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泣

第六十四章天機(上)

佛語有雲:即種因,則得果,一切命中注定。

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幻境三千,一刹便是永恒,眼中所見,到底那一幕才是真相?

……

非銅非鐵亦非鋼,久經極天水火淬煉鋒芒。

正邪利害戮人亡,諸天萬界起紅光。

擁劍爭權,血染裳!

狂風卷炊煙,恐懼襲心間,弑神劍懸天,引禍滅眾仙!

夢裏,逆神看到了一柄劃破蒼穹的劍。

“九幽陰靈,諸天神魔。”

“眾生萬物,奉為犧牲!”

“永生永世,甘墮閻羅。”

“隻為情故,萬世不悔!”

同時,他還看到了一個鏡花水月般夢幻的人。

……

月光柔,百花香,淚斷劍,一字情長。

影孤單,隨風**,千萬載,世人唯見殺神卻忘癡情郎。

千古輪回,明月悲涼,眸光血紅到底是誰在執劍而狂?

世道的無常,注定輪回之人遍體鱗傷。

紅塵的戰場,千軍萬馬誰能萬世稱王?

噗!輝光一黯,逆神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睜眼,天邊曙光已現。

起身,窗外冷風依寒。

淩空揮劍,寒光慘淡,他為何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哢嚓,天邊驚雷滾滾,他突然間心神劇震,體內戾氣,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低喝一聲,就地盤坐枯葉之上,他必須以六道心經盡快將體內戾氣壓製下去。

“一劍亂,黃泉斷,彼岸花開香兩岸。”

“紅塵望,輪回**,焚天一劍斬無相。”

“繁華樣,萬世殤,弑天無路眾生殃。”

“血色沾,紅花堪,弑神向天誰人賞。”

……

六道心經,衍變萬象,萬象歸一的刹那便是永恒,六道融於心的瞬間卻將打破永恒,逆神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走著一條怎樣的道路,他隻是很單純地想借助六道心經的力量將自己體內戾氣壓製。

古老傳說中,輪回六道淩駕諸天萬界之上,可事實,卻並非如此。

終有一天,逆神會發現自己是錯了,可真到那時,錯的也便成了對的,世間對錯,本就亦虛亦實不可頓悟。

夜盡天明,逆神徐徐從入定中回過神來。

四周各處,百花凋落,草木枯萎,原本頗為繁茂的花園,一夜間生機盡失,死氣沉沉。

剛踏入酒樓,逆神便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焰凝。

“殿下。”焰凝神色肅穆,躬身作禮道。

逆神一陣皺眉,他始終沒搞明白這火宗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掃了眼四周,逆神輕聲道:“前輩可否借一步說話。”

焰凝似乎早有所料,當下便指向門外道:“殿下請。”

樓上,房中。

“小欣姐姐,感覺有沒有好點?”小欣一邊將四肢乏力的逆心扶起一邊說道。

逆心搖頭,聲音微弱道:“一點力氣都沒有。”

“那是你靈力耗盡,身體太虛弱了。”小弦有些無奈道。

“那怎麽辦,不會又要去找什麽血靈花吧?”

“也不一定。”小弦沉思道:“我曾經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據說諸如血靈花這類舉世難尋的稀珍之物,其藥效都是永久性的。所以,小欣姐你也別太擔心了。”

“藥效永久性的?”逆心半信半疑,小聲嘀咕道,“但願如此吧。”

街巷四周,闊而無人。

逆神始終低頭不語,明明有著諸多疑問,可他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小欣姐姐,你說火宗為什麽會…….。”倒是小弦,突然對逆心問道,不過並沒有將話說完。

“應該是受人指點,表麵上看是在幫我們,可事實上,他們隻是在幫自己而已。”逆心天生慧眼,把什麽都看得很透徹。

“殿下……..。”安靜的大街上,焰凝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不是什麽殿下。”逆神微微皺眉,略顯沉重道:“雖然我不知道是誰派你來的,但我想說的是,前輩你可能找錯人了。”

“那小欣姐姐覺得是誰指點他們來的?”小弦又問道。

逆心一陣沉思,她隻是隱隱覺得那個人對他們的過往行蹤都了如指掌,可那人到底是誰,她目前還沒有一個明確的答案。

“殿下可曾聽過曼珠沙華的傳說?”焰凝突然問道。

逆神臉上一怔,他似乎隱隱知道了點什麽。

見其臉色,焰凝又道:“其實,我救你,不過是在救我自己。”

逆神不解,顯然沒有聽懂焰凝所言何意。

“小弦。”

“嗯?”

“火宗被滅滿門,嫡係傳人中唯有焰凝一人活了下來,如果你是他,你會怎麽做?”逆心沉思許久後,反問小弦道。

“我……我不知道。”小弦搖頭,茫然無措道。

“如果是我,我會回聖地找師尊。”逆心眼睫微動,沉思而語道。

“人生如幻,萬象皆妄!九天仙界,輪回盡亂!殿下需要找一個人。”焰凝突然止步,幽幽而語道。

逆神麵顯茫然,困惑道:“找誰?”

“九幽地獄,仙界鬼影——你應去找淺淵的鬼影子。”

……

天生奇才必有用,世人皆欺少年窮。

千年一敗亡英雄,慘淡一笑猶如風。

殺神不憶當年勇,弑神劍下誰人懂?

“哥,你有心事?”當離了酒樓,出了那無名小鎮時,逆心忍不住問道。

前方是寧靜港灣,過了寧靜港灣便是阿克圖斯漁村,不知為何,逆神的臉色確實不太好。

“看那裏。”逆神用手指著前方某處,低聲說道。

逆心循著指向看過去,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看什麽啊?”

