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怪異士兵
這個地穴裏各種岔路之多,猶如藤蔓樹枝交錯成一個巨大的迷宮。雲缺帶著桑炫走了大概兩柱香時間,途中遇到好幾隊赤甲銀矛軍,兩人都巧妙地避開了,沒有和他們發生任何衝突。當他們再次轉過一轉角時,眼前忽然寬敞明亮起來。原來他們來到了一個燈火輝煌的巨大陷落平台,而同時桑炫身上一種靈力的濁滯感驀地襲來,更甚於當時被尋狼群包圍。桑炫看了一眼雲缺,雲缺點頭示意此乃正常現象,並讓桑炫向平台上看。
隱在石壁土堆後,借著四周多不勝數的水晶燈和火把,桑炫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這個平台一看就是人力開鑿出來的,橫平豎直地呈現出一個長方形,地麵還異常平整,絕非天然地貌,一眼望去開闊無比。根據桑炫平日練兵的經驗判斷,這裏至少可以容納兩千人同時操練。而那平台上此時也正有著上百個身穿統一服裝的士兵在操練,整個平台上彌漫著濃重殺氣,因為他們操練的方式絕非桑炫平日所見。
隻見那些個士兵,每個人身上的非致命部位都插著匕首,粗粗看過去,全身上下至少十來把有餘。這些插刺下手都頗重,匕首隻依稀留有金屬握柄在外,有的在手臂處甚至插了個對穿,可這群人都出奇一致地對這些傷口和痛楚表現得仿若渾然不知,臉上不見任何痛苦神色,而是暴怒地將一根根大腿粗細的木棍在自己身上猛敲,直到斷了,再取下根,周而複始。
“在這樣的自殘下,這群士兵一點異色都沒有,這不像是在忍耐,更像是完全沒感覺。”桑炫心理思忖著這古怪,正想問問雲缺,他是否知道這群兵士的底細。話還沒出口,就聽得不遠處一聲猛獸暴吼,在這地穴的回聲影響下,氣勢雄渾,振聾發聵。一個身著黑衣,腰佩短刀的尖耳妖兵牽著一頭嘯劍虎,大踏步地走入了場中。場中央的一看不太清麵貌的麻黃長衫中年男子,右手一指他麵前的一個受訓士兵,其餘士兵便紛紛退到平台邊緣,中間瞬時就隻剩下牽著嘯劍虎的尖耳妖兵,長衫男子以及他挑選出來的士兵。
長衫男子在尖耳妖兵身邊囑咐了一句什麽後,便走向了平台邊緣。那尖耳妖兵隨即在自己腰間摸索了一下,掏出一個小瓷瓶在嘯劍虎鼻子前晃了晃,便解開那畜生脖子上項圈,退了出去。
嘯劍虎本就是好鬥殘暴的妖獸,身形向來迅猛敏捷,一對獠牙雖不明顯,但極其粗壯有力,它的全力一口可以輕鬆咬斷一顆三人合抱的樹幹。場中的那嘯劍虎本來還算安分,但在嗅過妖兵的小瓷瓶以後,瞪著受訓士兵的眼睛裏凶光乍現,嘴裏不停地開始喘粗氣,並伴隨著低聲的咆哮,身體也漸漸向地麵伏去,大家都知道這是猛獸攻擊前的征兆。
果然,那嘯劍虎毫無預兆“騰”地躍起,目標直指受訓士兵的咽喉,根據嘯劍虎躍出的方向和高度來看,那裏不偏不倚也正好是它往下墜之前的最高點,省時省力,計算之精確,讓人為之側目,配上它爆發的驚人躍起速度,連雲缺他們都不禁認為那士兵隻怕難免受些傷。
“嗷嗚”就在嘯劍虎快要將目標**於利爪雄齒之下時,它突然暴發出一陣痛苦的低吼。原來那士兵不知如何出的手,隻見他已側到一邊,右手從嘯劍虎前爪中穿過摳住了它的下顎,左手從上走直接掰住了上顎的兩顆獠牙之間,強行將這畜生的頭掰得仰麵朝上。士兵強壯的手掌如同鐵爪摳住了石壁一般,任憑嘯劍虎後腿著地,使勁往後退,前腿利爪盡現,胡亂撲騰,腦袋也沒能在那士兵手裏擺動半分。
士兵麵帶輕蔑,雙手握緊,突地一撕,一陣鮮血湧動噴灑出的聲音“淅淅瀝瀝”響起,那嘯劍虎的身體赫然分成兩半,被士兵隨手一拋,便如同破了的水袋一樣耷拉到了一邊,滿場都被濃重的血腥之氣彌漫,那士兵渾身被嘯劍虎的血液噴濺成了鮮紅色,配上他剛剛殺戮完的狂暴表情,猶如嗜血惡魔前來索命。
這一幕發生得太突然,起落隻在彈指間。嘯劍虎如此快的躍起速度,那士兵卻還能準確無誤地摳住他的上下顎,對時機把握得恰到好處,能做到這點,隻能說明那士兵的速度比嘯劍虎更快。他能控製住嘯劍虎的上下顎閉合,繼而像撕燒雞一般輕鬆撕開嘯劍虎,說明他的力氣比嘯劍虎的咬合力更強。桑炫和雲缺見識了這速度與力量皆如此驚人的士兵,都不禁為之一震。
桑炫神色凝重地看向雲缺:“妖族手底下竟有這種士兵?”
