒,問儒生為何喚其名,儒生回答道∶“我叫你幾聲你就煩了,你每天叫阿彌陀佛,他難道不覺得煩嗎?”
我們念佛的本意是為了沉澱心靈,由念佛的專一而生定,由定生靜,由靜而生慧。有句俗話說∶“小和尚念經,有口無心!”若是我們念佛的時候注重的隻是佛菩薩的名諱,隻是口中的聲韻,就喪失當初原本的用心了。如果能做到∶念念從心起,念佛不離心。哪在乎所念的音聲大小,所稱的名號多寡,都不失如來本意。
念佛是心念耳聞,按照:“發於心,出於口,入於耳,印於心之法,行之恒久,自有雲開月現之時。
“心空”,即追求一種無所念的境界。“心空”,就是無心欲、無執著、無生死,一切皆空的境界。“法性空者,即一切處無心也”,到達了“性空”不就是“心空”了嗎?
“開始悟入”真正的道理就是“一心稱念”,不要去胡思亂想。我們一心稱念就與理智相應,二心就不相應。一心就相應,“一念相應一念佛”,真的就是講這回事情。我們講這句佛號與信願相應,是方便說;真實說,是與理智相應,就是與自性相應。所以,這個法門確實能夠明心見性,能夠見性成佛。
為此,學佛之人要經常開啟佛的“真知灼見”,,超脫世俗愚昧的幹擾,以領悟佛的真正的智慧。
【原 文】
達聞偈,不覺悲泣。言下大悟,而告師曰:“法達從昔已來,實未曾轉《法華》,乃被《法華》轉。”再啟曰:“經雲:諸大聲聞乃至菩薩,皆盡思共度量,不能測佛智,今令凡夫但悟自心,便名佛之知見。自非上根,未免疑謗。又,經說三車,羊、鹿、牛車與白牛之車,如何區別? 願和尚再垂開示。”
【譯 文】
法達聽了這首偈,禁不住悲痛哭泣起來,立刻就豁然明白了。便告訴惠能大師:“法達很久以來,的確未曾理解《法華經》的義理,沒有做到《法華經》為我所用,《法華經》的文字反而成了我修道的障礙。”法達又說:“經雲:那些聽到過佛陀講法的弟子以及菩薩等,都絞盡腦汁思考、分析、猜測,仍然不能猜度佛的智慧。現在讓凡夫俗子認識了自己的本心,就叫作獲得了佛的智慧,如果本人不是天生素質高,難免心中疑惑,嘴上誹謗了。另外,《法華經》上說三車指羊拉的車、鹿拉的車和牛拉的車,這三車與大白牛拉的車怎麽區別? 請大師再給我解釋。”
【原 文】
師曰:“經意分明,汝自迷背。諸三乘人,不能測佛智者,患在度量也。饒伊盡思共推,轉加懸遠。佛本為凡夫說,不為佛說。此理若不肯信者,從他退席。殊不知坐卻白牛車,更於門外覓三車。“況經文明向汝道,唯一佛乘,無有餘乘,若二若三,乃至無數方便,種種因緣譬喻言詞,是法皆為一佛乘故。汝何不省三車是假,為昔時故;一乘是實,為今時故。隻教汝去假歸實,歸實之後,實亦無名。應知所有珍財,盡屬於汝,由汝受用。更不作父想,亦不作子想,亦無用想。是名持《法華經》,從劫至劫,手不釋卷;從晝至夜,無不念時也。”
【譯 文】
慧能大師說:“經典的意思很清楚,隻是因為你愚迷而不理解。諸位聲聞、緣覺和菩薩這三類人不能分析猜度佛的智慧,原因在於他們企圖通過思維來把握佛的智慧,毛病就出在這個分析猜度上。任他們盡其所能去思考推測,反而越思考越遠離佛的智慧。佛本是給沉淪於輪回之中的芸芸眾生宣講教法,不是給超脫生死輪回的佛宣講教法,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相信的人,不堪教化,就讓他離開此地好了。居然不知道自己已經坐在大白牛拉的車上,還要到門外尋找羊、鹿和牛拉的三輛車。何況經典上明確告訴你:‘隻有惟一的佛道(乘),沒有其他的什麽佛道(乘)。至於兩種三種,乃至無數種權宜方法,各種機遇契機、各類寓言話語,都是要說明隻有這一種佛道。’