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同回冥族
大家說好一起去冥界後,便各自準備,桑炫的房間突然響起敲門聲。
“請進。”
門被推開,隨謂走了進來。
“有事?”
“你確定要去冥界?”隨謂反手把門關上。
“嗯。”
隨謂抓了抓頭發,這是他躁氣上湧的征兆:“本來我想等到驗證清楚再說,沒想到局勢變化得如此快,你都要去冥界了。我想我有必要把事情說出來,讓你參考。當然,目前隻是我的猜測,並沒有實質證據。”
“你到底想說什麽?”
“記得火燁被我們救回來以後說的話嗎?”
“關於神秘高手的?”
“嗯,那個神秘高手說了這樣一句話,釋稔染的一身靈力怕是白傳給你了。有印象嗎?”
“你這樣一說……”桑炫想了想,“是有提到,隻是當時注意力都在火燁身上,並未多想。”桑炫說完,心中一動,臉上神色也變了。
“你想到了?”隨謂朝他點點頭,“釋稔染把靈力傳給火燁的事,隻有我們幾個人知道,那個神秘高手怎麽得知的?除非我們之中有人和他勾結,告訴了他。”
“你已經有了懷疑對象?”
“我一直就覺得我們之中有異心者,本來以為是自己多疑,沒料到這種跡象越來越明顯。我沒有理由推翻自己的局,你找人對付你的下屬這不合理,魔裏我百分之百信任,他高傲得根本不屑假別人之手做任何事,釋稔染也是你魔族的人,沒理由傷害自己同族,何況她對火燁寄望頗高。隻剩……”
“……雲缺和阿思?”桑炫的語氣裏帶著猶豫。
“然而就在剛才,我得知了一件事,在鳴泉山時,你也看到了我為魔裏他們變出的蝴蝶,還記得是什麽顏色嗎?”
桑炫頓了頓,肯定道:“玫紅色。”
隨謂露出一個不出所料的表情:“可阿思說,那是紫色的。”
“紫色?玫紅和紫色差別不小,不太可能會看錯。”
“而且我聽她說,她一看見紫色蝴蝶,就困倦難耐睡著了。”
桑炫眼神一動:“你懷疑是雲缺動了手腳,讓阿思睡著?”
“雲缺帶著阿思脫離了我們的視線,有一陣子,從理論上來說,他有這個時間去通知神秘人我們的動向,至於動機,我也想過,無非是同於索倫的野心之舉,打壓異族,興盛自我。但以上都是我的一種猜測,沒有辦法證明,那個神秘人如此身手,幾乎無敵於天下,何必要和雲缺合作,能有什麽好處?這些疑點在這種猜測中也未得到合理解釋,所以猜測不一定成立。也許隻是我疑心太重,但我始終有種不好的感覺。”
桑炫垂首思考了一下:“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如果雲缺真想對我不利,那麽我走到哪裏,想來那個神秘人都會找到我。何況你也說了,上述一切隻是可能性的一種,若能得冥族相助挫敗大哥的計劃,救出父王,我願意冒這個險。”
“我明白。”隨謂早已料到以桑炫的性子,必是個人生死置之度外的,“隻是希望你能小心點,我們雖然還算不上朋友,但我也不想你有事。”
“如果今天反過來,是雲缺陷入我這樣的困境,你懷疑的對象是我,你也會勸阻他不跟我回魔界對嗎?”桑炫看了一眼隨謂,緩緩問道。
“沒錯。”
“你心裏仁義高於友情,如果你與我們之間算得上有幾分友情的話。”
“我心裏仁義高於一切。”
“……謝謝。”桑炫不善表達,頓了頓隻能用這短短兩個字道出他真切的感激之情。他曾經懷疑過隨謂,也出於利益衡量過他,後來被他的爽朗坦**打動,心中甚至有過交友該得此的感慨。但直到此刻,桑炫才算開始有些理解隨謂是個什麽樣的人,有著怎樣的信念。“胸懷大愛”這四個字應該是最貼切的評價,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桑炫怕是也不肯相信真有絲毫不顧世俗眼光,身體力行實踐心中仁義之人,即使他將其置於一切之上,在很多不理解的人眼裏等同於偏執。但桑炫懂,一如他心中也有高於一切的東西存在,為此,任何痛苦甘之如飴,所有取舍通透清晰,此即為之信念。
一行人回到冥界,已是半個月後,一路上波瀾不驚,並未遇到魔族的伏擊。冥王冥後關切地詢問了眾人的情況,尤其是阿思,幾乎翻來覆去地看了十幾遍,確定她完好無事才鬆了一口氣,又知曉了其病情的轉折和阿思真實的身份,當然是喜優交加,說了好半天話,問清了來龍去脈,對於魔族遇到的問題太過重大,決定從長計議後,才分別安排眾人去休息。
阿思在回自己房間的路上,經過雲裳的住處,隻見大門緊閉,房間周圍縈繞著淡淡的紫光,仿若結界,而房門外兩個士兵巍然挺立著,監視著周圍的一舉一動。
