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毒災四起
滿月宴後的一個月,毒災自湖州發起,百姓民不聊生,人心惶惶。
依依和白薇、東方墨等人,坐上了去往湖州的馬車。
一路南下,氣氛愈發沉鬱。
官道兩旁盡是拖家帶口出逃的湖州百姓,個個麵黃肌瘦,孩童的哭聲、老人的呻吟聲混在一起,聽得人心裏發緊。
此毒來得詭異,不似尋常疫病,染病者先是四肢發麻、食欲不振,三日後便會渾身劇痛、口鼻滲血。
當地醫者試遍藥方,全無用武之地,湖州知府連發八道急報,隻求朝廷派神醫、調藥材,遏製這場滅頂之災。
馬車碾過碎石,微微顛簸。
依依乖乖靠在東方墨懷裏,小手攥著他的衣袖,小鼻子時不時一抽一抽的,眼睛亮晶晶。
好多穢氣呢。
真香~
白薇坐在對麵,指尖始終搭在藥箱上,神色凝重。
東方墨同樣一臉凝重。
此次湖州毒災,正是毒宗餘孽所為。
經白薇的分析,毒宗用的是改良後的腐骨蝕心散,以水源為媒介擴散,毒性更烈、傳播更快。
尋常解藥連壓製都難,此番前往湖州,連她隻能勉強穩住重症者病情。
“還有多久入城?”東方墨沉聲開口。
“回陛下,約莫半個時辰便能到湖州城門。”駕車侍衛回到。
東方墨低頭,摸了摸依依的發頂,放軟語氣:“依依,到了湖州,會有很多生病的人,你跟著雲珠,莫要亂跑,知道嗎?”
“寶寶知道啦~爹爹放心叭~”小團子乖乖點頭,圓溜溜的眼睛裏滿是懂事,她悄悄攥緊小手,心裏暗暗想著,要是有人撐不住了,她一定要偷偷幫忙。
白薇適時開口:“陛下,臣已備好壓製毒性的湯藥,入城後先分發給輕症百姓,再逐一診治重症,隻是藥材消耗極大,隨軍攜帶的怕是撐不過三日,需盡快征用城內藥鋪存貨。”
“朕已下令,讓湖州官府全權配合,誰敢阻攔,以謀逆論處。”東方墨語氣冷冽,毒宗禍亂朝堂、加害靖王,如今又殘害湖州百姓,他早已下定決心,此次定要將毒宗餘孽一網打盡。
半個時辰後,馬車抵達湖州城門。
昔日繁華的江南水城,此刻城門緊閉,城牆上守軍林立,個個神色緊張,城下擠滿了想要入城避難、或是出逃的百姓,被守軍死死攔住,喧鬧聲、哭喊聲攪成一團。
看到皇家儀仗,百姓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是皇帝親臨,瞬間跪倒一片,聲音嘶啞地磕頭求救:“陛下救命!求陛下救救我們!”
“陛下,我家孩兒快不行了,求陛下派神醫診治啊!”
東方墨掀簾下車,龍袍加身,威嚴盡顯,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沉聲道:“朕已帶神醫與藥材前來,定會救治所有百姓,爾等稍安勿躁,聽從官兵安排,不得哄搶、不得衝撞!”
天子一言,瞬間穩住了混亂的場麵。百姓們紛紛起身,乖乖退到兩旁,眼神裏重新燃起希望。
守軍見狀,立刻打開城門,恭迎東方墨一行人入城。
湖州城內,更是一片蕭瑟。街道上行人稀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開門的,也是滿臉愁容。街邊的醫館排起長隊,咳嗽聲、痛呼聲不絕於耳,地上還殘留著未幹的暗色汙漬,空氣裏的毒味比城外更濃,嗆得人胸口發悶。
隨行侍衛立刻按照事先安排,清理出幾處寬敞的空院,作為臨時醫館,白薇帶著隨軍醫者,立刻著手熬製湯藥、給輕症百姓診脈,一時間忙得腳不沾地。
東方墨則帶著依依,前往知府衙門,召見湖州官員,詢問毒災詳情與毒宗蹤跡。
湖州知府早已急得焦頭爛額,見到東方墨,撲通跪地,聲音哽咽:“陛下,臣無能,未能護住湖州百姓,此毒蔓延太快,臣用盡辦法,都無法遏製,醫者們束手無策,藥材也快耗盡了,求陛下治罪!”