你怎麽還不理解?所謂羊、鹿、牛三車是佛作的比喻,說明三乘教是為了過去的愚迷眾生而采用的權宜就教,不過是一種假借名稱而已。隻有這大白牛車比喻惟一的真實的佛道,是為現在的人頓悟成佛講得真實的教義。佛這樣來講,隻是教導你擺脫權宜講說的三乘之教法,返歸到惟一佛道的真實教法上來。等你真正地歸順信奉了真實之教,真實之教就連名稱都沒有了。應該懂得,所有的珍貴財寶全都屬於你自己,任你享用。不要再認為這是佛的財產或這是別人的財產。根本連想都不用去想!這才叫真正的修持《法華經》。如果這樣,就如同在從前一劫到後一劫的漫長時間內,都手不離經卷,從早到晚念誦《法華經》。”
【原 文】
達蒙啟發,踴躍歡喜,以偈讚曰:“經誦三千部,曹溪一句亡,未明出世旨,寧歇累生狂。羊鹿牛權設,初中後善揚,誰知火宅內,元是法中王。”師曰:“汝今後方可名念經僧也。”達從此領玄旨,亦不輟誦經。
【譯 文】
法達受到指導啟發,十分高興,用一首偈來讚美:“我辛辛苦苦把《法華經》念頌了三千遍,經過曹溪惠能大師隻言片語的啟發,才知道都是枉費工夫。佛以一大事因緣出現在世界上,這是《法華經》的宗旨,以前我根本不理解。因此,我又怎麽能消除我累世沉淪於生死之中的狂妄無知,從而達到超脫生死輪回的解脫?所謂羊車、鹿車和牛車都是權宜教法,所謂初善、中善、後善,都是逐步宣講教法,分階段地修行上進。又有誰能知道,就在這如同著火的房舍一樣的三界之中,人們就能於瞬間完成從凡入聖的轉變!”惠能大師說:“從今天開始,你才配被稱為念經僧人。”法達從此領會了精深玄妙的教旨,並且依然沒有放棄念誦經典。
【原 文】
僧智通,壽州安豐人,初看《楞伽經》,約千餘遍,而不會三身四智,禮師求解其義。師曰:“三身者,清淨法身,汝之性也;圓滿報身,汝之智也;千百億化身,汝之行也。若離本性,別說三身,即名有身無智;若悟三身無有自性,即名四智菩提。聽吾偈曰:自性具三身,發明成四智,不離見聞緣,超然登佛地。吾今為汝說,諦信永無迷,莫學馳求者,終日說菩提。”
【譯 文】
僧人智通是壽州安豐人,當初曾閱讀《楞伽經》,大約讀了一千餘遍,但是仍不理解三身和四智的意思,於是就來參見惠能大師,請求講解。惠能大師說:“所謂三身指的是:清淨法身,這是你先天具有的本性;圓滿報身,這是你先天具有的智慧;千百億化身,這是你應該具有的一切行為。如果脫離開自己的本性另外講三身,就叫作有身無智。若認識領會了三身卻沒有本性,就叫四智菩提。且聽我說一首偈:自我的本性中原有三身,由此可以產生四智。不需要摒棄人所感知的萬事萬物,就能直接達到佛的境地。我今天給你講的教法,你要深信不疑,永遠不要再迷惑。不要向那些在自己身外尋找佛的人學習,那些人不過是整天在口頭上空談覺悟成佛罷了。”
【原 文】
通再啟曰:“四智之義,可得聞乎?”師曰:“即會三身,便明四智。何更問耶?若離三身,別談四智,此名有智無身,即此有智,還成無智。”複說偈曰:“大圓鏡智性清淨,平等性智心無病,妙觀察智見非功,成所作智同圓鏡。五八六七果因轉,但用名言無實性,若於轉處不留情,繁興永處那伽定。”
【譯 文】
智通又問道:“我能聽一聽四智的道理嗎?”惠能大師說:“既然已經理解了三身,也就明白了四智,何必再問呢?如果離開三身,另外講什麽四智,就叫作有智而無身,就算有了智慧也等於沒智慧。”惠能大師又說一首偈:“大圓鏡智就是純潔清淨的本性,平等性智就是自心沒有偏見弊病,妙觀察智就是觀察明了,不假功成。成所作智如鏡照物,曆曆分明,前五識和第八識要到獲得佛果時才能轉成智,第六識和第七識在隻有成佛可能性的眾生時才能轉成智。所謂轉識成智隻是名稱的變化,並不是本體發生了變異。如果在轉識成智時實現徹底的轉變,盡管身處紛亂的塵世,仍如常在‘定’中”。
