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天翼公主

第42章天劫的真相

“就是這裏開始的。”隨謂把大家帶到迷霧森林的界外,指著麵前的一塊水域說道,“天劫的靈力就從這裏開始,往南嶺鎮方向逐漸增強,而往迷霧這邊完全感覺不到。既然我們的第一個猜測錯了,就隻有靠大家一起,重找線索了。”

那謹從懷裏掏出了他的紫尾蠍:“那好,一人一塊地方,仔細搜尋。”

“我呢?也可以幫忙的。”阿思湊上前去對雲缺說道。

“不行。”雲缺溫柔地把阿思按到石頭上坐著,“從那下麵出來,你臉色就一直很蒼白,想是受了不少驚嚇。還是好好休息。”

阿思百無聊賴地歎了口氣:“好吧。”便老老實實坐在石頭上看著他們到處忙。世界好像也從此時開始安靜了下來,沒有了鳥叫,沒有了蟲鳴,甚至沒有了說話的聲音。她隻看見那謹舉起了什麽東西,大家便圍了上去,好像在說著什麽,可她一句也聽不到,然後便是火燁驚慌地看著她,嘴裏還向周圍人嚷著什麽。從彼此認識開始,那張囂張的臉,仿佛還從沒有這樣失態過。阿思心頭掠過一種不祥感,一如她在樹後見到自己嘔出了那口血,恍然間一種熱熱濕濕的感覺在占領了嘴角之後,再次從耳朵和鼻孔襲來,她抬手輕輕在上唇一抹,一片鮮紅赫然停於指尖,整個世界便旋轉起來,慢慢轉進了無邊的黑暗裏麵。幾雙腳拔足向她奔來,便成了阿思在倒地前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麵。

黑暗,無邊無際,層層疊疊的黑暗,剝不開也揮不散。一道金光以雷霆之姿,攜帶萬鈞之勢從天而降,穿裂這片黑暗後,得到的究竟是新生還是毀滅?

“沒什麽異常,體內沒有受傷的跡象,呼吸心跳都和以前一樣。”隨謂把被子給阿思重新蓋好後,直起身來對大家說道。

火燁:“可這太詭異了,七竅有五竅都在流血呀。”

冷鋒在旁邊用手肘捅了一下火燁,示意他別在雲缺麵前哪壺不開提哪壺。

“既然阿思沒受傷,為什麽會暈倒?一路上都好好的,連咳嗽都少了,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雲缺立在床頭,滿眼心疼地望著陷入昏迷的阿思,隻覺心急如焚。

“難道是因為在地下結陣的靈力太強,超過阿思的極限,她才會流血暈倒?”桑炫回憶著他們擴張藍靈珠結界壁的場景,向來平靜的臉上隱隱含著後悔,“怪我,是我沒有掌握好力度。”

“別這麽說。”雲缺把目光轉向桑炫,“不是你的錯。是我這個做哥哥的沒有照顧好她。”他懊惱地用手掌撐著額頭,說的每個字仿佛都在顫抖。

“幾位客人,我爹讓我替你們找來了大夫。”正當眾人沮喪之時,一個奶聲奶氣豎著衝天辮的小童推開門走了進來,他後麵跟著一位四十來歲,身背藥箱的布衣男子,滿身的中藥味,正四下打量著眾人。

“也好。我們看不出所以然,讓人間的大夫來看看,畢竟阿思是凡人軀體,沒準管用。”那謹說完,便迎了上去,禮貌地對那大夫說道,“大夫,請看看**那位姑娘,身體是否有不妥,有勞了。”

那大夫點點頭,幾步走到床邊,看了看阿思的臉色,便對眾人說道:“你們這麽多人在這房間裏,空氣不好,而且病人要靜養。勞煩打開窗戶,疏通疏通新鮮空氣,然後都請到外麵等。”

