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見爹爹
一入內殿,濃鬱的死氣撲麵而來。
靖王看著床榻上雙眼緊閉的皇兄,鼻頭止不住的發酸,“來乖寶,這就是你爹爹。”
依依被放了下來,手腳並用著靈活的爬上了床。一張豐神俊朗的臉映入眼簾,依依終於見到了自出生以來從沒見過的爹爹。
娘親沒說謊,爹爹長的是真漂亮。
依依想,要是把爹爹帶回去,隔壁二娃他們肯定會羨慕壞了。
不過爹爹漂亮是漂亮,怎麽感覺脾氣不太好。
即使閉著眼睛,亦有一股不近人情的冷漠之氣散發。
依依還在仔細的觀察自家爹爹,太後帶著一男一女走了進來。
位於前方的女子生的花容月貌,眼稍粉紅似是哭過。正是柳貴妃。
柳貴妃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眼坐在**的依依,俯身行禮,“見過靖王。陛下病重,臣妾整日憂心,夜不能寐,托家父遍尋名醫。終不負所望,請來了神藥穀的白先生。”
神藥穀三個字一出,靖王與太後的驚喜的看了過來。
不為其他,隻因這神藥穀的奇特。
民間傳言,此地聖手無數,每一位都為在世華佗,可生死人肉白骨。疑難雜症於其,不過爾爾。
此前太後與靖王也曾向神藥穀傳信,卻並未得到回音。
沒想到柳貴妃將人帶來了。
柳貴妃對他們的反應很是滿意,側了側身讓出了身後的男子。
年輕的男子一頭銀發如瀑垂落至腳踝,動作間輕輕擺動,襯的身姿愈發出塵。
一雙狐狸眼上挑,生得十分妖冶。
他開口,聲音溫潤:“在下神藥穀,白凝冰。”
白凝冰掏出一枚葉子狀的印章,以示身份。
葉子印章是神藥穀的信物,但真假卻無從辨別。太後的目光並未在此多留,而是不動聲色的打量著白凝冰的手。
白凝冰生的俊美無暇,一雙手卻粗糙起皺,指尖泛著綠色。
這樣的手隻有常年處理藥材的人擁有。
太後衝著白凝冰點頭,溫聲道:“多謝白先生出手搭救,有此重恩,大夏必定重禮相待。”
白凝冰的診脈並未持續多久,他得出論斷:“陛下的體內有隻蠱蟲,他這是中了蠱毒。”
“蠱蟲?!”柳貴妃驚呼出聲,“那不是南疆才有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陛下身上?”
太後和靖王也是感到奇怪。
南疆是大夏南邊的一個小國,擅巫蠱之術。十年前被先帝斬於馬下,雙方協議休戰二十年,且南疆需每年向大夏進獻。
可朝堂近臣與後宮妃嬪皆無出自南疆之人,這蠱蟲究竟從何而來?
一番思索無果,靖王率先開口打破沉寂,“多說無益,此事容後再查。當務之急是救醒皇兄。”
“白先生,你可有辦法醫治?”
先前一眾禦醫連蠱毒都未診斷出,可見這蠱蟲的危險奇特。現下也隻有寄希望於這位出自神藥穀的白凝冰了。
“自然有。”
白凝冰取出針包,開始施針。手指翻飛將銀針刺入東方墨的周身穴位。
一個時辰後,白凝冰的動作慢了下來,緩緩的抽出位於東方墨胸口處的銀針。
待看清那根銀針,太後幾人倒吸一口涼氣。
銀針末端纏著一縷極細的黑色絲線,絲線末端,隱約有個米粒大小的黑影在扭動。
那是一隻蠱蟲!
白凝冰掏出一個青色瓷瓶,眼疾手快的將蠱蟲挑了進去。“蠱蟲已去,過些時間他就會醒來。”
“好,好,”,聽得此言,太後大喜,“多謝您白先生。”又轉頭欣慰的看向柳貴妃,“還有柳貴妃,這次你也重重有賞。”
柳貴妃唇角忍不住上翹,“為陛下分憂是臣妾的份內之事,阿媛別無所求,隻求能為陛下誕下龍嗣。”
隻要生下皇長子,這後宮何人不對她為首是瞻。
太後尷尬的笑笑,自己兒子不親近嬪妃的事她也勸過多次,但都無功而返。
這次若不是神獸祖饕指引,她見到了依依。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有一個皇孫呢。不過眼下也隻得答應下來,“好,我定會好好說他。”
幾個大人都沉浸喜悅中,一道軟乎乎的小奶音冷不丁的冒了出來,“叔叔你為什嘛隻抓寶寶蟲,不抓娘親蟲。”
依依先前可不隻是看到了自家爹爹的俊臉,她看到了爹爹身邊有好多好多黑氣,身體裏還有兩隻一大一小的蟲子。
爹爹很難受,她想救爹爹。
本來以為這個叔叔能夠把蟲蟲都弄出來,結果隻弄出來一個蟲子就結束了。
隻弄寶寶蟲是不行的,娘親蟲會一直生小寶寶的呀!
靖王聽懂了奶團子的話,複述了一遍,“依依你是說你爹爹體內有兩隻蟲子,這隻隻是隻小的,還有隻大的是嗎?”
依依點點頭,“對呀,還要抓走娘親蟲,不要它生寶寶呀。”
靖王和太後麵麵相覷。
若真如依依所說,那這所謂的“娘親蟲”應當就是母蠱了。
母蠱不除,蠱毒源源不斷,那景帝就醒不過來。
這可不是個好消息。
柳貴妃飛快的瞪了依依一眼。本來事情都要完了,這個小畜生又跳出來亂說什麽。
雖然心裏不悅,但柳貴妃麵上還是溫溫柔柔,“小孩子可不能亂說話哦,你怎麽知道陛下身體裏有蟲子的?”
柳貴妃的動作雖然快,但在依依的眼裏就和慢動作一樣,所以她那一眼依依看的一清二楚。
奶團子被凶了,她不喜歡這個長的漂亮的姨姨了。
依依雙手往腰間一插,表情奶凶奶凶的,“寶寶用眼睛!”
柳貴妃被奶團子吼的一愣,“你!你!果然是窮鄉僻壤來的,你娘親就是這麽教你的嗎?”,轉身衝著太後哭訴起來,“太後,公主在鄉野長大,又被惡俗之人教養才會變成這樣。這入了宮還如此,恐會有損皇室威嚴啊。”
太後聽見柳貴妃的哭訴,卻是無動於衷。
旁人她不了解,可自己的寶貝孫女她是知曉的。
依依固然有些淘氣,但卻並不會對一個不熟悉的人亂發脾氣。柳貴妃定然是做了什麽讓奶團子不開心的事情。
“依依,你為什麽要凶柳娘娘呢?”
“柳涼涼她瞪寶寶!”
靖王和太後的目光似寒針一樣紮了過來,柳貴妃沒想到自己這麽小的動作竟然都被依依看見了,這個小畜生還真是邪門!
柳貴妃捏著手帕輕輕擦拭眼角,委屈道:“臣妾這幾日以淚洗麵,眼睛幹澀,不成想被公主誤會了。”
她如此說,太後也不好怪罪,況且依依說的母蠱還在東方墨體內,這才是要緊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