【智慧故事】
轉識成智——純潔清淨的本性
對於“轉識成智”,唯識宗認為,三身四智,他們各有不同的體。隻有將其不同的智慧與不同的“識”相互對應,才能成就“五八果上圓”,隻有這樣才能成就“三身四智”。
一般,“唯識”的主要目的是要究明“萬法唯識”所變現的原理,以及如何將唯識所現的染法轉成淨法,將凡夫識轉成聖人智。也就是說將人生命中染汙的成分轉化成清淨的成分,這是唯識學的一種實踐,稱為“轉依”,也就是轉染依淨,是修行證果的必經過程。
人,生存在流轉的世間,不斷地輪回,不斷地受苦惱所困擾,要從這些煩惱中解脫出來,便要修行,將第八識的惡種子轉化成善的種子;因為惡的種子會生出惡的行為,善的種子會生出善的行為,所以轉惡的種子為善的種子就是唯識宗所說的“轉識成智”。
修學唯識最終的目標就是“轉識成智”。“識”是生死的根本,“智”是佛性,也就是我們的光明。依唯識論著所載的修道次第,一步一步地探討深入,用心學習,必能轉凡夫為聖人,轉煩惱為菩提了。
“轉識成智”就是轉此八種識為四種智:成所作智、妙觀察智、平等性智及大圓鏡智。“妙觀察智”就是以如實清淨心,接觸所有的物質、感受、思想、行為、認知,不僵固、不添加,洞悉萬法,而不誤認為有客觀實在性。妙觀察智的功用殊勝,善能觀察萬有諸法的差別,善能運用無礙辯才,自在說法,善能覺悟一切有情,利樂一切眾生。
“成所作智”就是看隻是看,沒有所看的“這個人”的客觀實體,隻是根塵識相依的緣起當下。例如看電視,隻是活在根塵識相依的緣起當下,電視機、電視的內容都是虛幻的影像,劇情的變化純粹是“資訊”而已,不加入感情。
“平等性智”就是一切眾生平等而無高下之分,所有“驕傲”“自卑”“擁有”“控製”“麵子”“虛榮”“爭權”等等都是虛妄不實的“遍計執”,破除妄執。
“大圓鏡智”就是淨化的過程,不僅是根本煩惱、無始無明的淨除,更伴隨著慈悲喜舍心的開發,以及菩薩道的實踐,所謂“莊嚴佛土”“成熟眾生”,修集總功德、圓滿菩提。大圓鏡智並非一無所有,而是具足無限的潛能,隨緣顯現萬德莊嚴、無量妙用,但都是空寂如幻的。
身為一個眾生,即使是大乘的修行人,也仍然會遭受諸種的逆境、疾病與苦難,但是依照大乘菩薩道的觀念,逆境不會帶來沮喪,大乘人也不會期望從苦難中解脫痊愈,他會祈願無論任何的痛苦不幸的遭遇,都能代換眾生所有的苦難,使眾生因此能免於一切痛苦,雖然這個想法並不會消除現有的疾病或痛苦,但卻能消除內心的沮喪,通常人在遭受逆境時,會抱怨發怒,而事實上根本沒有什麽好生氣埋怨的,相反地,我們應以接納的心情,來代替不滿和煩悶,而心中期望眾生都能因此而免除一切痛苦,這就是轉識成智。
為此,要“轉識成智”就要驅除一切煩惱的根源,那麽要轉煩惱成為智慧,首先必須認清煩惱是什麽,這就好比要懲罰小偷,就得先要捉到人才行一樣,如果人都捉不到,那根本談不上懲罰了,同樣的道理,沒有認清煩惱是什麽,也就無法對症下藥而將它轉化成智慧了。
煩惱是很奇怪的,如果你完全放縱它,絲毫不加以約束的話,那它會變得強大無比而無法控製,但如果你願意修持佛法予以對治的話,這些煩惱就會變得不實在,一點威力也沒有了,所以煩惱有沒有威力,完全決定在我們有沒有認真的修行。
【原 文】