“起來吧,此事非你之過,是毒宗餘孽作祟。”東方墨抬手示意,“可查到毒宗之人的藏身之處?他們下一步有何動作?”
知府站起身,滿臉惶恐:“回陛下,臣派人日夜探查,隻知道那些蒙麵人藏在城郊的廢棄義莊,可他們身手高強,還隨身帶毒,派去的侍衛死傷大半,根本靠近不了,而且……而且他們放話,說要讓整個湖州,為他們當年的總壇陪葬。”
東方墨眉頭緊蹙,指尖敲擊著桌案,正欲下令派兵圍剿,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慌張來報:“陛下!不好了!城西臨時醫館有數十名百姓突然毒發,渾身抽搐,湯藥根本灌不進去,白薇姑娘快撐不住了!”
“什麽?”東方墨臉色一變,立刻起身往外走,依依也連忙邁著小短腿,緊緊跟在他身後。
等趕到城西醫館,隻見屋內擠滿了重症百姓,個個臉色青紫、渾身抽搐,嘴角溢出黑血,氣息奄奄。
白薇滿頭大汗,一手施針穩住百姓心脈,一手不停調配藥粉,可中毒者太多,她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旁邊的醫者們急得團團轉,卻毫無辦法。
“陛下,此毒發作太急,普通針藥隻能暫緩一時,再不解救,這些人撐不過一炷香!”白薇看到東方墨,聲音帶著急切,眼神不自覺地瞟向依依。
東方墨看著眼前一條條即將逝去的性命,心頭沉重,可看著身邊年幼的女兒,又實在不忍心讓她暴露在眾人麵前。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人群外突然傳來一陣慌亂的聲響,一對母子被擁擠的人群擠了進來,正是蘇婉和江辰。
蘇婉帶著江辰本在城東排隊領湯藥,聽聞城西有人重症垂危,想著過來看看能不能搭把手,剛擠進來,就一眼看到了站在東方墨身邊的依依。
蘇婉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滾圓,滿臉的不可置信。
是依依!
那個半年前流落湖州城郊破屋,無父無母、軟乎乎的小丫頭!
她永遠記得,那個雨天,依依渾身濕透,縮在破屋簷下,餓得小臉發白,她心善,把人帶回破屋,給了口熱飯吃。
那段日子,依依乖巧懂事,從不挑食,幫著她照看江辰,兩個孩子一起撿石子、玩泥巴,相處得格外親近。
後來依依突然被人接走,蘇婉還失落了許久,隻當是依依找到了家人,萬萬沒想到,再次相見,依依竟然站在當朝皇帝身邊,衣著華貴、粉雕玉琢,一看就是身份尊貴之人!
江辰也認出了依依,眼睛一亮,掙脫蘇婉的手,就要跑過去,卻被蘇婉猛地拉住。
蘇婉的心跳得飛快,手腳都在發軟。她隻是個最普通的民婦,丈夫早逝,獨自帶著江辰艱難度日,平日裏連見個小官都要小心翼翼,
如今卻曾照料過這般尊貴的小主子,一時間,驚喜、惶恐、不安,盡數湧上心頭。
她連忙拉著江辰,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極低,聲音都在發抖:“民婦蘇婉,攜幼子江辰,參見貴人……參見陛下!”
依依聽到熟悉的聲音,立刻轉頭看過去,小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笑容,全然忘了身邊的眾人,邁著小短腿就跑了過去,伸手去扶蘇婉:“蘇姨姨!小辰弟弟!是我呀,依依!”
蘇婉哪裏敢起身,依舊跪在地上,後背都繃得緊緊的:“民婦不敢,民婦有眼不識泰山,往日多有怠慢,求貴人……求公主殿下恕罪!”
她方才聽周圍人稱呼東方墨為陛下,站在陛下身邊的小女孩,除了皇宮裏的公主,再無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