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阿思蘇醒
“阿思。”雲缺欲上前扶起她。
“小心點。”魔裏一把攔住他。眾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發現她額頭上的黑色閃電已然不見,心頭都鬆了一口氣,身上的傷似乎也終於感覺到了疼。
雲缺趕忙上前,將手放在她的脈搏上,還好,除了跳動比較弱,沒什麽大毛病。
魔裏看了看神色頹然的索倫,開口道:“把那姑娘抱過來。”
索倫聞言轉頭一看,溫雅已經用靈術替蔓姬止住了血,隻是她的氣息仍舊微不可查。他急忙大踏步過去,將蔓姬抱了過來。
魔裏伸手替蔓姬把脈,眉頭緊鎖:“果然。”言畢,他走到阿思跟前,抬起她的手,就在掌心用食指一劃,赫然一道血痕,紫色血液咕嘟著從阿思掌心冒出。
雲缺不解地看著魔裏:“這是……”
“待會解釋。”
魔裏手沾鮮血,在每個傷者的唇上都點了一下,隨謂傷勢較重,魔裏也不管向來潔癖的他願不願意,直接趁隨謂無力反抗,捏住他的臉,往他嘴裏滴了幾滴。然後他讓索倫將意識全無的蔓姬放平,頭就在阿思手的位置下,進而掰開蔓姬的嘴,使阿思手心的血液直接流入她嘴裏,同時又將自己的靈力注入了蔓姬體內,差不多接了有須臾,魔裏才撤回靈力,把阿思手心的傷口抹去。
“你們被阿思所傷,她的靈力霸道非常,留下傷口的同時,靈壓也就進了你們體內,一般的自愈靈術治療起來極其困難,照你們這傷勢,沒有幾個月怕是斷不了根。用阿思的血,可以沾染上她的氣,這樣在你們運轉靈力治療時,她留在你們體內的靈壓便不會激烈地反抗,治傷會安全,也迅速得多。至於這姑娘……”
“她怎麽樣?”索倫本以為蔓姬傷重難治,後來魔裏的行為給了他希望,他以為蔓姬是有救的,畢竟她隻是傷得比較重,並沒有斷氣。現在魔裏話說一半地一頓,索倫的心瞬間又像懸在煮沸的湯鍋上,焦急而恐慌。
魔裏:“我用靈力引導阿思的血先護她心脈,但她的傷實在重,跟死差不多了,能不能救,得看阿思醒來之後了。”
索倫:“什麽意思?”
“等阿思醒過來你們就知道了。現在把你們手裏的藍靈珠和皇極杵天杖給我,為了我們大家的安全,我就暫時借用了。”魔裏從索倫和桑炫手裏接過這兩樣東西,用靈術縮小後,一並裝入了阿思脖子上的香囊中。到了這裏,魔裏才完全鬆了口氣,他看了看磚瓦遍地,圍牆倒塌的狼藉,以及這亂象中還挺立著的幾間房,“這裏的房間你們隨便用,先各自療傷,好好休息,等阿思醒了再叫我吧。”說完,他便轉頭朝剛才出來的那間屋子走去,大家都知道因為釋前輩的事,他的心中必定難過非常,也是不忍再打擾他,由得他去。
魔裏經過隨謂身邊,將他扶了起來:“你跟我來。”
魔裏將隨謂扶回屋內,關上房門。隨謂四下看了一眼,什麽都沒有,心中一沉:“她果然已經……”
“嗯,已經走了。”魔裏點頭,“沒什麽痛苦,化作一片霧消散的。”
“節哀。”隨謂心頭沉重地拍了拍魔裏肩膀。
魔裏按住他的手,示意自己沒事。他讓隨謂坐了下來,然後從腰間摸出了一條項鏈:“拿去,蒼素。終於能解開聖天翼的秘密了吧。”
溫雅換了幾盆水,擦拭幹淨了滿身血汙的蔓姬,便不想再打擾索倫陪著她,默默退出了房間。她檢查了一下,還活著的下屬不足十人,幾乎都或輕或重受了些傷。她安頓好他們,一轉頭,就看見桑炫和火燁出現在了轉角,是啊,這麽小的院子,真是想不遇到才難。
溫雅看著桑炫因傷蒼白的臉,想到自己在觀塘莊對他們做的事,又是心疼又是內疚,一時呆立在原地,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倒是桑炫先開口:“傷怎麽樣了?”