通頓悟性智,遂呈偈曰:“三身元我體,四智本心明,身智融無礙,應物任隨形。起修皆妄動,守住匪真精,妙旨因師曉,終亡染汙名。”
【譯 文】
智通聽過偈之後馬上就領悟了,於是給惠能大師呈上一偈:“三身原本就在我的體內,四智原本就在我自己心中。三身與四智融合而無礙,如水映月隨物而現其形。想通過修行獲得三身四智是錯誤的認識,執著於身和智也是不對的。經過大師的指點,我理解了身與智的精妙理論,從此再也不會有汙染的名稱。”
【原 文】
僧智常,信州貴溪人,髫年出家,誌求見性。一日參禮,師問曰:“汝從何來,欲求何事?”曰“學人近往洪州白峰山,禮大通和尚,蒙示見性成佛之義。未決狐疑,遠來投禮,伏望和尚慈悲指示。”師曰:“彼有何言句,汝試舉看。”曰:“智常到彼,凡經三月,未蒙示誨。為法切故,一夕獨入丈室,請問如何是某甲本心本性。大通乃曰:‘汝見虛空否?’對曰:‘見。’彼曰:‘汝見虛空有相貌否?’對曰:‘虛空無形,有何相貌’?“彼曰:‘汝之本性,猶如虛空,了無一物可見,是名正見。無一物可知,是名真知。無有青黃長短,但見本源清淨,覺體圓明,即名見性成佛,亦名如來知見。’學人雖聞此說,猶未決了,乞和尚開示。”
【譯 文】
僧人智常是信州貴溪人,少年出家,立誌達到明心見性的解脫。有一天,他參見惠能大師。大師問:“你從哪裏來,想學什麽?”智常回答:“我最近曾去洪州白峰山禮拜大通和尚,承蒙他講授了見性成佛的教義,但是仍然沒有消除我的疑惑。所以我選道而來禮拜,懇請大師以慈悲為懷,給我指導。”惠能大師說:“大通和尚給你講了些什麽話,你試講給我聽一聽。”智常回答:“我到大通和尚那裏呆了三個月,也沒有得到他的指示教誨。由於求法心切,一天晚上,我就獨自走進方丈室請教:‘什麽是我的本心本性?’大通和尚問道:‘你認識虛空了嗎?’我回答:‘認識了。’他又問:‘你所認識的虛空有形狀相貌嗎?’我回答:‘虛空沒有形狀,哪有什麽相貌?’他說:‘你的本性就和虛空一樣,看不到任何一種有形體的事物,這就叫正確的見解,沒有任何一種有形體的事物可以認知,這就叫真知,沒有青黃的顏色和長短的尺度,隻看到本性的清淨純潔,智慧本體無欠無缺,明潔清淨,這就叫認識本性成就佛道,也叫如來的智慧。’學生雖然聽了大通和尚的這些說教,仍然不能理解,請求大師開導指教。”
【原 文】
師曰:“彼師所說,猶存見知,故令汝未了。吾今示汝一偈:不見一法存無見,大似浮雲遮日麵,不知一法守空知,還如太虛生閃電。此之知見瞥然興,錯認何曾解方便,汝當一念自知非,自己靈光常顯現。”
【譯 文】
惠能大師說:“大通和尚所講的那些,仍然存在著‘知’和‘見’的弊端,所以不能使你明了。現在我指示你一首偈:說不能見到一事一物,仍是把‘無見’留在心中,就好像浮雲遮蔽了日光。說不知一事一物,是執著於‘空知’,恰如天空的閃電一樣轉瞬即逝。這些‘知’與‘見’即使在心中片刻停留,也會誤把方法作為目的來追求,有礙於明心見性。如果你在內心中知道這都是錯誤的,那麽自我本性的靈光就會時常顯現。”
【原 文】
常聞偈已,心意豁然。乃述偈曰:無端起知見,著相求菩提,情存一念悟,寧越昔時迷。自性覺源體,隨照枉遷流,不入祖師室,茫然趣兩頭。
【譯 文】
智常聽了這首偈,馬上就領悟了,也說了一首偈:毫無理由地執著於“空知”和“無見”,這是想從可見有形的現象中去尋求覺悟。存在著自以為證悟的一個念頭,又如何能消除過去的迷惑?自我的本性就是覺悟的根源,按照“無見”、“空知”來思考,念念不斷,到頭來勞而無功,要是不向祖師請教,還在稀裏糊塗地追求“無見”和“空知”,真是不堪設想!