眾人聞言照做,而後皆退出房門,在走廊上靜候。

那小童見大家一愁不展的樣子,便眨巴眨巴可愛的雙眼,走到那謹麵前,天真地問道:“叔叔,剛才看到你們抱著姐姐回來的,她是不是和我一樣也生病了?我生病的時候也走不動路,要爹抱的。”

那謹想起他的濕寒症,心下憐愛起來,便摸摸他的頭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沂。”

“小沂,姐姐是生病了,她的病大夫看過了就會好起來的,我想你的病也一樣,也會好的。”

“嗯。我爹也是這麽說的。叔叔你們也別擔心,裏麵的吳大夫是我們這裏最好的大夫,治好了很多很多人,他一定會治好姐姐的。”

“真是個乖孩子。”雖然祖訓不許族人幹涉人族事務,但大家並非草木,孰能無情。看見這孩子可愛懂事的樣子,那謹就總是忍不住想出手幫幫他。

“對了,叔叔。這條繩結是我娘親手編的平安結。”小沂說著從自己手上取下了一條紅繩遞給那謹,“我兩隻手上都有,以前右手這條掉過,後來我娘又給我重編了一條,現在我送一條給姐姐,希望她平平安安,病早點好起來。”

那謹一見這繩結,瞬間怔了一下,然後便在自己腰間瘋狂地摸索起來,直到他也從自己身上抽出一條紅繩,那就是他的紫尾蠍在阿思昏迷不遠處的草叢裏找到的東西:“小沂,你看看見過這條繩結嗎?”

小沂盯著那謹手裏夾著泥土星子的繩結看了一會兒,然後有些欣喜地說道:“這是我娘編的平安結,叔叔,你撿到我掉的那一條了?”

“確定是你娘編的?除了你其他人不會有嗎?”

小沂無比堅定地點點頭,眼裏全是驕傲自豪的神色:“我娘編的平安結是獨一無二的,整個南嶺鎮隻有我戴著呢。”

那謹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他蹲下去,笑眯眯地說道:“小沂,你爹說你前不久掉下過水,你能不能告訴叔叔,你是在哪裏掉下河的?”

小沂咬了咬嘴唇,無辜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後說道:“我記得從北門出去,就看到一隻兔子,我就跟著它一直跑,一直跑,跑了很遠很遠,然後它突然不見了,我怎麽也沒找到,隻記得那裏有很多樹,是個林子邊上,爹平時不讓我進去,我也不敢去,就在那邊上玩,然後”小沂欲言又止地把話咽回去了。

“然後,就來了兩個壞人把你推到河裏去了?”

“嗯。”小沂委屈地點了點頭。

八九不離十,這孩子就是在天劫靈力開始的點掉下去的,下去後他便患上了濕寒症,這難道是巧合嗎?

“王子,這孩子”那謹來到桑炫身邊,向眾人講述了他的發現。

隨謂一聽完,神色頓異,立刻摟過這孩子,在他身上到處摸索起來。

“你在幹嘛?”珞珈看他那一副像在給人按摩的樣子,不禁問道。

“噓,別出聲。”隨謂非常認真地製止了珞珈,便毫不理會旁人地接著摸索起來。當他的手掌經過小沂的後背時,隨謂來來回回地撫摸了好幾遍,最後在背心停了下來。突然他中指著力於背心,按壓了下去,一道白光輕閃,隻聽得“嘶嘶”響聲,隨謂像觸了電一樣抽回手掌,他的整個中指上都結起了冰花。而小沂也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他抬頭看了看天,見夕陽西沉,便有些憂愁地說道:“幾位客人,我得去吃晚飯,再把今天沒做完的事做了,不然待會病發作起來,便什麽也做不來了了。”說完便“蹬”“蹬”“蹬”地跑到前院去了。

“你到底在那孩子身上發現什麽了?”看著小沂飛速消失的身影,火燁好奇地問道。

隨謂使勁掰了掰被凍僵的中指,抹了一把上麵的碎冰渣子給眾人看:“看到了沒?我隻用了一點點靈力去試探,就收到了這樣的攻擊。是天劫,天劫就附在那孩子的背脊上。”隨謂手從上到下劃拉了一下,喻為背脊。

