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對質2
雲缺倏地一下站過來,擋住隨謂的步伐,一字一句地看著他道:“你不準靠近她。”
“她的傷很重,有什麽事治好她的傷再說。”隨謂不甘示弱地看著雲缺道。
雲缺卻不見半分讓步的跡象:“沒錯,我妹妹差點流幹了全身的血液,現在還昏迷不醒。而這一切都拜那個擄走溫雅,引桑炫進入紅海泥沼,害得阿思跟進去的人所賜。如果那個人是你,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隨謂看著此時戾氣橫生的雲缺,知道他心底難受,若非阿思重傷,以他的性格就算懷疑自己,也斷不會這樣憤然攤牌。隨謂也不計較,隻是盯著雲缺的眼睛緩緩道:“如果被我找到那個人,我也一定不會放過他。”說著他轉身,大步返回剛才所站的地方。
“看來我不把今晚的行蹤說清楚,我是要坐實這些罪名了。好,我就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一下,我今晚做了什麽。我們一起去到西街埋伏,然後中途你們離開,我想有這麽多人去幫桑炫,我就別湊熱鬧了,還是留下來等八爪獸出現,畢竟我答應了阿思,一定會治好石姑娘。對了,那個時候黎閑東也沒有走,我們一起等到了八爪獸出現,便和它纏鬥了起來。這個過程裏它被我的螺旋斬傷了腰,逃跑了。我和黎閑東便分開兩頭去圍追,結果八爪獸沒追到,還和黎閑東走散了。我見淩晨將至,石姑娘的身體已快油盡燈枯,我就趕回來想辦法保住她的命。然後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樣,不知道哪個高人用續元之法救了她,你們也全部對我苦大仇深起來。”
桑炫:“照此看來,中間是有時差的。從你們各自埋伏定點,我發出信號,其餘人離開西街,到八爪獸出現的這段時間,你都是沒有人證的。你有這個時間將溫雅擄入紅海泥沼後,又若無其事地回到西街和黎閑東一起追捕八爪獸。你是《世真元史》,如何克製龍猓獸,如何應對瘴氣你都有辦法,所以能輕鬆甩開我。”
隨謂笑笑:“你抬舉了。雖然你說的是事實,可我確實沒做過。我知道克製龍猓獸的方法,不代表我進過紅海泥沼。如果沒有人證明我在這段時間的動向就要受懷疑,那麽我認為,在這段時間有人證明動向的,也完全可能指使自己的同夥去做。”
“挾持著一個人,還能和我在樹林追趕中不分上下的高手可不多,他的靈力更在我之上。”
“不多不代表就是我,何況我目前的靈力還達不到那個水平。”說完隨謂就往外麵走去。
“你去哪兒?還沒問完呢?”火燁上前攔住他。
隨謂看看眾人:“還有必要問嗎?你們心底都已經認定了我是罪魁禍首。我不想繼續無意義的爭辯。既然你們懷疑我的起因來自溫雅,我就去把那個女人找出來,讓她和我當麵對質,看她怎麽說?”
桑炫一揮手,示意火燁讓開,火燁雖不解,卻也退了開去。隨謂風風火火地踏出門口,隨即又踏回屋內,對眾人道:“對了,忘了說。雖然我知道怎麽進紅海泥沼能最大限度地保護自己,但是瘴氣一旦被吸入,多多少少會對精氣源造成損傷,就像桑炫這樣,你們不會認為桑炫隻是普通的元氣耗損吧?如果我真進了紅海泥沼,那麽我可以負責任地說,我使不出來足以穿透八爪獸鱗甲的螺旋斬,具體真假,你們去問問那些個會螺旋斬的人就知道了。如果我找到了八爪獸,它身上真有螺旋斬的傷,也算能證明我的清白。你最好還是靜靜調理一下,別再妄動靈力。”隨謂看了看桑炫,心情複雜地說出這句話,便走掉了。
“火燁、冷鋒,你們跟著他,看能不能找出溫雅的下落,監視他的舉動,但不要起正麵衝突。”
“是,王子。”火燁和冷鋒二人輕輕鞠躬,退出房門,立刻跟了上去。
“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嗎?”雲缺看著桑炫道。
“螺旋斬?我沒練過,不了解。”
“王子,那招我知道。”那謹在旁及時插話道,“螺旋斬威力剛猛,極為損耗靈力。就算是以隨謂的功力,如果受了內傷,也會影響發揮。何況要斬開八爪獸的皮,確實很難。剛才聽他呼吸,不像力不從心地用了什麽大招,隻是……”
“隻是什麽?”