【原 文】
智常一日問師曰:“佛說三乘法,又言最上乘,弟子未解,願為教授。”師曰:“汝觀自本心,莫著外法相。法無四乘,人心自有等差。見聞轉誦是小乘,悟法解義是中乘,依法修行是大乘。萬法盡通,萬法具備,一切不染,離諸法相,一無所得,名最上乘。乘是行義,不在口爭。汝須自修,莫問吾也。一切時中,自性自如。”常禮謝,執侍終師之世。
【譯 文】
有一天,智常問惠能大師:“佛講說了聲聞,緣覺和菩薩這三乘教法,又講說了至高無上的教法,我不太理解,請師父指示。”惠能大師說:“你要觀察自己的本心,不要執著於外在的現象。佛法本來沒有所謂四乘的區別,隻是因為人們的認識程度和理解力有不同。隻能夠聽講和讀誦佛典屬於小乘;能夠理解佛法的義理屬於中乘;能夠根據佛教的規定去修行屬於大乘;能夠認識理解一切教法,明白自己的本心具備了一切,對於外界一切都不執著迷戀。無所獲得,就叫最上乘。乘是修行的意思,不在於口頭上的講論。你應該自己去修行,不要詢問我。在任何時候,自性都是自如不動的。”智常行禮致謝,從此侍奉惠能大師,直到大師去世。
【智慧故事】
自性自如——佛性心靈的開悟
六祖惠能說:“一切時中,自性自如”,“任何時候真如自性都是那個樣子的。”禪家所講的“真如佛性”就是心靈的開悟,在紛繁的生命中體味解脫的境界,不執迷與心的偏執,將心扉打開,尋找解脫的過程,隨時隨地放下執念的困擾。
自識本心,自性自度,關鍵在於自我的體驗,而這種體驗隻能是個體的獨自承當,旁人是無法代替的,重顯概括為“如人上山,各自努力”。因為佛性偏在,各人自有本覺性,所謂“明眼衲僧,應須自看”。所以自識本心的悟境,隻能自心自悟,無法傳遞。
有一次有源律師向大珠慧海禪師請教:“和尚修道,還用功否?”慧海禪師答說:“用功”又問:“如何用功?”禪師雲:“饑來吃飯困來眠。”有源律師問:“一切人總如同師用功否?”慧海雲:“不同。”曰:“何故不同?”慧海說:“他吃飯時不肯吃飯,百種需索,睡時不肯睡,千般計較,所以不同也。”可知,心無雜念妄想,不打坐也是修行,心有雜念妄想,打坐也不能開悟。
有的人能於一聞佛法,就在言下大悟,有的人累劫修行,也不開悟。一般人修行,自我的心都指揮不好,自信心也不易建立,所以很難開悟。必須先從練心和淨心做起,才能從肯定自我,提升自我,然後把自我的執著擺下,便是悟境的現前。
佛說過的,人間半苦半樂,或者說苦多樂少。眾生有眾生的習氣,所以脫離不了做眾生,習氣在哪裏?執著。即使人間樂少也有樂啊,眾生一快樂就貪,一貪就放不下,一放不下就是迷戀。人世間親戚朋友相聚,快樂;成家立業,快樂;家庭有天倫之樂;富了,快樂;做官了,快樂。如果你對這種種快樂有所愛,放不下,你能上進嗎?
一個人隻要本心清淨,不執著於外物浸染,雖處於利欲狂流的塵俗境界中,亦能潔淨自身,自相其樂,猶居於清幽靜寂的仙境中。但如心中有所迷戀,有所執著,即使人間仙境,亦成苦海。
禪宗六祖慧能說“自性若悟,眾生是佛;自性若迷,佛是眾生。”也就是說,人人皆有佛性,佛性平等,眾生平等。出家人不是隱蔽山林,釋迦摩尼畢生都在致力於教導他所領悟到的真理,道元禪師同樣如此,他繼承了本師釋迦摩尼的教導,以一顆慈悲的佛心給予所有受苦受難的生靈以深切的關懷,正如俊了小和尚所說的,我當初是因為得不到溫飽出家,但到了道元師傅門下,最重要的不是不再挨凍受餓了,而是從師傅那裏得到了平等的愛和關懷,在師兄弟那裏感受到了生命的溫暖。道元師傅是真正和我們一起同甘共苦,陪伴我們孤苦無依的心靈。
有些人自以為他們的心,已經不具任何主觀意識,也不帶半點分別執著,其實很可能是自欺欺人。事實上沒有大徹悟的人,都還有我執未曾消融,自然有人、我之別,乃至不免於內在感情的衝動。
心底無非自性戒,心底無亂自性定,心底無癡自性慧。個人隻要憑借自身的能力,不離世間就可以見性成佛,獲得解脫。
生活也是禪,在你有限的生命裏,你所活著的每一天,都要清楚地知道你在做什麽。無聊的煩惱來源於對無聊之事的關注,而我們的心累也是由於在意太多、太雜的東西。
人生本來就是有情的,所以對於修禪的人來說也是一種有情人,甚至是熱心的人。隻是禪反對的是對於世間一切的執著與偏執。在常常熱心的背後,也會有另一種告誡喝提醒,世間諸項,好比冬天寒冷一樣浸入人們的肌膚,以擾亂心靈,為此,必須要做到“自性自悟”,最終才能開悟。
【原 文】
僧誌道,廣州南海人也。請益曰:“學人自出家,覽《涅般木經》十載有餘,未明大意。願和尚垂誨。”師曰:“汝何處未明?”曰:“‘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於此疑惑。”師曰:“汝作麽生疑?”曰:“一切眾生皆有二身,謂色身、法身也。色身無常,有生有滅;法身有常,無知無覺。經雲‘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者,不審何身寂滅,何身受樂。若色身者,色身滅時,四大分散,全然是苦,苦不可言樂;若法身寂滅,即同草木瓦石,誰當受樂?又法性是生滅之體,五蘊是生滅之用,一體五用,生滅是常。生則從體起用,滅則攝用歸體。若聽更生,即有情之類,不斷不滅;若不聽更生,則永歸寂滅,同於無情之物。如是,則一切諸法被涅般木之所禁伏,尚不得生,何樂之有?”