桑炫:“也就是說,我們前麵的推論都錯了。”

隨謂:“路走得太歪了。這樣一來,所有的都解釋明白了。那孩子身附天劫落入水中,在尋狼殺氣的刺激下,導致天劫靈力複蘇,這也是為什麽我們出發的時候,我會說北方能量有異動,先往北走了。孩子落水處留下了天劫複蘇的靈力,這股靈力順著水流方向往鎮上走,所以落水點靈力越來越弱,然後這些靈力流經鎮上時,又被這孩子身上的天劫本體吸引而在南嶺聚集起來,這也解釋了為何出了南門,水流中便一點靈力都感覺不到。天劫鎮守北方,性乃極寒無比,它的覺醒,也使得那孩子患上了所謂的濕寒症。”

“繞了這麽大的圈子,結果就在我們眼皮底下。”火燁拍著腦門又驚喜又無奈。

“你可有辦法在保證那孩子不受傷害的情況下取出天劫?”那謹頗為喜歡那孩子。

“當然可以。如果阿思這邊沒什麽大礙,我今晚就可以幫他取出來。”

就在此時,門“吱呀”一聲開了,吳大夫扛著他的醫藥箱從房間內走了出來。

“大夫,怎麽樣?我妹妹身體如何?”雲缺搶先一步迎上前去問道。

“令妹的脈象濁滯無力,應該是久病纏身,需要長期地靜養調理呀。”

“小妹確實有數年的頑疾,但這些日子已經好轉了不少,不知又為何會突然暈倒?”

大夫捋了捋胡須,沉吟道:“令妹這頑疾也不像絕症,大抵就是在娘胎裏沒調理好或者小的時候生過大病,沒能斷根而導致的身體異常虛弱,暈倒也隻是正常現象。如果放任不理,當然會有致命危險,但隻要保養調理得好,還是沒有大問題的。”

“可是大夫,還吐血了,會不會是受了什麽內傷?”火燁總覺得這個解釋有些單薄,便試探地問道。

“受傷?就她這身子骨,你們還敢讓她受傷?不是要她的命嗎?”大夫沒好氣地說道,“放心好了,我雖然不是什麽神醫,但一個人有沒有內傷,我還是能判斷的,肺部也沒什麽問題,不至於咳血。說句實在的,令妹現在就如同睡著了一樣,除了身體太虛,真沒什麽大礙。我開了張方子給她補補氣血,當然光靠藥調,收效有限,平日你們還是多注意她的膳食調理,食補才是長久之道。”

雲缺點點頭,示意珞珈支付診費:“多謝大夫。”

“方子收好,不客氣。先走了。”說完吳大夫便由珞珈送著出去了。

桑炫見雲缺麵色低沉,便走到他身邊:“隨謂和大夫都說阿思沒事,她會醒過來的。”

雲缺點點頭回應桑炫,臉上仍然不見輕鬆之色:“希望如此。隻是這突如其來的反常,讓我總有種不好的感覺,也許是我見過了那些日子她好起來的樣子,一時無法接受她再次回到最初病中的時候。”

隨謂走過來大大咧咧地拍了一下雲缺的肩膀:“好了,這麽憂愁根本不像你。你不相信那個大夫,也該信我。還是比較習慣你很拽的樣子。”

“是你拽還是我拽?”雲缺不自覺地冒出這個念頭,在隨謂一番不著邊際的話之後,他的心竟然放鬆了不少。這個男人看似沒個正形,但仿佛總能讓人信任。

隨謂見雲缺神色不似那麽緊繃,心下也鬆了口氣:“我先去救那孩子,有什麽事叫我。”說完拔腿就往外走。

雲缺:“你們都跟隨謂去看看有什麽能幫忙的吧,阿思這裏我一個人看著就行。”

“那好。”桑炫也帶著眾人跟去了前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