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泣

第二十九章第三柄神劍(上)

別聽罪孽,迷離之夜。

劍靈若醒,無聲自吟。

誰換了妝,等到那地老天荒?

……

黑發尤物,隻願愛之有物。

柔情畢露,眸光交也兼顧。

數隻數隻小鹿,躲在誰的心裏扮相裝酷?

黑發的美麗女孩兒,全世界都獨一無二。

酷有自我風格,獨有的麗質本色。

她眼裏有天生迷人的琥珀色,當她萬物俱勿,眾生都心跳加速。

“對了,你到底是怎麽從亂軍之中活下來的?”深夜無眠,小七又問逆神道。

“我……我也不太清楚。”逆神實話實話道。

“你都不清楚?”小七將信將疑,兩軍交戰,魚死網破,所有將士都死了,為什麽偏偏他就能死裏逃生,奇跡般地活了下來?

逆神點頭,仔細追憶道:“我隻記得,當時我妹妹受了重傷,而我也因此差點就失去了理智揮劍搏殺,可關鍵時刻,有一道冥冥之音穩住了我的心神,而當我完全清醒過來時,四周已然屍橫遍地。”

“這麽神奇?你迷迷糊糊地就逃過了一劫?”她心性單純,並沒有多想其中細則,隻以為他就跟睡著了也能聽到她的聲音一樣,稀裏糊塗地就從亂軍廝殺中逃出生天也不是不可能?

逆神沒有出聲回應,他到底是怎樣從兩軍追殺中活下來的,對於這個問題,他真地不知道答案。

神劍出鞘的瞬間,他便意識盡失,在他喪失意識的那段時間內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也很想知道。

“我想,應該是那柄劍救了我。”沉思半響,他低聲說道。

“就是不久前差點傷了寒羽的那柄劍?”

“嗯。”逆神點頭道,“那柄劍渾身透著詭怪,每當我握著它的時候,心裏都會情不自禁地湧起一股莫名殺念。有時,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人在馭劍,還是,劍在馭人。”

“劍在馭人,你是說,你會被那柄劍所控製?”小七驚疑不定道。

“確切地說,控製我的也不是那柄劍,而是……而是…….。”逆神支吾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來,那種感覺,他真地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而是什麽?”小七追問道。

逆神低著頭想了許久,終於,緩緩開口道:“真正控製我的不是劍,而是……而是,附身在劍體之上的人。”

“附身在劍體之上的人?”小七明眸微眨,沉思道:“難道你所說的是,劍靈?”

聽到‘劍靈’二字,逆神腦中靈光一閃,他知道答案了。

“劍靈,沒錯,就是劍靈。控製我的不是劍,而是劍靈。救我於亂軍之中的也不是劍,而是劍靈。差點傷了寒羽大哥的自然也不是劍,同樣是劍靈在作祟。”逆神的情緒有些激動,不是因為知道了答案,而是眼前那名為小七的女孩竟然一句話就道清了他心中所想。

“你的劍居然有劍靈?”小七驚訝異常,她開始有點看不透逆神了,“我曾聽滄月姐姐說過,劍靈乃是這天地間最為神秘莫測的靈物,古往今來能夠衍生劍靈的劍絕不會超過十指之數的。”

“不超過十指之數?有這麽稀奇麽?”逆神訝異道。

“當然了,你以為隻要是劍就能有劍靈啊?劍靈可是號稱萬劍之尊的巔峰存在,每一位劍靈的背後都…….,咦,不對啊,話說你怎麽會有劍靈的?”

古往今來,每一位劍靈的背後都有一個至尊王者,小七想到這裏,自然就開始懷疑起逆神的身份來。

“你,幹嘛這樣看著我?”逆神被小七盯地有點心虛了,不禁將視線轉向別處道。

“你騙我……。”小七麵顯猶疑道。

“騙你?我騙你什麽了?”