【譯 文】
僧人誌道是廣州南海人,他向惠能大師請教:“我自從出家以來,閱讀《涅經》十幾年,仍然不理解此經的基本思想,請大師指導教誨。”惠能大師問:“你什麽地方不理解?”誌道回答:“經中有一偈:‘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為樂’。我對這句話有疑問。”大師問:“你為什麽有疑問?”誌道說:“一切眾生都有兩種身,一種是作為血肉之軀的色身,一種是作為佛法所成的法身。色身是變化的,有生也有死;法身是永恒的,沒有意識也沒有感覺。經文說的“生滅滅已,寂滅為樂”,講的是哪個身寂滅,哪個身享受極樂? 如果說是色身,色身在毀滅的時候,組成它的地、水、火、風四種要素都分散了,隻有痛苦,不能把這種苦說成是極樂。如果說是法身寂滅,那就和草木瓦石一樣毫無知覺,誰又能享受極樂呢?另外,事物和現象的本性也就是生滅變化的本體,五蘊是生滅變化具體的表現和作用,一個本體五種表現和作用,生滅變化應該是永恒的。生就是從本體中產生出現象和功用。滅就是現象或作用返回本體。如果有再生,那就是有情眾生,不斷在生死之中循環。如果沒有再生,那麽就永遠歸於寂滅,這又與草木瓦石等無情識之物相同。這樣,人被無生無死的涅所束縛,連再生都不可能出現,還有什麽極樂呢?”
【原 文】
師曰:“汝是釋子,何習外道斷常邪見,而議最上乘法?據汝所說,即色身外別有法身,離生滅求於寂滅,又推涅般木常樂,言有身受用。斯乃執吝生死,耽著世樂。“汝今當知,佛為一切迷人認五蘊和合為自體相,分別一切法為外塵相,好生惡死,念念遷流,不知夢幻虛假,枉受輪回,以常樂涅般木,翻為苦相,終日馳求。佛湣此故,乃示涅般木真樂,刹那無有生相,刹那無有滅相,更無生滅可滅,是則寂滅現前。當現前時,亦無現前之量,乃謂常樂。此樂無有受者,亦無不受者,豈有一體五用之名。何況更言涅般木禁伏諸法,令永不生,斯乃謗佛毀法。”
【譯 文】
惠能大師說:“你是釋迦牟尼的弟子,怎麽以外道關於生死的錯誤見解,來議論至高無上的佛教教法?根據你所說的,在肉體色身之外還另有一個佛法所成的法身,脫離了生和死而追求涅,又推斷涅是永恒極樂的,主張有一個享受永恒極樂的身體。這是執著於生死,沉溺於世俗的快樂。你現在應該知道:佛看到,一切愚昧無知的人認為五蘊聚合構成了人的自體實相,錯誤地分別一切外在的現象。貪求生存,憎惡死亡,時時刻刻存在著這些念頭,不懂得這一切都如同夢中幻影一樣是虛假不真實的,徒勞無益地生死輪回,反而把永恒極樂的涅視為苦的表現,終生追求長生的樂趣。佛出於憐憫這些愚昧無知人的緣故,才講涅是真正的快樂。於刹那之間沒有生的現象,沒有滅的現象,也沒有無生無滅的涅現象,這就是寂滅的顯現。而在寂滅顯現的時候,又覺察不到它的蹤影,這就叫永恒的極樂。這種極樂既沒有可以享受者,也沒有不可以享受者,哪裏又有一體五蘊的名稱呢?何況還說什麽‘涅禁止和降伏了一切事物,使這些事物不能再生’,這是誹謗佛詆毀佛法之言。
【原 文】
聽吾偈曰:無上大涅般木,圓明常寂照,凡愚謂之死,外道執為斷。諸求二乘人,自以為無作,盡屬情所計,六十二見本。妄立虛假名,何為真實義,惟有過量人,通達無取舍。“以知五蘊法,乃以蘊中我。外現眾色像,一一音聲相。平等如夢幻,不起凡聖見,不作涅般木解,二邊三際斷。“常聽諸根用,而不起用想,分別一切法,不起分別想。劫火燒海底,風鼓山相擊,真常寂滅樂,涅般木相如是。吾今強言說,令汝舍邪見,汝勿隨言解,許汝知少分。”誌道聞偈大悟,踴躍作禮而退。
