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終將來臨
“我們的馬車停在哪兒?”隨謂走到一半突然問道。
雲缺:“南廂堂後麵的院子裏,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壓製敖啟楠,我需要去取樣工具。有了那件東西,才有把握。”
桑炫聞言,心念一動地打量了一番隨謂:“該不會是?”
“噓……”隨謂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桑炫別再說下去,然後往四周看了一圈才低聲道,“啊,皇極杵天杖。”
“真拿了皇極杵天杖?”桑炫沒想到他們找遍了隨謂的房間都沒找到的東西,他居然沒放在身邊,也沒想到隨謂竟然如此出人意料地坦白了皇極的下落,目前的情形和桑炫最初設想的,如果是隨謂偷偷拿走皇極,他必有不可告人之事相去甚遠。難道,自己想錯了?桑炫不敢肯定,連對隨謂的懷疑也開始搖擺不定,既然這家夥詭秘難測,自己如此隱蔽地查詢隻怕也不會有什麽顯著收獲,需要找個機會出其不意地試探他,順便看能否解開紅海泥沼小樹林的那個謎團。
隨謂笑笑:“拿了,就藏在阿思坐的馬車下,這麽貴重的東西在那兒擺著,傻瓜才不拿。”
雲缺:“你倒是算準了我們會用上。”
“誒誒誒,話可得說清楚啊。”隨謂立刻辯駁道,“我並沒有料到現在這些事,隻是不想在我們大事完成之前將皇極留給索倫,他的野心很大,迷霧森林那一戰你就應該看出來了,索倫就是個隨時爆發的隱患,皇極在他身邊無異於如虎添翼,這對我們有利的舉手之勞幹嘛不做?”
桑炫收回思緒,將注意力重新落回皇極杵天杖:“你不打算還給妖族嗎?索倫可是很緊張這東西。”
隨謂聳聳肩:“還是要還,否則我恐怕不得安寧,不過要在我們找到聖天翼之後,有聖天翼做威懾,就算索倫拿回皇極杵天杖也翻不起什麽幺蛾子。”
“你們先去,我一會兒就到。”
說完,隨謂往南而去,桑炫和雲缺也不多說什麽,徑直去了敖啟楠那兒。
二人走到門口,雲缺毫不猶豫地推開了門,敖啟楠仍舊在**昏睡著,氣息雖均勻,卻半點不見醒的樣子。
雲缺走過去看了看雙目緊閉的敖啟楠,低聲道:“你的孩子我們冥族會好好照顧,為了阿思,我隻能對不起你了。”
桑炫見狀,心知也無法說什麽,便幹脆偏過了頭。
雲缺說完便將敖啟楠輕輕地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同時伸手扯開了敖啟楠的衣服。敖啟楠的右肩上,三個黑色的螺旋紋路正隱隱冒著黑氣,一條細長的紅線依次穿過三個螺旋紋的中心點,將它們串成一串,好像大街上賣的糖葫蘆。誰能想到這看上去如此童趣的東西,會讓他們為難到這種地步。雲缺默默地盯著那些黑氣擴散,騰躍,張牙舞爪,歇斯底裏得不可一世,但是每每它們一靠近紅線,便像雙手觸碰沸水般,迅速翻卷著退去,仿佛那就是它們無法逾越的禁地。
雲缺心中有數,隻道那紅線必然就是日暉劍。現在就等著隨謂取來皇極杵天杖,就要把它拔出來了。
正想著,門外響起一陣有些急促地敲門聲。
“誰?”桑炫走上前,靠在門邊問道。
“我。”隨謂的聲音適時響起。
門“吱呀”一聲打開,隨謂手裏握著一根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棍狀物,一進屋立刻對二人說道:“我忘了一件事,我們得馬上走。”
“出什麽事了?”這種關鍵時刻,雲缺可不想再生什麽波瀾。
“我一驅動皇極,索倫立刻就會感應到,坐實了皇極就在我們身上,到時候恐怕沒那麽容易走掉。其次,敖啟楠封印一除,就會迅速現出真身,不管是為了此地的無辜之人,還是為了我們自己,我可不想崎山的大戰再來一遍。”
“索倫隻怕不會輕易放我們走。”桑炫一針見血地指出。
“我去取這個的時候……”隨謂搖搖手裏的皇極杵天杖,“聽到小二說,索倫不放心珞珈單獨送雲裳回冥界,硬是帶了自己的親衛隊去護送。要不是見識過他為了雲裳,連迷霧森林的死士都不管了,我還真不敢相信他是這種愛美人不愛江山的主。”
“珞珈騎的可是碧玉麒麟,他們去送?跟得上?”雲缺眉間疑惑立起。
“誰管他?我查探過了,周圍確實沒有了妖族的士兵,這種機會錯過便不再,就算這是索倫的圈套,於我們目前而言也沒什麽壞處,畢竟我們本來就打算走的。”
“好吧。”雲缺點點頭。
“那就走吧。”桑炫思索了片刻,也表示無異議。
“行,就麻煩桑炫去告訴你的三個手下和阿思,我去弄輛馬車把敖啟楠帶走,一刻鍾後,西門集合,直奔黑暗之淵。”
聽到黑暗之淵,桑炫和雲缺同時一怔。
隨謂見他們那樣,往外走的腳步又退回幾步:“對,你們沒聽錯,黑暗之淵。快點吧,否則來不及走了。”
索倫端著酒杯,斜靠在躺椅上,嘴角微揚地看著透過血鴉雙眼傳回來的畫麵。畫麵中兩輛馬車,一輛車旁,冷鋒和火燁正將一直昏迷著的那謹抬入車內,阿思在那車上替他們掀著簾子。接著阿思坐回車裏,冷鋒,火燁兩人從車中鑽出後,一左一右坐在馭位上,揮鞭趕著馬車離去。隨謂駕馭著另一輛馬車跟在他們身後,不用說裏麵一定是敖啟楠。而桑炫和雲缺各自騎馬殿後。
“稟陛下。”卓塔恭敬地從外進來跪倒在地,“他們已經從西門離開了。”
“知道了,下去吧。”
“是。”
待卓塔走後,蔓姬向著索倫一欠身:“陛下明明知道鎮族之寶就在他們身上,為何不拿回來,反而放他們離去?”
