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初生
紗幔後一道倩影正坐在梳妝台前拄著頭,不時一陣歎氣聲透過簾幕縫隙傳進南宮言耳朵。
“言靈?”
南宮言心中疑問,上前去一把掀開紗幔,隻見一位身穿大紅喜服的女子,朱釵寶玉垂頭掛身,熟悉的墨發與麵孔,還有那滿身富貴氣質,除了言靈還有誰。
“你是何人,怎會尋至此處?”
南宮言剛想起他並非先前容貌,而是改換了軀殼,言靈認不出他,也屬正常。
“不過,為何我總感覺與你似曾相識?”
言靈突然起身,疑惑著靠近南宮言,可剛剛靠近就聞到一股屍臭味。
“你不是活人?”
言靈心中戒備,作為可以驅使信仰之力的人,她是知曉一些怪力亂神之人的存在的,很明顯,她將南宮言當做了那些人其中之一。
南宮言並未向她表露身份,或許是怕知道越多越容易暴露破綻,他僅是朝言靈冷冷道:
“公主不需要知道在下是誰,公主隻需要知道,在下至此是為與公主商議一事,邀請你一起裏應外合,徹底解決這個國家的內憂外患,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言靈金瞳微眯,滿臉敵意:
“神神秘秘,遮遮掩掩,一點內幕都不願意透露,還想要我配合你,誰知你是不是居心叵測,還是我那親兄長派來試探我的。”
南宮言聽著這句話的語氣,看著她明明很想跟對方一起聯手逃出生天,卻因麵子上掛不住而嘴硬的樣子,跟後世言靈的脾氣都要變得差不多,這也意味著,鍾秀與言靈的已經快要完全相融為一體了。
回憶並非現世,結局不可能更改,他所能做的,就是在她的回憶中盡量多地留下可供牽引的回憶瞬間,以瞬間為線,在關鍵時刻能夠將沉溺在回憶中無法自拔的言靈拉扯回現世。
可這條線必須堅固,必須令人印象深刻,也必須隱蔽,能讓人在不經意的瞬間回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
所以南宮言為了完成她的遺願,護佑家國的同時,還要拯救其於水深火 熱之中,最後為其留下一個難以遺忘的回憶瞬間,這個瞬間,隻要有用,哪怕是恨……
“哼……”南宮言輕笑。
“公主殿下,現在的你,可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南宮言開始來回踱步,順便講出言靈現在所處的境地。
“公主殿下現在即將被自己的親兄長送往他國聯姻,不,應該說是被當做一舉殲滅敵國皇室的武器送往他國,而之所以會發生這種情況,便是公主與生俱來的真言之力隨著年歲的增長逐漸變得不可控。”
“再加上一點外界造成的精神刺激。”
“比如,突然某天發現一直以來深愛自己的父皇最後竟是將自己當做得到長生的工具……又比如,平日裏嚴厲冷漠的老師突然百般溫柔,善解人意,最後卻為自己而選擇犧牲……再比如……”
“夠了!不要再說了!”言靈緊閉雙眼,痛苦捂住自己的頭,回憶在一點點侵蝕她的思想,墨發肉眼可見地白皙。
南宮言眼神微動,麵容看起來也並不好受,但還是堅持開口:
“再比如,溫良恭儉的親兄長心中住著一頭權欲熏心的野獸,長著一顆恨不得將天下萬物視作棋子的野心!”
話畢,整座地宮內完全寂靜,一點聲響,甚至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一切都在變得靜寂……
直到言靈白發叢生,金瞳猛睜,凶相畢露,雙手抓住南宮言的脖頸,指甲死死嵌入這具屍身,恨得咬牙切齒道:
“我告訴你不要說了……”
南宮言完全無法操縱自己的身體,宛如一座雕像般,連整座空間都被一層真言之力覆蓋,言出法隨,萬籟俱寂。
南宮言則是依靠體內得賜於言靈的力量,在對方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掙脫言出法隨的束縛,微動身軀,最後伸展手腳,緩緩道出一聲:
“你好,言靈,不過你的誕生,對她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所以現在,請你把她給我,還回來!”
口中呢喃,一柄墨劍凝聚手心,在對方猝不及防的瞬間直直刺入她的天靈蓋中。
“哢——”
一道玻璃般破碎的聲音自言靈前額發出。
“砰——”
玻璃碎裂一地,白發褪色,墨發暈染散開的長發,金瞳消散,她的瞳孔恢複正常,可精神似乎因為長時間受到言靈回憶侵蝕而變得萎靡不振,最終支撐不住,眼看就要倒地暈厥。
南宮言一把將其摟在懷裏,輕手輕腳將熟睡的言靈放在一旁的繡**,他坐在床頭,默默守候。
心中卻是良久未平,他也沒想到,僅是幾句話就能將初生的言靈給徹底逼迫出來,可見在她心中,這幾件導致她生活發生劇變的事情,到底對她產生了多麽大的折磨與傷害……
他現在很慶幸將入宮尋找言靈這件事安排在了計劃裏,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言靈情況的惡化比他預想的還要糟糕,原本劇情是要在她和親抵達敵國時才會發生的言靈之災,沒想到現在就已經初見端倪。
可就在他放心準備離開時,地宮大門轟然開啟,一隊身著陰陽道袍的司天監術士在新帝指揮下闖入其中。
不少鶯鶯燕燕嚇得東躲西 藏,但看到是新帝領人進入,立馬朝新帝靠過去。
“陛下,陛下救我,有個陌生男子突然闖了進來,他現在去了公主房間!”
新帝見到麵前跑來的妃子,卻是一巴掌抽在對方臉上,口中怒罵:
“賤 貨,現在才知道喊人了?對方進來的時候怎麽不知道喊人?我怕你是跟他搞在一起了吧!”
“來人,給我把她押下去砍了,所有背叛我的人,我要用他們的頭骨裝酒喝!”
新帝罕見地暴怒,似乎是對被人在戒備森嚴的皇宮內襲擊,搞得他很沒有安全感。
“司天監的術士們,朝廷養了你們這麽多年了,也該是你們發揮作用的時候了!快,給我把裏麵那個家夥揪出來,我要扒了他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