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丈八蛇矛
陳凡在桃園住了下來。
他的住處是溪邊的一間小木屋,陳設簡單,隻有一床、一桌、一椅,但推開窗,就能看到滿樹的桃花和遠處潺潺的溪流。
繼承了“張翼德”的高大老人名叫張莽,繼承了“劉備”的溫和老人則叫劉玄。
他們從不談論自己的過去,也從不過問陳凡的來曆,隻是日複一日地在這片桃園裏下棋、種樹、飲酒。
日子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陳凡的心,卻一刻也無法平靜。
每天清晨,他都會收到一封來自市中心醫院的加密郵件,上麵隻有一張妹妹陳微的實時生命體征圖。
那條代表著“魂火穩定度”的曲線,雖然暫時被穩住了,但依舊像一根繃緊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星火杯”新人大賽,就在一個月後。
“小子,過來搭把手!”
這天清晨,陳凡剛做完一組基礎體能訓練,張莽的吼聲就從桃林深處傳來。
他走過去,看見張莽正試圖將一棵歪倒的桃樹扶正。
那棵桃樹足有水桶粗,尋常三五個人也未必能撼動,但張莽隻是雙臂一較勁,虯結的肌肉如磐石般賁起,硬生生將那棵樹給扛了起來。
“愣著幹什麽?把坑填上!”
陳凡回過神,立刻拿起一旁的鐵鍬,開始往樹坑裏填土。
“你這身子骨,也太弱了點。”
張莽一邊扛著樹,一邊甕聲甕氣地說道,“雖說你喚醒了二哥,可光有他的‘威壓’和招式,沒有一副能扛得住的皮囊,遇上真正的硬茬子,人家一拳就能把你打成肉泥。”
陳凡的動作一頓。
“怎麽?不服氣?”
張莽咧嘴一笑,“你那招【拖刀斬】,使得倒是有模有樣,可也就是個空架子。你根本不明白,二哥的刀,為什麽快,又為什麽重。”
陳凡停下手中的活,看向張莽。
“不明白?”
“當然不明白!”張莽將桃樹扶正,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二哥的刀,重在‘義’字。春秋大義,重於泰山。所以他的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勢,無可抵擋。”
“而你呢?”
張莽指著陳凡,“你心裏隻有你那個妹妹。你的刀,是為了活下去。這沒錯,但格局太小。
你的刀裏,沒有‘義’,隻有‘生’。所以,你的【拖刀斬】,隻是一個求生的技巧,而不是一門承載著信念的武學。”
陳凡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無法反駁。因為張莽說的,是事實。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救妹妹。至於“春秋大義”,那是什麽?能換來“人王血晶”嗎?
“怎麽練?”陳凡沉聲問道。
“練不了。”張莽搖了搖頭,從腰間解下酒葫蘆,灌了一大口,“‘義’這種東西,是刻在骨子裏的,是讀了半輩子《春秋》才悟出來的。你沒那個底蘊,也等不了那麽久。”
他看著陳凡眼中閃過的一絲失望,突然又笑了起來。
“不過……雖然練不了‘義’,但可以練‘勇’。”
他走到不遠處的一塊巨石旁,那塊巨石足有半人高,表麵光滑。張莽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麵緩緩劃過。
堅硬的岩石,在他指下如同豆腐一般,石屑簌簌落下。幾秒後,一個蒼勁有力的“勇”字,出現在岩石上。
“二哥的刀,是‘義絕’。而我的矛,是‘勇絕’。”張莽拍了拍那個“勇”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一杆長矛在手,麵前就算是千軍萬馬,也敢衝殺一個來回!這就是‘勇’!”
“你的底子太薄,練不了二哥那種需要沉澱的功夫。但你可以學我的。把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執著,都凝聚在一點上,然後,把它刺出去!”
張莽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銳利。
“你不是要救你妹妹嗎?很好。從今天起,你就把眼前的一切,都當成是擋在你和你妹妹之間的敵人!用你手裏的武器,把它們全部,給我捅穿!”
從那天起,陳凡的生活,徹底改變了。
他不再隻是單純地做體能訓練。
每天,他都要手持那根竹矛,對著桃樹、對著岩石、對著溪流,一遍又一遍地,做出最簡單,也最枯燥的動作——刺。
“腰馬合一!你是在用胳膊捅,不是在用身體刺!”
“眼神!你的眼神要穿透你麵前的目標!你的矛尖還沒到,你的殺意就要先到!”
“太慢了!你的敵人不會給你第二次出手的機會!”
