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個夢
沉默良久,季瓷終於在男人的厚臉皮下敗下陣來。
她的頭重重地撞了謝彧行胸膛一下,失去了繼續和他爭辯的心思。
謝彧行攬著她的身體,懶洋洋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向後移動,心情也前所未有的好。
多年的心結在這一日解開,他討厭的家夥們永遠不會再出現在他的麵前,他的心情怎麽能不好。
在這種心情下,謝彧行這一晚甚至難得睡了個好覺。
“大哥,你管這麽多幹什麽?”
可是夢中,他卻好像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
謝嘉澤那個小兔崽子還是那麽的欠揍,可季瓷卻和現實中大相徑庭。
麵色蒼白,沉默又怯懦的女人跟在謝嘉澤身後,聽著他口中說出的貶低之語,神色中沒有半分的波動。
這不是謝彧行心中季瓷的模樣。
小姑娘脾氣大得很,謝嘉澤敢在她麵前這麽說,她大概房頂都要掀開。
謝彧行想要出口問問怎麽了,卻愕然地發現無法控製這具身體,隻能任由這身體開口訓斥:“鬧什麽?”
謝嘉澤那小崽子聳聳肩:“我怎麽鬧了?季瓷也不在乎的,對不對?”
說話間,還嚴厲看了一眼身後的妻子。
而季瓷也就真的如同一尊沒有任何情緒的瓷器一般,溫和點頭:“大哥,嘉澤想做什麽,都可以的。”
在這具不受控製的身體中,謝彧行感受到了自己的失望。
“隨你們。”
在他回到宴會現場的時候,便見到了在人群中的白思盈。
與現實中的蒼白落魄相比,此刻她仿佛每一根頭發絲都在發光,與身邊人談笑風生,還是大小姐的模樣。
“嘉澤,你遲到了!”
她在見到謝嘉澤出現在宴會廳的瞬間,抱了下謝嘉澤,笑吟吟的開口。
謝嘉澤也沒有和她保持距離的意識,隻笑吟吟地道:“不過一會兒,你們怎麽這麽小氣?”
“喂,這可是你補辦的訂婚典禮,遲到就算了,怎麽還有這麽多的話?”
白思盈不滿意地嗔了一聲,才對著他身後的季瓷道:“季瓷,新婚快樂。”
神色蒼白的女人艱難地扯了扯唇角,溫和開口:“謝謝。”
她這副模樣,又引得謝嘉澤不滿:“思盈特地從國外趕回來,這就是你的態度?”
“季瓷!”他的語氣加重:“這就是你對待妹妹的態度?”
女人言語無力:“我沒有,我隻是。”
“好了,”謝嘉澤不耐的打斷她,“之前的事情明明是你自願的,怎麽到了現在又是一副思盈欠了你的模樣?”
“謝嘉澤,你幹什麽!”白思盈擋在季瓷麵前,笑盈盈地道:“季瓷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可不能這麽對她!”
“好了好了,知道她為你付出了一顆腎,你們是親姐妹!”
謝嘉澤不耐的語氣,在觸碰到季瓷瞬間,就煙消雲散。
這個語氣,與其說今天是他和季瓷補辦的訂婚宴,不如說是白思盈和他之間的恩愛大會。
在這場宴會中,季瓷的存在感幾乎為零,謝嘉澤的那些朋友們對她更是沒有半分尊重,此刻隻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那麵色蒼白的女人,神色中滿是戲謔。
他們高高在上,仿佛在說謝嘉澤肯和你在一起就是天大的恩賜,你這個出身低賤的女人想要奢求更多是不是太過貪心?
謝彧行站在他們的遠處,冷漠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身體無動於衷,他的心中怒火萬丈。
季瓷,季瓷……
謝嘉澤怎麽敢這麽對他的季瓷,他該死。
“彧行……”
沉默高大的男人,這時候終於引起了白思盈的注意。
她像是個翩躚的蝴蝶一般,走到了謝彧行麵前,語氣親昵:“好久不見。”
“多久?”同樣戲謔的聲音從謝彧行口中傳出,讓白思盈麵上的神色僵硬了下。
“你還是這麽愛開玩笑。”她試圖去勾謝彧行的手,卻被男人冰冷的視線定住,隻訕訕地倒退兩步。
“大哥。”謝嘉澤想上前出頭,卻被謝彧行冷冷的視線看得心中一個哆嗦。
“嘉澤,今天是你的訂婚宴。”謝彧行不緊不慢地開口:“你該知道主角是誰。”
在他的提醒下,謝嘉澤麵色有些難堪,惱羞成怒地回頭瞪了一眼季瓷,輕聲道:“能得到大哥出頭,季瓷還真是有幾分本領。”
這個語氣,可以對任何人說出,卻唯獨不是該對妻子說出的。
同樣,妻子也不該對這句話無動於衷,麻木的像是泥胎木偶。
謝彧行看著這樣的季瓷,隻覺得她生命再凋零,一顆心都要碎了。
“今天是犬子的訂婚宴,還請大家隨意。”
高台上,謝二的聲音響起。
在這個理應是大喜的日子中,他的臉上沒有笑的模樣,仿佛是來奔喪的。
圈中的大家都知道,他對現在的兒媳婦有多不滿意,要不是兒子死活要娶,恐怕早就將人給趕走了。
大家一邊唏噓著謝嘉澤是個癡情種子,一邊戲謔地提起那個“頗有手段”的女人,言語中將她形容成了一個手段頗深的女人。
“為了謝嘉澤愛的女人獻出一顆腎髒,逼著他娶了自己,這女人真是有幾分本事的。”
輕佻的聲音自窗邊響起,說這話的男人語氣中帶著惡心的油膩:“就是不知道,謝嘉澤在**看著這張和白思盈一樣的臉時,心中到底想著誰。”
一群人口中發出心照不宣的笑聲,謝彧行的神色越發的冷漠。
身後的窗簾似乎微微動了一下,他猛然回眸,看著窗簾下方的那隻腳,一步一步地向著那邊走去。
然後,猛地扯開窗簾,看到了藏在後麵的女人。
女人被他看到的瞬間,神色中是刺骨的冷漠,卻又在下一刻恢複了溫順的模樣:“大哥。”
她的聲音溫溫柔柔,卻無法阻止謝彧行回憶剛剛那份冷漠。
男人的桃花眼中似乎閃過了對無聊事情的興趣,笑盈盈地道:“怎麽在這裏,不和大家一起去玩?”
明知故問的問題,女人卻也沒有表示出任何的不滿,依舊溫柔得像是水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