“你明明就在騙我,你這等修為怎麽可能會有劍靈,除非………。”聲音突止,小七雖生性無忌,可她也知道,什麽該說,而什麽則是絕對不該說的。

“算了,懶得管你。”小七不打算再問下去了,有些事,知道得多了不見得是好事。

逆神有些楞了,他到很想知道,她那未說完的話,到底會是什麽?

……

夢中的草原,輕輕的湖水,忘不了那一刻,彼此目光交匯。

數不盡的思念都在肩上背,越過千山萬水也不知道疲憊。

奔騰的駿馬,迎著雪花飛,忘不了皓月下,將彼此依偎。

滾燙的烈酒,難解愁滋味,唯有誰的呢喃才能讓他沉醉?

當啷一聲,神劍落地,滿頭大汗的逆神猶自掙紮在無邊的夢境。

天蒼蒼野茫茫,伊人盼誰歸?

風蕭蕭路迢迢,為誰不後退?

愛到天荒地老,無怨也無悔。

命中注定,誰和誰才是天生一對?

“啊!”一聲驚呼,逆神猛地醒來,本是很平靜安寧的一個夢,為何他卻有種心驚膽戰的感覺?

汗滴滑落,將衣裳浸濕,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了地上,直直將那柄弑神之劍盯住。

人不馭劍劍馭人,這一切難道都是劍靈在搞鬼?

下意識般,招手將劍喚到身前,他心深處無聲無息間湧現一道渴望,對鮮血的渴望。

七彩閃爍,他的臉上出現了一張麵具,鸞鳳和鳴之麵。

再接著,他憑空消失了。

……

普羅琳的夜晚很是安靜,然而安靜中卻殺機四伏,簡而言之,黑夜便是那些邪惡生物的天堂。

戰場已被清理幹淨,遍地屍骨雖然沒有了,可血腥味猶存。

而這濃濃的血腥之氣,卻正是黑暗物種的最佳興奮劑。

此時此刻,普羅琳邊境,兩大勢力的交界地帶,黑影密布,邪靈如蟻,數之不盡的黑暗物種正在循著那絲絲血腥氣四處搜尋最可口的美食。

無聲無息間,寒羽悄然出現,他總覺得,事情不太對勁。

兩軍交戰,廝殺不止,本應是遍地殘屍斷刃的戰場,卻隻有具具完好無損的屍體,且,每具屍體身上的傷口都整齊劃一,就好像,萬千將士都是被一劍斃命。

普天之下,誰又能一擋千軍,僅憑一劍就能讓萬千身經百戰的精銳之兵橫屍在地?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那個名為逆神的少年,以及,逆神手中的那柄劍,可是,他很難想象,那般年幼的一個嬌弱少年,到底是怎樣做到以一敵萬的?

“為什麽,敵我兩軍全都覆滅了,難道,真相並不是兩軍作戰,而是,光暗聯手……。”想到這裏,寒羽似乎有些明白了。

“殤之皓月…….。”心中默念此語,寒羽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些事情。

當時,殤之皓月獨尊普羅琳,憤怒聯合連城門都不敢出,長此以往,那些常年駐守普羅琳的暗盟之人遂向神域求助。

“大人,如果再不加以遏製,光之同盟隻怕會出現另一位滄月冕下,屆時,我憤怒聯合隻怕……..。”

“隻怕怎樣,就算那號稱殤之皓月的女娃成長起來,難道我盟的滄月冕下會鎮不住她嗎?”

“大人誤會了,在下並非不相信滄月冕下的實力,隻是,若那殤之皓月將來真地修成了王者之身,這對我們攻破天城的大計隻怕有所阻礙。”

“是啊,大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與其將來讓滄月冕下費心竭力,我們何不現在就……。”

“趁她還未成長起來前,將之扼殺?”

“大人明鑒!”

