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遺願
文武百官手指高台，全身哆哆嗦嗦，嘴中卻是說不出話。
南宮言也怔怔見證這一幕，根本想不通對方離奇古怪的行為。
言靈目光空洞震顫，可依舊深陷恐懼，唯有眼角溢出一行血淚。
老皇帝道袍染紅，低頭俯瞰自己胸膛，一把利劍橫貫其中，刺痛火辣。
“國師，你，這是何意？”
老皇帝不明所以，雙手握緊劍鋒，直至血流如注。
國師鬼麵墨發，低語說明：
“陛下，既然大事已成，您也就無用了，言靈就交給我了，接下來我會助她成神，創造一個可以陪伴我永生永世的造物。”
“至於您，弱肉強食乃世間法則，長生之人之中更是如此，不宜過多……”
“國師，你，你不能背叛朕！朕要長生，朕要成聖！朕要超越始皇帝，墜入深淵！”
“陛下，夢……該醒了。”
“刺啦——”劍鋒脫離軀殼，老皇帝身形前撲倒地，濺飛鮮紅血液，死不瞑目。
南宮言不明白他們明明勝券在握，為何到最後還要“黑吃黑”。
隻見國師向言靈伸出手，話語充滿蠱惑：
“過來這裏，言靈，你我都是孤獨中誕生的孩子，我們才是同類，而同類就該活在一起……”
言靈機械行動，宛如朝聖者般仰視國師，步步邁近。
其邁過一步，便留下一雙墨水腳印，鎏金文言流淌其中。
南宮言預感，絕不能讓言靈走到對方身邊，這樣她會徹底沒救的。
他剛要邁出，卻又縮回，心中還在猶豫，言靈的死因已經明了，這裏隻是言靈的回憶而已，就算他拚上性命改變結局又如何？
根本不會對現實中的言靈有任何影響，完全就是徒勞，多管閑事。
南宮言轉身，打算離開此處，到了這個地步，言靈的遺願到底為何，他已經弄清楚了。
“一為‘真言’，這是她孤獨的因，二為‘流言’，她為之瘋狂的根，三為‘謊言’，致使她墮 落的本。”
殿外兵戈震天，殺聲四起，血腥味撲鼻，他徑自直麵投射入殿的陽光，刺目卻溫暖。
腦海中不由得想起，刺客鮮血黏稠滾燙，護城河水寒意刺骨，那夜言靈睡顏甜美……
耳邊忽聞一語：
“謝謝你……這段時間讓我，真正……遠離孤獨。”
南宮言嘴角輕起，雙拳握緊。
“我真的，很不適合參演，這種苦情戲碼……”
扭頭，邁步，奔跑，一身侍衛甲胄加身，他向言靈衝去。
“無論世界虛假還是真實，我都不允許任何不公在我眼前發生！”
國師見他回返，鬼麵下的麵龐凝重，加深蠱惑：
“言靈，回到我身邊，我會幫你站在世界之巔，任何流言蜚語都無法再傷你分毫，所有的語言將由你掌控，你就是言語與文字的神明！”
“言靈，不要理會祂們，這裏才是歸途！”
南宮言眼神堅毅，不斷縮短同言靈的距離。
“言靈，殺了他！”國師操縱欲 望之淚，言靈目光凶狠，轉身揮手，墨文凝字：
“破！”
南宮言前行道路上凝聚團團墨水，一個個“破”字刻寫，轉眼轟然炸開。
“轟轟轟——”
墨文爆破，一股腦淹沒南宮言，漫天墨水潑灑落地，南宮言蹤跡消失。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屍骨無存之際，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撞破墨水壁障。
他身上黑斑塊塊，幾乎遍布全身，疼痛感灼燒心扉，呼吸短暫急促，這些墨水宛如劇毒，浸入四肢百骸。
南宮言一瘸一拐，依舊不願放棄前進，一隻手伸向目光空洞的言靈。
“別怕，我一直都在……”
國師握拳，提劍入手，打算親自以絕後患。
誰知雙腿灌鉛，寸步難移。
他死死轉看言靈，發現她竟流出兩行溫熱，眼淚澄澈透明，而非猩紅粘黏。
言靈憑僅剩的意識朝南宮言擺出口型：
“我，一，直，相，信，著，你……”
南宮言感受到一股信仰在全身遊走湧動。
“這股力量……監牢，它在興奮！”
“嗖——”
無數條鎖鏈自南宮言身後爆發，宛如一條條觸手，徑直集中向言靈刺去。
四肢，脖頸，身軀，條條鎖鏈束縛言靈，一把將其拉過靠近南宮言。
南宮言感到一陣饑 渴，是監牢在他心中渴求，道道囈語奏響耳邊，不斷重複著一句：
“我……好餓，我好餓……”
雙手自動，一把奪過血木簪，盯住其中蘊藏的欲 望之淚，他雙臂發力。
“哢——”
木簪兩斷，南宮言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將這滴血淚吞噬。
“還不夠，我還要！”
南宮言再次抓住言靈慘白雙肩，眼瞳猩紅，頭腦混亂，一口咬在言靈脖頸。
原本血漿綻放的一幕沒有發生，取而代之是一段段流言蜚語……
“她才出生就克死了它娘，也不知道陛下為何如此喜歡她……”
“誰要跟怪胎去玩？滾開滾開……”
“秀兒，我在皇城邊給你建了一座公主府，以後你就去那住著，避避風頭也好……”
“我猜啊，殿下可能就不是人，而是頭鬼哩……”
“這多虧了國師，沒有你，朕怎能培養好秀兒成為欲 望之淚的苗床……”
“老師，秀兒不是怪物，秀兒不想你離開……”
……
言靈臉色漸轉紅潤，金瞳消失，墨發盎然，無邊墨水寸寸消散，一切重歸寂靜。
國師擺脫言靈術，利劍擲地，“該死，該死，你怎會有這股力量，你究竟是誰！”
南宮言理智回歸，不敢置信地低頭懷抱言靈，眼前一切如玻璃般嘩然破碎。
言靈餘留一口氣，在南宮言懷中緩緩吐出一句：
“謝謝你，在離開前，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南宮言溫柔一笑，在回憶破碎前告知：
“我叫……南宮言，言靈的……‘言’。”
回憶徹底破碎，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字幕個個浮現：
“恭喜你，成功尋找到言靈真正死因——‘她為你而死’。”
“恭喜你，成功吞噬一枚欲 望之淚，獨屬於您的信仰——‘紅月信仰’已解鎖。”
“恭喜你，完成言靈遺願之二‘流言蜚語’，歸還言靈部分記憶，解鎖言靈能力‘聖言箴語’，‘惡言形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