溫雅的眼淚一下子就忍不住了,為什麽不管自己做了什麽,他總是這樣溫柔以待。
“我沒事。”溫雅擦去眼淚,將右手臂亮出來,已然隻剩下些許紅印了,“這點傷不算什麽,很快就會好的。二殿下您呢?”
桑炫一聽她在此地尊稱自己殿下,立即用眼神指使了一下火燁,火燁心領神會地恭敬道:“屬下明白,我去把風。”說完,翻身便上了一旁僅存的斷壁殘垣,小小院落的景象盡收眼底。
“這裏人多眼雜,你別再叫我殿下,被人知道了不妙。”
溫雅心頭一暖:“是,我知道了。您……不去看看阿思公主嗎?”
“阿思有雲缺照顧,我在那兒也幫不上什麽?”
溫雅頓了頓,開始開了口:“阿思公主是個好姑娘,出生王族,身份尊貴,性格也挺好。的確很適合……”
“適合什麽?”
“……”溫雅沉默了半晌,才埋著頭幽幽道,“適合做您的……王妃。”
桑炫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她的意思:“你想到哪兒去了?我和阿思的關係很單純。”
“可是……您說要帶她……去我們小時候一起玩的地方,語氣很真……”女人在麵對自己心上人時,總是異常敏感的。
“那是為了喚醒阿思,她是個好姑娘,正因為此,我們更要護著她的名譽,這些無端的猜測以後別再說了。”桑炫說完,腦子裏不自覺回想起說那段話時的心情,他為了打動阿思,確實每一個字都是真心真意的,等她病好了,他也是真的可以帶她去看看那盛滿他成長秘密的地方,以朋友的身份,或是以冥族公主的身份都行。
“是,我以後不會再胡思亂想了。”溫雅聽他的語氣,似乎和阿思之間確實很簡單,心上也是鬆了口氣。
桑炫聽她說話,回過神來:“接著有什麽打算嗎?”
“您是指?”
“還是不肯回來?”
“我暫時也不知道。”溫雅的語氣比起上次軟了一些,“蔓姬受了這麽重的傷,妖王陛下隻怕也無心打理族中事務。現在正是他們需要我的時候,我不能一走了之,等這件事過了……我再仔細考慮吧。”蔓姬想了想自己多次提問得到的答案,永遠都是一樣的,她的心願隻怕還是難以實現,便也猶豫了一下。
“好吧,既然你重情義,我當然應該尊重你。聖天翼即將現世,恐怕又是一場滔天風暴要來了,妖族也無法置身事外,你一定要小心,不管怎麽樣,魔族的門都為你開著,我在一天就會護你周全。”
“二殿下……”溫雅感動得淚眼婆娑,“我欺騙了你們,你還是對我這麽好。我……我真的……無地自容……”
桑炫拍拍她的手臂,往事一幕幕在他腦海中浮現,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孩子,尺桓心心念念要保護的人,雖然做著身不由己的事,但桑炫知道她的本質並沒有變,依然是那個值得他照顧,可以為她豁出性命的好妹妹:“你早就是我的親人了,不管你做了什麽,我都會原諒你。”
“我……”溫雅上前緊緊抱住桑炫,哭得洶湧而隱忍,就像一個迷路的孩子回到了家,仿佛要把所有的愧疚都在眼淚中洗淨。
桑炫輕輕拍著溫雅的手臂,任由她低聲抽泣,宣泄委屈,心裏也是惆悵難言。火燁站在高處,看著這一幕,眼睛也濕潤起來,曾經的朋友們,死的死,傷的傷,現在隻剩下了他和王子,好不容易再次遇到年少時的夥伴,沒想到還是要分開,怎能叫人不心酸?