雲缺也是麵沉如水:“嗯。我剛才初見時,也是震驚不小。這件事隻怕妖族早已圖謀多時,快成氣候了。”雲缺抬了抬頭,用眼神示意桑炫往高一點的地方看,“石壁上。”
桑炫將目光從一片血腥的陷落平台往上移去,隻見平台周圍的石壁上上下下,層層疊疊地立滿了同種打扮的士兵,密密麻麻的讓人觸目驚心,粗略數去至少三四千人。他們全部精赤著上身,肌肉分外凸起,雙眼緊閉,似在沉睡。最詭異的是,每個人頭頂上都有著一條條像浮絲般的血紅物體在飄動。這幾麵立有軀體的石壁,俱向上延展,在最高點便交會成一個拱形頂,那說不清道不明的紅絲就是隱隱約約從拱形頂出現,然後下落。
桑炫仔細地盯著拱形頂看了一會兒,想嚐試了解清楚紅絲的本質與來曆,卻未瞧出任何端倪,那紅絲便似憑空出現罷了。就在桑炫有些思不能解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一直盯著看的石麵上,有一團花紋圖案。初初看去非常複雜,難以形容,絕非石壁天然形成。
桑炫用眼睛迅速把拱形頂掃了一圈,這樣的圖案共有六團,對稱分布在拱形頂上,在沒有東西遮擋視線的方位看過去,這圖案就像一團鬼畫符,根本看不出個所以然,但桑炫的心裏卻有了數。沒錯,這六個圖案正是符,這個陷落平台連同它周圍的石壁正處於一個強大的符陣中。
“妖族為什麽要將訓練的強兵置於符陣之下,你覺得與那紅絲有關嗎?”桑炫問雲缺道。
“極有可能,在現在的處境下,你我也不必忌諱什麽。坦白來說,場中那士兵實力與我族眾所周知的冥鬥士幾乎不相伯仲,而冥鬥士是我父親花了一百二十年,萬裏挑一,不斷淘汰提高才有了今天的能耐,且還隻有一百零八人。我想,比起你魔族最精銳的衛隊,那士兵同樣不弱。”
“的確,我族訓練出真正的精兵也不會比你們輕鬆。”
“十年前,我因為父親的生日禮物,來過迷霧森林,那時還沒有這個結界。”
“我初進來的時候,看見通道兩旁火把支架的腐蝕程度不過數年,本來不以為意。剛剛看到那士兵絕非數年內能訓練出來的實力,有過一絲懷疑,但很快打消,覺得不過是支架每隔幾年便替換一次,固定周期下的去陳補新而已。現在聽你這麽說,足見此處修建了不超過十年,甚至有可能更短。”
“是的。妖族如果在自己的地界上花了一百多年打造出這樣的士兵,我們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收不到。一百多年又不是一百多天,我們二族派到妖族的探子還不至於這麽沒用,你覺得呢?”
桑炫莞爾一笑:“先聲明,你們冥族可沒有我們的人。”
雲缺聽了,也回之一笑:“在魔力天幕橫在那兒一億年的情況下,這個我相信。所以這整件事,隻有一個解釋。”
“妖族靠著迷霧森林裏才有的某樣東西,也許就是那紅絲,想在不可思議的短時間內,打造出一支實力超強的軍隊。”
“軍隊從來隻有一個目的。”雲缺表情凝重,和桑炫頗有默契地互看了一眼,得知二人想到一塊兒去了。
“戰爭。”桑炫緩緩吐出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