張莽的咆哮聲,幾乎每天都在桃園裏回**。
陳凡的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
有時候是練得脫力,被竹子反彈回來抽傷的;有時候,是張莽為了讓他記住發力的感覺,直接用手指在他身上戳出來的。
但他都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承受了下來。
他腦海中的【神話圖錄】沒有任何變化。因為他知道,張莽教他的,不是係統裏的“技能”,而是一種更本質的東西——“勢”。
一種一往無前、破釜沉舟的“勢”。
半個月後。
陳凡赤著上身,站在溪流中央。溪水湍急,衝擊著他的雙腿。他雙目微閉,手中緊握著那根已經磨得光滑的竹矛,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塑。
突然,他睜開眼睛。
一道精光,從他眼中爆射而出!
他手中的竹矛,仿佛活了過來,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刺向了溪流中一塊人頭大小的鵝卵石!
“噗!”
一聲輕響。
堅硬的竹矛,竟然毫無阻礙地,直接貫穿了那塊鵝卵石!矛尖從另一端透出,溪水順著矛身流淌,卻無法撼動他分毫。
不遠處的桃樹下,正在和劉玄下棋的張莽,看到這一幕,捏著酒葫蘆的手,微微一頓。
“不錯。”他低聲說了一句,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劉玄撚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溫和地說道:“三弟,你這‘勇’,教得是差不多了。可過剛易折。光有‘勇’,沒有‘智’,終究是匹夫之勇。”
“那怎麽辦?難道要教他大哥你那套仁義道德?”張莽撇了撇嘴,“等他學會,他妹妹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劉玄搖了搖頭,他看向溪流中的陳凡。
“他喚醒了雲長,你又教了他翼德的‘勇’。現在,‘仁、義、勇’三者,他已得其二。是時候,讓他去見識一下真正的戰鬥了。”
他從懷裏,摸出一枚小小的、刻著“星火”字樣的令牌,放在了石桌上。
“‘星火杯’的預選賽,明天就開始了。”
第二天,清晨。
陳凡換上了一身幹淨的黑色運動服。
經過這半個月的訓練,他的身形雖然依舊單薄,但皮膚呈現出健康的古銅色,眼神也變得比以前更加沉穩、銳利。
“拿著這個。”張莽遞給他一根用黑布包裹著的長條狀物體。
陳凡接過來,入手極沉。
他解開黑布,裏麵是一杆通體漆黑的鐵矛。
矛身是實心的精鋼,矛頭則是用特殊合金打造的三棱錐形,閃爍著森冷的寒光。
“這東西,是我年輕時候用的。沒有名字,但夠結實。”張莽說道。
“記住,你是去打架,不是去送死。打不過,就跑。沒什麽丟人的。”
陳凡點了點頭,將鐵矛背在身後。
“去吧。”劉玄也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水壺,“盡力而為,無愧於心。”
陳凡對著兩位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這片桃園。
當他踏過那道無形的界限,重新回到鎮靈司冰冷的合金走廊時,腦海中的【神話圖錄】突然劇烈地震動起來。
【檢測到宿主已領悟‘勇’之勢,靈魂頻率發生變動。】
【圖錄正在進行適應性演化……演化完成!】
【恭喜宿主!新圖錄已解鎖!】
【圖錄編號:002】
【人物:燕人 · 張飛(殘缺度:99%)】
【解鎖錨點:傳承·張莽】
【錨點類型:傳承錨點】
狀態:可裝備
神話簡介: 身長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聲若巨雷,勢如奔馬……(信息流模糊,無法完全讀取)
【技能列表】(灰色,代表未激活):
當陽斷喝(激活所需能量:10點)
【被動天賦】(裝備後自動生效):
丈八蛇矛(初級): 當你使用長柄武器時,攻擊範圍、攻擊速度、穿透力小幅提升。
陳凡的腳步,猛地一頓。他回過頭,看向那扇已經關閉的、通往桃園的合金門,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張莽教他如何將所有信念凝聚於一點,化為無堅不摧的“勇”;劉玄則用那醇厚的力量,潛移默化地穩固著他的心性。
他們傳授的是一種“精神”,一種“信念”。
而他自己的【神話圖錄】,則將這種無形的、抽象的“精神”,轉化為了有形的、可以被量化的“力量”!
這半個月的苦修,他得到的,遠不止是一身搏殺的技巧。
更是一份,足以撬動傳說的,沉甸甸的饋贈。他可以同時擁有這些英雄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