心酸歸心酸,該做的事還是要做,隨著跑步的聲音響起,火燁從牆上跳下來,在二人身側低聲道:“王子,有人來了。”
溫雅急忙放開桑炫,邊抹去眼淚邊往旁邊走了幾步,和桑炫保持距離,最後又用靈術讓臉色恢複如常。剛一修飾好,一個吊著繃帶的白衣人便來報。
“啟稟大人。阿思公主醒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自會稟告陛下。”
“是。”
白衣人退下,溫雅回頭看了一眼桑炫,桑炫點頭示意她放心去,接著對火燁道:“我們也去看看。”
眾人得到通知,都匯聚在阿思房內。阿思神色凝重地看了看眾人。
“我……”
“你不用道歉。”魔裏直接打斷她,異常了解她地說道,“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隻是一時心神不堅,被她鑽了空子而已。時間有限,先辦正事。你要道起歉來,還不得到明天早上啊。”
“哦。”阿思環顧了一圈,發現索倫也在不遠處,便鼓了鼓勇氣,“蔓姬的傷?”
索倫眼神中透著焦急:“我就是在等你醒過來救她。”
阿思一聽自己能救她,內疚之情好像緩解了一些:“我……我能嗎?”
“能是能。隻怕你受不了。”魔裏在旁邊補充道。
“什麽意思?”雲缺心中頓時生出不祥之感。
“蔓姬的傷實在太重,需要阿思大量的血液去滋養,破解她體內殺傷力極強的靈壓。我估算了一下,要保住蔓姬的命,至少需要半桶血。”說著魔裏指了指屋外角落裏的一隻木桶。
“什麽?”火燁比雲缺還吃驚,“那半桶抵得上阿思一半的血吧?”
“這太危險了。你也知道阿思身體是個什麽情況。”雲缺下意識地有些抵觸。
“好。”阿思斬釘截鐵第應承下來,在場之人俱是一驚。
“你傻了?”火燁走過去摸摸她的額頭。
阿思一手把他打開。
“阿思你確定嗎?上次你為了救我,也曾失血過多。休養了大半個月,才勉強複原。”
“我確定。”阿思對著桑炫點點頭,“就是因為上次救你,失了更多的血我都還活著,這次我想也沒什麽大問題,大不了就是在**躺一段時間。蔓姬說起來,也算我打傷的,於情於理我都該救她。”
“謝謝你,阿思。”索倫誠懇地致謝道。
“阿思……”雲缺無奈喚道,他這一路上算是見識夠了阿思的任意妄為和倔脾氣,雖然從道義上來看,阿思的行為是無可厚非的,但從情感上而言,做哥哥的哪能忍心看著自己的妹妹一次一次受傷害。
阿思笑著拍拍雲缺握著她的手:“放心吧,二哥。我不會那麽容易出事的。我算是明白了,那個她不會讓我死。既然如此,為什麽不利用這點,在有限的時間裏,多做些有意義的事呢?蔓姬是個好人,我是說,雖然我們之間起過衝突,但拋開種族之間的紛爭,她為了救索倫,甘願不要性命,這樣重情重義的人,真的不錯。”
雲缺無言地歎了口氣,似是默許。
“不愧是我冥族的孩子,心胸夠廣。”魔裏誇讚了她一句,“那就跟我來吧。”
“嗯。”阿思第一次挺到魔裏誇她,歡喜地點點頭,起身而去。
在去蔓姬房間的路上,阿思想起了一個問題:“對了,為什麽沒有看到隨謂?”
魔裏眼神往一個房門緊閉的房間看了一眼,淡淡道:“他在忙正事,等你救了蔓姬,他應該就快出來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