【譯 文】
“請聽我一首偈:至高無上的大涅,是一無所缺,永恒常在,沒有散亂,靈然不昧的。愚昧無知的人誤把它理解為死亡,外道錯把它認為斷滅。那些隻具聲聞、緣覺認識水平的人,又認為它是不能通過做功德善事可以達到的,這都是以世俗偏見來看待涅,是產生六十二種錯誤觀點的根本原因。錯誤地設立了種種虛假的名稱,哪裏是指什麽真實的存在。隻有那些具有超常智慧的人,懂得涅的真理,既不追求涅,也不舍棄涅。所以他們知道,構成人體的五種物質和精神要素,以及其中作為主宰的‘自我’,還有自身之外的一切事物和現象,聲音相貌,都毫無例外的是夢中幻影。不要區別凡與聖,不要執著於涅的無生無死,也就沒有生死和三世的輪回。時時順應各種感官所具有的作用,但心中又不執著於這些作用。要善於分辨一切事物和現象,卻又不執著於辨明一切,即便劫火把大海燒幹,災風把須彌山吹倒,這真實、永恒、極樂的寂滅,卻正是涅的表現。我今天勉強解釋了涅,不過是為了消除你的偏見。隻要你不根據我的話語望文生義,我就承認你多少懂了些佛法。”誌道聽了這首偈,心領神會,完全理解了,歡喜跳躍,向惠能大師行禮之後退出。
【原 文】
行思禪師,生吉州安城劉氏。聞曹溪法席盛化,徑來參禮。遂問曰:“當何所務,即不落階級?”師曰:“汝曾作什麽來?”曰:“聖諦亦不為。”師曰:“落何階級?”曰:“聖諦尚不為,何階級之有。”師深器之,令思首眾。一日,師謂曰:“汝當分化一方,無令斷絕。”思既得法,遂回吉州青原山,弘法紹化。諡弘濟禪師。
【譯 文】
行思禪師生於吉州安城劉氏家中,聽到曹溪惠能大師弘傳佛法,影響很大,就直接來參見大師。行思問:“應該如何修行,才不是漸修的教法?”大師問:“你以前按什麽教法修行?”行思回答:“我連佛所說的真理都不屑一顧,”大師問:“這樣就落到什麽階段呢?”行思說:“連佛說的真理都不屑一顧,還有什麽修行階段可落?”惠能大師對他十分器重,命他當寺僧的首座。有一天,惠能大師對行思說:“你應該單獨到一個地方弘教傳禪,不要讓教法失傳。”行思領受了教法,就回到吉州青原山,弘法傳禪。諡號弦濟禪師。
【原 文】
懷讓禪師,金州杜氏子也。初謁嵩山安國師,安發之曹溪參叩。讓至禮拜。師曰:“甚處來?”曰:“嵩山。”師曰:“什麽物?恁麽來?”曰:“說似一物即不中。”師曰:“還可修證否?”曰:“修證即不無,汙染即不得。”師曰:“隻此不汙染,諸佛之所護念,汝即如是,吾亦如是,西天般若多羅讖:汝足下出一馬駒,踏殺天下人。應在汝心,不須速說。”讓豁然契會。遂執侍左右一十五載,日臻玄奧。後往南嶽,大闡禪宗。敕諡大慧禪師。
【譯 文】
懷讓禪師是金州杜氏之子,最初他謁見嵩山惠安國師,惠它讓他到曹溪參學。懷讓來到曹溪向惠能大師行禮致敬,惠能大師問:“你從什麽地方來?”懷讓回答:“我從嵩山來。”惠能大師說:“什麽東西這樣來?”懷讓禪師回答:“說像個什麽東西都不可以。”大師問:“還用修行和證悟嗎?”懷讓禪師回答:“可以修行也可以證悟,但不能使其受汙染。”惠能大師說:“隻要於此沒有汙染,這是一切佛所維護的。你既然是這樣,我也是這樣。印度般若多羅大師有一個預言:在你的門下要出一個馬駒子,可以征服天下人。這個預言應在你心中,不要急著說出來。”懷讓心中明白,服侍惠能大師十五年,禪學修養日益提高。後來到了南嶽衡山,大力弘揚禪宗。
【智慧故事】
