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海怪談:我獨自關押鬼神

第129章 囚者不自囚

南宮言盡力將自己破碎的殘軀拚裝起來,可也僅僅拚合個七七八八,有些肢體零件不知所蹤,根本感應不到。

回想回到現世之前,言靈為以絕後患,將言靈唯一眷戀的他徹底撕碎,南宮言沒有暴露自己不死之軀的秘密,反而利用這一信息差來裝死,離開深海後他才帶著能夠找到的殘肢躲在角落裏默默觀戰。

現在戰場上死傷者遍地,根本沒有人會注意一個堆在死人堆裏的腦袋。

他想了想還有幾次替換身軀的機會,最後發現,若包括試驗金剛屍的次數,他好像……還有一次……

南宮言瞬間感覺天塌了,南蠻聖女不知跑到哪裏去了,最後一次替換身軀是不可能再替換到一具金剛屍的,可就算強如金剛屍,在現在的三目言靈麵前依舊不堪一擊,若換成一具普通屍身,對方的戰鬥餘波可能就能將他震死……

所以他現在隻能期冀魏老將軍帶回來的那件言靈保存的首飾盒裏有能夠扭轉戰局的東西了。

戰場上,隨著炎城守軍 人數銳減,敵軍紛紛登上城池,這注定慘敗的戰局,對所有人來說根本毫無懸念,可這幾尊如鬼似神的世外高人他們卻無可奈何,隻能敬而遠之。

敵軍將領現在心中擔憂的一件事就是,希望給他們通風報信的國師能夠得勝,否則等對方的鎮國棟梁魏老將軍騰出手來,他們這群人絕對一個都跑不掉……

幾尊修行大能之間的氣氛緊張,監正與黑袍人同國師與三目言靈麵麵相覷。

三目言靈臉上盡是輕鬆愜意,掛著標誌性的假笑,讓別人看來對這場戰鬥穩操勝券。

而監正一方則是嚴陣以待,如臨大敵,對方是由文祖倉頡所創造的真言信仰,麵對這位延續數千年,在這片大地上遍地開花的信仰,就像國師所說的那樣,她們幾乎勢均力敵,旗鼓相當,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拿下麵前這位神靈。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若是真將這位神靈激怒,搞不好會再次重現萬邦之亂的時代斷層危機,束手束腳,這讓兩人一時間進退兩難……

三目言靈很喜歡看她們這種想幹掉又幹不掉祂的模樣,一撩墨發,用著言靈的這具身軀緩緩開口:

“兩位再不出手,我可要先聲奪人了,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總要找些趣事,才不枉費這具身軀過載我的力量。”

國師聽到這話,麵具下的眉頭微蹙。

他是明白僅憑一具肉身是根本沒辦法長時間令一位神靈駐足其中的,三目言靈看似是在警告敵人,實在是在告訴他,若不盡快結束戰鬥,她就要親自動手了,而這具肉身承載過量的神力,下場無疑就是香消玉殞了。

國師不禁有些頭大,感覺找來了位大爺,不待對方催促,國師向三目言靈伸出一隻手,三目言靈見狀微笑著上前握住,一道契約頓時成立。

國師暫時得到真言信仰的所有權柄,一股大道氣息在其體內翻湧澎湃,隱隱有種氣勢逼人的感覺。

監正與黑袍人直麵這道恐怖威壓,仿佛遇到一頭洪水猛獸,可當國師出手時他們才明白,洪水猛獸都不敵麵前這位與神靈相契約的人類!

國師身形滯空,右手劍指直豎,嘴中念念有詞,陡然間,一道猩紅血目在其鬼麵之上洞開,天頌聲鎮壓大地:

“衝霄暮色寒雲生,劍凝天穹點墨通!”

夜色如墨,天穹湧動,宛如一雙無形大手將夜幕作為硯台,研墨旋扭,雲層成墨,融匯凝聚,一柄擎蒼墨劍浩然成型。

所有人無一例外,都被天空這種壯觀景象所吸引,這柄擎蒼墨劍對他們這群普通凡人來說,根本就是天罰,躲都躲不開的天災,一時間剛剛攻下炎城的敵軍見此神跡紛紛下跪,乞求神靈寬恕。

監正與黑袍人抬頭望天,神情異常難看,這熟悉的壓迫感,如千年前她們所麵臨的一般無二……

南宮言看到這恢弘的場麵,一股無力感充斥全身,雖說隻有一顆頭顱能夠活動,但這種匪夷所思的景象真的開拓了他的認知,曾幾何時,他以為怪談者的頂點也就不過掌控時間,穿梭空間,甚至遮天蔽日。

但今日見到這種宛如天災的滅世一擊,他才明白之前的認知範圍是狹窄得多麽令人可笑。

擎蒼墨劍如隕石般撞向地表,一場滅世大災難降臨天下所有人的頭頂,真所謂大難臨頭。

大部分人根本此處發生了何事,便憑白遭受這一無妄之災,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句話,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天子一怒,流血千裏,卻不知其實還有一句——“神靈一怒,天下荒蕪”……

這時,關注戰鬥入迷的南宮言卻沒發現,身披金甲的老人默默走到他的身後,精氣神全無,隻是沉默無言地將一件首飾盒托遞在他麵前。

南宮言見到這件首飾盒,不由得心中升起一抹希望,既然言靈讓他打開,裏麵絕對是對言靈有重要意義的東西,或許能夠將言靈喚醒。

他如此想著,挪動拚合的殘軀,將鏽蝕的鑰匙插入空隙,“哢——”

首飾盒機關解開,南宮言連忙打開,想要看清裏麵到底是何物。

他徹底看見其中之物後,心中分外遺憾,裏麵,並沒有什麽可以改變戰局的強大武器或是鬼神遺物,僅有一張泛黃的紙條,折疊平整放置其中。

南宮言不禁懷疑,難道這件首飾盒跟上一件一樣,是被國師調換過的?

他取出這張紙條閱讀,紙條很短,僅有八字:

“囚者自囚,醫者自醫。”

“這是什麽意思?”南宮言露出不解的表情,眼中滿是怒火。

他氣得將紙條撕碎扔在地上,他都覺得這是國師的惡作劇,根本就是先給他希望,又給他絕望,從頭到尾一直在玩弄他,嗤笑他的自作聰明……

在南宮言不注意的時間,身後的魏老將軍鬢角斑白,俯身撿起地上的碎紙屑,通過隻言片語看出整句內容。

原本渾濁的眼神忽然清澈,他似乎想明白了什麽,口中不停地嘟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