阿思想起敖啟楠,又看到雲裳被如此軟禁,心頭一痛,腳步沉重地往那個方向邁了一步,卻被身後的雲缺拉住手臂。
阿思回過頭,就見雲缺朝她搖搖頭:“隻怕小裳現在情緒不穩。”
“可是……我還是想去看看三姐。”阿思揉著自己的衣角,緊張、內疚、畏懼以及責任交雜在心煎熬。
雲缺想了想:“好吧,我陪你一起去。”
說著,帶著阿思走到房門外。
“兩位殿下。”門口士兵輕輕鞠躬致意。
“我們可以進去嗎?”阿思小心翼翼地問道。
左邊的士兵點點頭:“當然可以。”說完推開房間的門。
阿思和雲缺一進去,就看到雲裳坐在桌前,手裏擺弄著一條絲質手環,孕肚已經比一個月前明顯了些。
她聽到門響,隻是迅速收起手環,朝門口看了一眼,知曉來人後,臉上露出失望悲戚的神色:“隻有你們回來了,這麽說啟楠還是……”
“他發狂跑掉了。”雲缺擔心她誤以為敖啟楠已死,心神受創,急急解釋道。
雲裳卻當沒聽到,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們。
“三姐……你是不是很恨我?”阿思顫抖著問道。
“不恨。”雲裳沉默了一會兒才搖搖頭,“可是你讓我如何麵對你?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小裳,我們是你的親人,你當真要為了敖啟楠和我們生疏一輩子嗎?”雲缺往前走了兩步。
他的話不說還好,一說更是勾起雲裳的痛,她狠狠地轉過頭來,臉上已是淚痕肆虐:“二哥,我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你,更不想聽你說話,因為你隻會騙我,隻會敷衍我。我曾經是那麽信任你……尊敬你,你為什麽……要一次次地傷我?”說到激動處,已是泣不成聲。
“你說的是什麽話?從小到大,我什麽事不是護著你?唯獨在敖啟楠這件事上,我承認我是獨裁了些,毀了你的良緣,傷了你的心,可這也是為了救我們的妹妹。我雖遺憾,但問心無愧。”
雲裳杏眼含淚,苦笑了一下:“原來你根本都不記得了嗎?”
“三姐……”雲裳頹然淒苦的樣子讓阿思心酸。
雲裳抬頭直麵雲缺,向他靠近了幾步:“你知道十年前我為什麽要搬走嗎?”
“不就是你任性慣了,怪阿思分了你的關愛嗎?”
“是,我那時是任性,沒有當好姐姐,可你又是一個好哥哥嗎?你就是從那時開始變的,以前你從不騙我,什麽事都肯跟我說。就是那天起,我知道你變了,再也不是我從前的二哥。”
雲缺聽得火大:“簡直無理取鬧,我到底騙了你什麽?你倒是說啊。”
“你果然不記得了。十年前的五月一天,你從外麵回來,衣服上弄髒了一塊痕跡。想起來了嗎?我當時問你,從哪裏回來,你心不在焉地敷衍了一句‘外麵’,問你去做什麽了,你說‘沒什麽,隻是看看’,特別是你衣服上那塊痕跡,那明明是靈術結下的法印,我看得清清楚楚,你卻還騙我說那是弄髒的汙痕。”
“要我怎麽解釋?你真的是被我們寵壞了,我做過那麽多事,不是每一件都可以拿來隨便說。何況就是一片汙痕的事,你非要如此較真,那本就是不知在哪裏弄髒的,是你小題大做,想得太多。”
“汙痕和法印我會分不出來嗎?你就那樣沒有耐心告訴我?你和大哥大大小小的戰鬥我沒親眼見過的,也都聽你們細細說過,阿思出生才十年,才十年!為什麽就開始對我不耐煩了?我也是你們的親妹妹啊……也就是從那天過後,我討厭熟悉的你們都變了,賭氣離家出走。可十年了,你從沒來認真看過我,總是在人間陪著阿思,為什麽你就那麽偏愛阿思?不來也就罷了,反正我有啟楠,可你為什麽又來了?為什麽這一來,還要親手毀了我最愛的人?”雲裳邊哭邊撲上去捶打雲缺,似要把這十年的委屈,失去敖啟楠的痛苦一次性發泄在他身上。
雲缺任由她捶打,到她有些累了,他輕輕對著她吹了一口氣,雲裳便失去意識倒在了他的懷中。雲缺將雲裳放回**,蓋好被子,拉起在一旁呆若木頭的阿思走出了門。
“小裳才失去敖啟楠,又有了身孕,脾氣更不好了,有些事也喜歡無理取鬧,你別放在心上,作為姐姐,她的心裏還是愛你的。”
“我知道。”阿思點點頭,“我從來沒怪過三姐,她心裏苦,讓她發泄完了,也對她和寶寶有利。”
“乖。”雲缺讚許地拍拍阿思的頭,“走吧,帶你去吃點東西,彌補一下你受委屈的心。”
“嗯。”聽到吃,阿思臉上情不自禁又揚起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