“你呀,就是性子急。”索倫慵懶地放下酒杯,“要想拿回皇極杵天杖,還不容易,我要的可不止皇極,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陛下是想通過他們找到聖天翼,然後坐收漁利?”
索倫輕輕笑了笑:“隻要皇極在他們身上,不管天涯海角,我隻要一個簡單的靈術,就能得知他們的方位。豈不省事?”
蔓姬將頭垂得更低:“屬下見您早上似有心事,還以為……”
“以為什麽?以為我不想要聖天翼了?”
“屬下不是這個意思。”
“現在找聖天翼才是最重要的,其它的事……”索倫說到此處,但覺心頭有些微異,隻是很快便一閃而過,“你就別多想了。”
“是。”
“已經出了崎山地界,路上始終未曾見過妖族的人。索倫到底在想什麽?”火燁回頭看了看崎山之巔那一片金燦燦的光芒已然看不見了。
“不知道,那妖男的心思誰猜得到?”阿思再一次將頭伸出車廂看了看後麵,順便接過火燁的話。
“阿思公主時不時就回頭看看,是在擔心敖啟楠嗎?”冷鋒一語道破阿思的心事。
阿思將簾子掛上,默默地點點頭。
冷鋒又道:“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拔除日暉,心中一定很忐忑吧?”
阿思又點點頭,隨即立刻補充道:“我不是為了我自己。”
“我們明白。阿思公主向來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
“你們會不會……覺得我很自私?”
“不會。”冷鋒回答得絲毫不猶豫,“我也讚成這個選擇,就像換成在你和火燁之間做選擇,我會選火燁是一個道理,隻是看和誰的感情基礎更深。我知道,阿思公主心善,不想傷害任何人,但這個世上並沒有十全十美的事,很多選擇隻能是單選,我們如果執意追求完美,結局隻怕還不如隨便選一個。”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阿思不自覺地念出這句話。
“沒錯,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停了。”火燁聲音響起的同時,卻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趕。
阿思一下反應過來,朝後麵看去,隨謂將車停了下來,桑炫和二哥也已翻身下馬,這一刻終究到了嗎?
“我們不停嗎?”阿思輕輕地問火燁道,他今天不同尋常的安靜。
火燁:“不停,太危險,而且他們也不想讓你看到這一幕,我們先走,到了前麵,有魔族的人接應,那謹的身體不適宜跟我們長途跋涉,得遣人將他送回魔界去修養。”
阿思回過頭,看了看麵色如土的那謹,這就是火燁,冷鋒今天如此低落的原因吧?桑炫呢?他是不是同樣很難過?連自己注視著此情此景的那謹,心裏都發酸,遑論他們?這樣一位優秀的法師,從此再不能使用靈力,他的生活等同於塌掉了,也許自己再也不會看到他臉上流露出那麽親切溫和的笑容了,念及此,阿思已是不忍再想下去,幹脆坐回了車廂內,看著車頂發起呆來。此時,她竟有些想念那個黑化的她,強大如你,是不是能解決他們的痛苦,消除我們的煩惱?
隨謂看著阿思他們的馬車在這條筆直的大道上,漸漸無蹤,旋即掀開車簾,利用靈術將車廂頃刻變為了一張長三米,寬兩米的厚木板,下麵還自帶四個馬車輪。
“這裏離崎山有段距離了,也沒什麽人跡,就在這兒吧。隻怕再拖,他就要醒了,到時候……”隨謂看了看依舊躺著的敖啟楠,實在不知如何把話說完。隨謂打從心底裏欣賞敖啟楠的瀟灑爽朗,也幾乎認定他是個值得交的朋友,萬一他真醒過來,要他們三人怎麽辦?和他一場惡鬥?一對三,他必輸無疑。然後再強行拔掉日暉?這和他一直處於昏迷而動手可是完全不同的場麵,心理的不適感也大不相同。然而既然做出決定了,那就不要再讓事情複雜化,就在最容易接受的時候動手吧。
想到這裏,隨謂往敖啟楠靠近了一步,卻被雲缺一把攔下。
“這不是一個容易的決定,既然是我的妹妹,就讓我來做吧。你們能如此相助,我已經很感激了。”
“阿思也是我們的朋友。”桑炫看著雲缺緩緩地道。
雲缺對著二人感激地點點頭:“阿思能交到你們這樣的朋友,是她的福氣。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