“那個騎士。”

“騎士怎麽了?”

“不覺得他很像一個人嗎?”

“像誰?”

“冰封王座外,曾經與潛龍交過手的那個人。”

聽到這話,逆心的眸光頓時變得幽邃起來。

前方遠處,阿克圖斯漁村的第一個港口上,幾個漁民正忙著出海前的最後準備,而就在眾漁民所擺弄地那艘船上,一名中年男子淩風自立,眺望遠海,氣度非凡。

“好像,是有幾分相似?”逆心麵顯凝重,沉思追憶道,“不過,他與冰封王座外那名騎士相比,好像還少了點什麽。”

“銳氣。”逆神目光閃爍,很認真道,“他刻意斂去了自身氣機,所以表麵看上去,與常人並無不同。”

“他很強嗎?”這時,小弦開口問道。

逆神與逆心對望一眼,隨後聲音有些沉重道:“據我所知,此人修為至少都在聖階七段以上。”

“聖階七段?”旁邊,焰凝聞言變色,“這等強者怎會出現在阿克圖斯?”

逆神搖頭,他若知道,他也就不會心生疑慮了。

突然,逆心轉首望向了別處,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麽。

“走吧,先回漁村的客棧。”逆神沒有留意到逆心的異常,更沒察覺到危機正逐步逼近。

……

末日沼澤,魚人無蹤無影,方圓十裏皆是死一般的寧靜。

突然,一聲輕響,有人慌不擇路,步履蹣跚地闖入了沼澤。

紫發淩亂,渾身染血,那是一個即便處境狼狽也風姿卓絕的女孩。

殺戮三千,以血祭天,她是幽夜。

一夜逃遁,她已經被那神秘強者追殺地筋疲力盡,如果不是仗著血精靈一脈的失傳秘術,她隻怕早已葬身漁村,屍骨不存,形神俱滅。

那人到底有多強,她不甚清楚。不過,她隱約間在那人身上感應到了那種可以摧毀元神的力量,也便是,王者的力量。

撲通一聲,幽夜力竭倒地,就此意識昏沉,人事不省。

……

天池,弑神劍顫動,源源不斷地釋放出縷縷刺目紅芒。

紅芒凝聚,化而成形,逐漸在虛空中變幻為一道奇詭莫測的巨大圖案。

圖案中有一人,有一花,還有一張麵具。

人如夢幻,花紅如血,麵具更是通體鮮紅,攝魂奪魄。

突然間,天池晃**,虛空扭曲,那人,竟似活過來了…….

……

末日沼澤三裏之外,一道全然由光所凝聚而成的人影突然止步,點點光華綻放的雙眼中逐漸出現了絲絲驚愕之色。

“消失了?”喃喃自語著,光影人徐徐俯身以手抵地,然後,功法默運。

轟隆隆,頓時間,大地晃動,山河顫栗,方圓百裏都開始猛烈搖晃起來。

片刻後,光影人一陣皺眉,他依然感應不到那血精靈的氣機。

與此同時,萬裏外,冰封林地,鬼影子以各類牲畜鮮血所繪出的陰陽圖開始自行淡化消失了。

“怎……怎麽會這樣?”鬼影子頓時失色,痛聲疾呼的同時,目光漸黯,神情漸亂。本來,他正以上古占卜之術為自己預知禍福,豈料,凶象始一出現便生出了此等變故,他看不到過去與未來,更無法感應六道幽冥,上古奇術,竟是靈性盡失。

“誰,到底是誰掩去了天機?”

……

“小欣,世上有沒有一種辦法,可以在極短的時間內找到一個與自己素不相識的人?”漁村客棧內,一直埋頭苦思的逆神突然開口問道。

“什麽?”逆心正翻動古籍的手頓時一停,愕然抬頭道,“找一個與自己素不相識的人?哥你什麽意思啊?”

“就是……就是…….。”逆神支吾著說不出話來,他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聞名而不曾見麵,哥哥是這個意思麽?”盯著逆神看了半響,逆心若有所思道。

“嗯,就是這樣。”逆神連連點頭道。

“那,你要找誰?”逆心眸光閃爍,又問道。

“找一個…….。”逆神欲言又止,事實上,他真地不知道,他到底該不該相信焰凝所言。

“找誰你倒是快說啊。”逆心故作不耐道。

“鬼……鬼影子。”

……

冰封林地,鬼影子突然咳血,在他苦思冥想之際,竟是不慎被人從背後偷襲。

“什麽人?”烏光一閃,鬼影子果斷以靈力封住了己身幾處大穴,一邊強行壓製傷勢一邊沉聲喝問道。

“雷霆歐陽夕鴻,見過鬼影前輩。”伴著似笑非笑之音,一道雷光閃過,鬼影子身前出現了一名二十左右的青年男子。

“雷霆?”鬼影子強行運功的手一頓,深深皺眉道:“我與雷霆公會素無瓜葛,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在下無意冒犯,隻是想請前輩為吾等做一件事。”

“什麽事?”鬼影子心裏一沉,他已經隱隱猜到了對方的來意。

歐陽夕鴻臉上浮現一抹冷笑,徐徐俯身,對已被重創的鬼影子幽幽而語道:“世人都道天機不可泄露,可我知道,窺探天機對於前輩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鬼影子神色一怔,世事難料天機可測,雷霆果然是為此而來,幸而,他一生卜卦無數,對於近日之事也早有預料,不過…….

元素洞穴,山石崩碎,有人舉步出關。

閉關百年,得悟大道,他本能從此叱吒天下,呼風喚雨,但是…..

就在他出關的這個瞬間,紅光天降,一瞬穿心,生死一間,片刻,灰飛煙滅……(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