證悟修行——提高禪學的修養
禪理的獲得,貴在自證自悟,所謂不識本心,學法無益,所以學人隻須自識本心,自見本性,即可即心即佛,妙契祖心。
禪講究自性、自修、自證、有了外物也許別人的東西就不是真的東西了。禪宗主張:在自性的世界裏,要關照自己的心靈世界,以獲得一種超脫和自明。
一般,修行要有靜坐的功夫,靜坐能精化氣,氣還神,精飽不思**;氣飽不思食;神飽不思睡。由於靜坐的人神足,所以這樣。無論出家、在家,感到老了,力不從心了,都是神不足的表現。修行人七、八十歲照樣精神,比四、五十歲時候精神還足。
證是通過身體修行轉化我們的身體。悟是不同道次靈感的不同境界。所以證悟是修行人的根,是修行人的源,是修行人要達到目地的的必經之路,必須通過身體行到那個境界。離開證悟想證得果位,往生西方佛國土根本做不到。無證悟想成道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是不存在的。修行人隻有找到本來麵目、找到本,才能往生,了生脫死,享受果位的不同。
證悟,證是修行人的本,是修行人的根,是修行人的源泉;悟是修行人要達到目的地的必經之路,是通過的路徑。隻有證悟的人,才能把佛法講到原來的意義上去,行門清靜,無諸過失,說法論義,皆合經意。隻有證悟的人,才能穿越時空,知道過去、未來的事情,為人天眼目,作佛法棟梁,掌佛祖權衡,開正道門,這才叫證悟。證悟來自於定,定來自於靜坐,所以講靜坐是修行人的支點。證語為本,證悟來自於定,定源於靜坐,靜坐是修行人的根。
馬祖道一禪師在南嶽懷讓座下的時候,十分用功,整天在蒲團上打坐。但是懷讓看在眼裏卻頗不以為然,便撿起一塊磚頭,到馬祖麵前用力的在石頭上磨起來;由於聲音很大,驚擾了正在打坐的馬祖,開口問說:“和尚磨磚作什麽?”南嶽說:“磨來作鏡子啊!”馬祖失笑說:“磚頭怎麽可能磨成鏡子!”南嶽反問:“磨磚不能作鏡,打坐又豈能成佛!”馬祖因此便開悟了。
開悟在於放下自我執著,打坐隻是身體不動,假如內心思緒洶湧如波濤起伏,或如躲在黑山鬼窟無所事事,坐得再久,也是白費功夫。
玉皇大帝派三個人下界,問第一個人你下界想做什麽,怎麽度過自己的一生,他就說到這個世界去創造,問第二個人你下界都幹什麽,說你派我去,我就去享受;問第三個人,說我既要創造又要享用。上帝給前二位各打五十分,給第三個人打了一百分。到了世間,第一個人表現的非常好,死了幾百年上千年,人類給他打了一百分;第二個人貪髒罔法,死了之後,人類到現在也有人罵他,人類給他打了零分;第三個人死了,很平凡,人類給打了五十分。上帝和人打的分為什麽差別這麽大?上帝說,人是為自己活著,我派你去,你也得有自己的生活,為你自己活著,我既沒讓人罵,又創造了,還有時間學佛修道了。貪欲、貪財的人,沒有時間去修行。
所以,提倡做一個平常的人,隻有這樣,才是世界上最聰明的人,才是會利用時間、身體和世間一切完成自己道業的人。
把握修行方法,一門深入,爭分奪秒,用身體去證悟,爭取有自己的證悟;無論年齡大小,爭取自己的今生,了脫生死、達到今生證悟的目標,年玲小的、也不要盲目樂觀,也得有開始的一天,年紀大的也別悲觀,不修、不證永遠也沒有開始。
所以說,修學佛法的人,一定要修得證悟,有證悟功夫的人,才能弘傳佛家的正知、正念、正行,把佛法傳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