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下風
“咕咚——”
“咕咚——”
“咕咚——”
南宮言還在沉睡，聽到這陣莫名其妙的聲響，他睜開眼睛，環顧四周。
“成功了？”
南宮言心中一喜，原來，他先前投入國師深海的魔爐現在終於生效，讓原本碧海藍天的深海變成一潭渾水，死氣沉沉。
言靈這時也剛好揉著惺忪睡眼，蘇醒過來。
“嗯？”
言靈看起來十分迷茫，搞不清楚周遭環境為何變成了這番模樣。
“你醒了？還記得你是如何來到這裏的嗎？”
言靈仔細回想，腦海中一張鬼麵浮現，她回答道：
“我記得有個戴著鬼麵麵具的人在我眉心點了一點，醒來我就在這裏了，其它的事情我就記不清了……”
南宮言看她這副低落的模樣，伸出手向她眉心摸去。
可是對方不由得一跺，警惕地看著他。
“你做什麽？”
“我幫你檢查一下而已，或許我們出去的玄機就在其中。”
“出去？為何要出去？呆在這裏不好嗎？”
言靈再次露出茫然的表情，似乎是對南宮言想要出去的想法感到很不可思議。
“你不想出去，為何？國師把你我囚禁在這裏，就是為了不讓我們幹擾他的行動。”
“他要將你的家國徹底毀滅，我們必須阻止他！”
南宮言抓住言靈的肩膀，皺眉盯著她的眼睛。
“我的……家國？”
“我沒有家，我也沒有國，你在胡說些什麽？明明我在這裏可以無憂無慮地生活，根本不需要去關心外界任何的爾虞我詐。”
“現在你不僅想破壞我的‘理想鄉’，還說要帶我離開，你到底是誰，來這裏做什麽！”
言靈掙脫南宮言的雙手，後退戒備。
南宮言愣在原地，眼中不斷環視這座世外桃源般的海中小島，林野靜謐，花盛樹榮。
最主要的這裏沒有其他人，沒有任何的不公與冷眼，充滿著自由與愜意。
這裏完全就是言靈日思夜想的地方，遠離塵俗，唯有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隱逸生活。
“難道你不喜歡這裏嗎？還是說，你……不喜歡我？”
言靈這句話直接質問南宮言的靈魂，令他想說的話卡在嘴中，噎在咽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作答。
見他猶豫，言靈繼續說道：
“那你在這裏一直陪著我好不好？一輩子，隻有無憂無慮的我們兩個人，外麵那些煩惱跟我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看著言靈懇切的眼神，他心底突然生出一股疲憊，迫切地催促著他去尋找一個歸處，一處可以卸下所有防備，無需與人勾心鬥角的理想之地。
聽著耳邊這股拂麵春風，南宮言緩緩放鬆渾身肌肉，舒心一刻，感受精神上的沁人心脾。
陶醉在溫柔鄉的南宮言剛要答應言靈的請求，忽然，由魔爐汙染的深海掀起一道丈高浪花，霎時拍在他頭頂，拍得他暈頭轉向。
浪花消失，海水退去，南宮言不斷擦拭他的臉龐，等揉過眼睛，才發現，麵前之人根本不是言靈，而是一頭長滿嘴巴的詭異泥巴怪。
小島周圍環繞的海洋此刻也變成一攤血水，完全就是一副煉獄景象。
他心中似有感應，扭頭看去，一枚瘦小身影被血色荊棘垂吊半空，四肢受到束縛，滿身喜服殘破不堪，朱釵蒙塵，麵容憔悴。
這道身影赫然就是言靈，其頭頂浮現出一道由鎏金文言組成的符籙。
而這道符籙同樣被數道荊棘死死纏繞，肉眼可見，荊棘中流動著點點碎金光芒，並且每有一點光芒流出，這道符籙上的鎏金文言便會黯淡一分，言靈身上也會隨之留下一道猙獰傷痕。
這些血色荊棘的最終匯聚處顯然就是南宮言麵前這頭長滿嘴巴的爛泥怪。
這東西似乎是在抽取言靈身上的鬼神信仰。
南宮言知曉鬼神信仰的作用，它是鬼神的本源，每一頭鬼神之所以能夠誕生在現世，就是因為與其相對應的鬼神信仰出現或得到大幅度增強。
若鬼神對應的信仰消失，那它們在世界上也將不複存在。
南宮言看著這一幕，心中十分震撼，他知曉，這是國師想要將言靈的人格徹底抹除，替換以神格，實現造神計劃的最後一步。
創造一位永恒不滅的“言語與妖文之神”……
“原來這就是言靈神格的誕生……”
南宮言回想起當初在監牢內為了忽悠言靈，讓她理清“人性與神性”之間的關係問題，他可是說了不少違心的話，現在這筆帳終於找到債主了！
麵前這頭爛泥怪還在張著滿身的嘴巴，不斷用言靈的聲音在他耳邊吹風。
雖說他不是個三觀跟著五官跑的人，但想起剛才這沒有一點人樣的東西抱著自己睡覺。
“臥槽，這鬼東西剛才……咦——”
南宮言就感覺身上一陣螞蟻爬。
他背過手皮笑肉不笑，靠近對麵的爛泥怪，背過去的手中緩緩浮現一把匕首。
“乖，我怎麽會不要你呢，我現在可想‘死’你了！”
爛泥怪露出驚喜的表情，見南宮言主動朝他靠過來，張著嘴，拖著一身爛泥向他擁抱去，甚至還用著言靈的聲音：
“我也喜歡你啊！”
“是啊，我特麽喜歡‘死’你了！”
兩者相擁一刻，一道血紅色的刀鋒陡然從南宮言麵前劃過，爛泥怪根本來不及反應，由這把匕首劃過胸腔，嘩然炸作一灘爛泥，四散周遭，不斷蠕動。
南宮言看著這惡心的一幕，想著該如何將言靈救下來。
可沒想到事情還未結束，爛泥怪確實就地死去，但這片區域裏並不隻有一頭爛泥怪，視野中越來越多的爛泥怪不斷湧現，緩緩向他靠近。
“這些東西不止一頭？嘖，看來隻有先把這群鬼東西殺幹淨才能救下言靈了……”
他剛握緊匕首，地上這座小島便開始劇烈運動。
南宮言還不知發生何事，突然，小島開始原地升空，圍上來的這群爛泥怪宛如頭皮屑般掉落下去，沉入被汙染的深海。
南宮言抓緊小島邊緣，身體垂掛在半空。
他向下一看，這座小島竟是一頭不知名鬼神的一部分！
而束縛言靈的所有荊棘全部串聯在這頭鬼神上，那些爛泥怪對此來說也不過是寄生蟲罷。
一股龐大的壓迫感湧上心頭，這頭鬼神的實力遠在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