“隻是不知道隨謂真正的實力,是不是僅限於我們看到的?”那謹無不擔憂道。
“咳咳……咳咳……”眾人分析間,桑炫突然用手捂住嘴咳起來。
“王子!”那謹大駭,急忙迎上去扶住他。
桑炫一邊輕咳,一邊擺擺手,示意他沒事。
“想是受了沼地內瘴氣之毒害,傷了些本源,還沒調理過來。”雲缺看了看桑炫的狀況推斷道。
“看來隨謂說的是真的。那瘴氣邪毒無比,不調理好說不定還會出什麽狀況。不行,屬下還是先扶您回房休息一下。”
桑炫已經止住了咳,隻是臉色愈加蒼白:“不用,我想在這裏守著。”說罷,便將目光往**投去。
**躺著的那個人,血色全無,麵容憔悴,脈搏微不可測。桑炫隻覺得一股阻滯呼吸的沉重感來勢洶洶地撞到了他的心上。
“可是這……”那謹心裏清楚在這件事上無法多勸,可又心疼桑炫的身體。
“有我在,他不會有事。”雲缺語氣緩慢而低沉地說道,“你若擔心你們王子,不如去找些排毒調理的草藥,我讓珞珈隨你同去幫忙。”
那謹望向桑炫,桑炫微微點頭。他便領命和珞珈一起退出了房間。
雲缺見二人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終於對桑炫開口道:“我把他們支開了,你有話想跟我說?”
“……對不起。”無法言語的負疚感使得桑炫心似窒息,這三個字,字字重如千斤,說著難受,不說,心裏更難受。
“你不用說對不起,我說過了這件事不怪你。你若真覺得心裏難受,就給我詳細講講你所記得的那個挾持者的信息,以及在紅海泥沼發生了什麽?阿思的血……真的成了紫色?”雲缺眼神飄忽,似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黑暗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劉利捂住纏了數圈白布的腰,癱坐在牆角直罵娘。
“王八羔子,你們以為傷了我,我就一定逃出莊去。任你做夢也想不到老子就藏身在西街上,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王八羔子,把老子傷成這樣,有朝一日定要你血債血還。”說到激動處,劉利握拳捶了一下地麵,隻是這小小的一個動作,卻也扯動了他的傷口,疼得他直齜牙,白布上的紅色印跡又擴散了一些。
劉利抹了把汗,埋頭看了看自己的傷,眉頭又多緊皺了幾分:“沒想到,那小子的螺旋斬練到這種地步,這傷勢比老子想象的嚴重,自調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得盡快吞食些靈力來恢複。”說著劉利起身,準備去搜尋獵物,他剛移動了幾步,就突然一下停住了,神情也像被定住了一樣。
“這是……這……好純粹的力量!”劉利忍不住讚了一聲,他越是感應這股力量,越覺得控製不住身體裏血液的激動,瞳孔都有些放大起來,“要能吸食這股靈力,不僅傷可立愈,功力也會大增,到時候老子再回來尋得幻流,一定要這群王八蛋好看。”
劉利念及此處,早將傷口的疼痛拋到了九霄雲外,他定了定心神,開始尋著這股力量感應起來。劉利一步一步憑著自己與生俱來的天賦朝著目標靠近,直到來到一個院落前,圍牆攔不住他,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迷惑不了他,那股力量就像他的指路明燈,引著他穿越重重障礙來到了一扇明火煌煌的窗前。而他則瞬間成了撲火的飛蛾,不管前麵是什麽阻攔,不管撞上去會否燒成灰燼,他都堅定不移地向那目標靠過去。
劉利輕輕撥開窗戶,看了看屋內的情形,他滿意地笑了,這股純粹的力量似乎還在不斷增強,就像一頭猛獸正欲掙脫束縛,秀其雄姿於世間。
米迪亞從夢中驚醒過來,他慌張地掀開被子,連鞋都來不及穿便去拿他的水晶球。夢裏震醒他的那道裹著黑霧的閃電就如同被人用刀刻進了他的腦子,清晰異常,如此普通的一個畫麵所伴隨而來的顫栗、心驚、恐懼卻是他此生從未體驗過的。
米迪亞盯著水晶球所映襯出的占卜之詞,額頭上蒙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死亦無法阻擋沉睡的蘇醒
如同鳳凰浴火般在黑暗毀滅中成長
待到長成之時
世界為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