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雜質
“為何有人能提前進入鬼域？這不公平，道盟搞黑幕，我們不服！”
“對啊，大組織不帶領我們這些小組織就罷了，竟然還從中搞鬼，我們不服！”
“我們倡議這次首通不算！我們要求重來！”
“我們要求重來！”
“……”
場地內各勢力的人就像突然往沙丁魚群裏扔進一條鯰魚，原本死寂的現場一時間炸了鍋。
倡議聲、不平聲此起彼伏，要求重新評判的聲音愈發聲勢浩大。
聽到這股聲音，陳海對這群無理取鬧的聲音愈發沒有耐心。
當初說不要的是這群人，現在說要的也是這群人……
陳海心中雖然這樣想，但不會這樣做。
他意識到這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雖不知顧晚檸為何會在鬼域中，並且成功通關。
但這件事成功驅使這群人的態度發生了根本逆轉，優劣互換，道盟現在掌握了主動權，這群人雖然嘴上說什麽不支持道盟，但若真拚戰力，他們是不敢同東土官方組織翻臉的。
深知這一點的陳海，之前隻是無法動員這些小勢力，因為他們之間關係錯綜複雜，並且數量多如群蟻，管控起來調查難度可想而知。
但現在所有勢力的利益鏈全都受到威脅，為保證傳統不變，能讓他們這些小勢力繼續受到優惠，他們會為此願意付出一係列代價。
比如，南宮言先前提出的計劃。
事不宜遲，陳海開始發揮他的執行力，一則通告擬出：
“道盟重新發起‘群英令’，號召各大勢力共同摧毀崇神教會威脅臨安市的陰謀，同時，率先完成任務者之前道盟所做出的約定同樣有效，保證並確保完成者勢力鬼域所有權。”
現場再度陷入死寂，所有人紛紛沉默，之前那股浩大聲勢再難凝聚，所有人都在心中仔細斟酌利弊，他們知道，這是道盟對他們發出的最後通告，這次，他們沒得選……
南宮言站在樓頂，默默觀望陳海的操作，這並不能讓他喜出望外，因為這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將顧晚檸留在鬼域，本意是想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同時還能保證她的安全。
鬼域沒有開啟，通關後危險全無的鬼域便是最好的安全區，沒有人能夠趁虛而入。
而他也無需帶著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在小區各樓層之間奔波，這對他擾亂視聽，渾水摸魚的計劃並無好處。
隻是沒想到，“舊王”路易十六雖然被道盟聯合西門擊退，但之前縱火案的惡魔石像背後竟然還隱藏有這樣的天大 陰謀，若讓對方成功，說是驚天大案也不為過。
畢竟在怪談者曆史上，還沒有一夜之間，一座城市消失的案例。
這次雙方都有意無意間保留了影響整個局勢的舉足輕重的後手，以臨安市為賭注，以全城黎民為籌碼的一場心理博弈。
但現在看來，南宮言似乎處於上風，但紅月將至……
雲開霧散，月光皎潔如霜雪，照亮現場每一個怪談者的表情，他們內心開始動搖，積極響應道盟號召，爭先恐後出發完成道盟委托——“找出崇神教會隱藏在臨安市的傳輸陣法”。
可當任務開始沒多時，萬裏無雲的夜空竟然下起了綿綿細雨，雨滴劃長如針，滴滴落在臨安市區，就像……故意的一樣。
所有人紛紛抬頭，臉上掛滿驚疑，就連掌控全局的南宮言也身披紅袍，在狂風大作中紅衣獵獵。
純白月盤寸寸由猩紅蠶食，朝大地投下燎原月光，火紅逐漸成為人們眼中唯一的色彩，隨之降臨的，還有以臨安市中心為圓心，憑空產生的黑霧，酷似但遠勝工業革命中籠罩霧都百年之久的濃煙。
祂裹挾著混亂與瘋狂，侵蝕每一寸土地上的生靈，所到之處，走獸互食，禽鳥互啄，經由人類馴服已久的貓狗，也在黑霧影響下，回歸最為原始的衝動……
秩序……崩塌了……
除開擁有鬼神庇護的怪談者，所有人類都不可避免的陷入混亂之中，他們腦海空空，平日裏引以為傲的智識開始退化，原始的本能占據內心，械鬥變為赤手空拳，街頭小巷慘案不斷……
原本因疲勞在車中熟睡的南宮司涯被動 亂聲吵醒，模糊睜開眼，車內前排的李警官雙手抱頭，頂在方向盤上，渾身顫抖不止。
“老李，你怎麽了？”
南宮司涯上前伸手想要搬開李警官查看他的情況，可還沒碰到對方，李警官突然回頭，半眼猩紅半眼清明，左右手開始互縛，半張嘴開始傾吐：
“南宮，快跑，我也不知道為何突然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李警官話還沒說完，窗外忽然拍上一張猙獰臉龐，南宮司涯認識他，這是之前跟他說過話的鄰居，透過車窗，他看到遍地鮮血，暈染街巷，所有人都在不分敵我的爭鬥，頭破血流的，重傷不起的，甚至當場身死的……
“大家……這是怎麽了？”
南宮司涯無名指上的結婚戒指此時在漆黑車內綻放熒光，但其卻對此並未察覺。
黑霧從市中心開始擴散，所有秩序盡數沉 淪在混亂蠶食之中，宛如天空寸寸轉化的月盤。
南宮言通過言靈的能力——“聖言箴語”感知到周遭平民百姓的血淚，他憤怒質問聖物：
“這是不是你做的？你究竟對他們做了什麽！”
“我隻是幫你鏟除這群庸人罷了，他們不理解你，我卻十分理解你，你對他們心存恨意，這來自你心底壓抑已久的野性，順著我的呼喚，解開對他的監禁，釋放你的內心，那，才是真正的你……”
蠱惑之音在耳畔聲聲作響，聽在耳中，腦海紛雜如麻，不斷有謾罵，質疑聲炸響耳邊，“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宣言在他大腦中回**，陣陣回聲充斥腦海，這群毫無責任感的庸人，是非不分，善惡不辨。
自己為救下他們性命而絞盡腦汁，他們卻轉頭攻訐，為逐利甚至寧願放棄的道義與職責，他們不配稱為怪談者，甚至不配稱之為人，他們，隻是利益驅動的奴隸，是本能操縱下的野獸……
所以，南宮言決定，毀滅他們，為世界清除……雜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