那一段對話,本是寒羽旗下的探子無意間聽到的,若不是他及時告知冰之滄月的話,當今世上,隻怕早就沒有殤之皓月這個人了。

“難道,事隔多年,那些人竟是淡忘了滄月殿下的警告?”寒羽終於想明白了眼前之事,同時也明白了滄月當年為何要對謀殺逆心的事加以阻止,不過…….

一場醞釀多年的陰謀,似乎正在逐步展開中。

砰!就在寒羽想事情想地出神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循聲望去,寒羽看到葬有無盡屍骨的深淵之下,一道白光透過諸多黑影,猶如利劍一般將群群黑暗物種斬為粉碎。

“有人還活著?”當看清白光的底細時,寒羽愕然發現,那並不是純粹的白色華光,而是,身著白衣一名劍士。

白衣劍士,也就是白天破了逆神結界一度將逆心重傷的那個人,不料,此人竟是躲過了弑神劍的滅殺,從而逃過一劫。

“不對,形體已滅,那隻是一縷元神?”寒羽低聲著正想出手格殺之時,深淵之邊,一道雪白身影從天而降。

白衣勝雪,黑發如瀑,衣袂翩翩之間,他氣質出塵,如仙似神,然而,最令寒羽感到震驚的,則是他手中的那柄劍。

寒羽隻能看到他的背麵,雖然看不到臉,可是,那人手中之劍,紅光漫溢,殺氣濤濤,不正是逆神的那柄劍麽?

“你…….是你?”白衣劍士身心俱震,滿目惶恐,雖形體已毀,可元神猶在,他本以為可以逃過一劫,從而成為世上第一個能從弑神劍下逃生的人,可惜,事與願違,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能夠逃過弑神劍的追殺。

唰!紅光閃過,一劍落下,白衣劍士的元神頃刻間灰飛煙滅,從此不複存在。

哢的一聲,寒羽冷汗直冒,一個緊張就錯步踩碎了地上石子。

聽到動靜,那人徐徐轉身。

鸞鳳和鳴之麵,笑魘,猶如繁花,他,到底是誰?

……

天蒼蒼野茫茫,相思把人催。

風蕭蕭路迢迢,傷痛無所謂。

踏遍洪荒輪回,日月永相隨。

飄飄紅葉迎著雪花飛,誰和誰才是傳說中天生一對?

嗡!神劍顫動,輕聲低吟,逆神的夢魘,無窮無盡,無休無止。

霍然睜眼,猩光畢露,渾身戾氣的他,極度渴望鮮血。

穿越整個輪回,憂傷卻無悔,漫步走在命途,無際無邊。

徐徐起身,緩緩將劍探於手中,然後……

“吼!”仰天而嘯,此刻的他已不再是逆神。

夢魘之中,那些痛的記憶,落在血的泥土裏,滋養了大地,開出彼岸的花季。

風中她的淚,滴滴落進回憶,是誰取名喚作珍惜?

嗷嗚!龍吟蒼穹,普羅琳上空,風起雲湧天色大變。

本已遺忘過去,繁花卻終須燦爛在天際,等待,真地要一個結局。

鏗鏘!神劍出鞘,他魔性已醒,殺心就快收不住了。

“南無、喝羅怛那、哆羅夜耶。南無、阿唎耶。婆盧羯帝、爍缽羅耶......。”

冥冥之中,佛音突現,如訴如頌,宛若水流一般不斷溢入逆神眉心之間。

靜心咒!僅存的點滴意識中,逆神聽出來了,那如同天籟一般的聲音赫然便是曾經救過自己的靜心咒。

“婆盧吉帝、室佛羅愣馱婆。南無、那羅謹墀。醯利摩訶、皤哆沙咩........。”

不知不覺間,逆神抱元守一,心靜神凝,眼中猩光開始逐漸褪去。

可是,就在他心緒漸寧時,營帳外有人突然闖入.......

唰!弑神劍刹那出鞘,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向那來人突飛而去......(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