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瘋了嗎
拿好換洗衣服走進狹窄的浴室中,季瓷任由熱水澆在頭頂。
各種紛雜的念頭隨著熱水一起流入下水道,讓她再次清醒起來。
突然間,放在外麵的手機鈴聲大做。
那鈴聲,讓季瓷瞬間皺起眉頭。
那真是她特意給謝嘉澤設置的,以保證她不管在什麽時候都不會漏接了那狂躁症患者的電話。
都這個時候了,他要幹什麽?
當季瓷從浴室中出來的時候,手機屏幕上赫然都是謝嘉澤的消息和未接來電。
“為什麽不接電話?”
“接電話?”
“季瓷,你翅膀硬了?”
“季瓷,你等著,你完了!”
這個控製狂的語氣越發暴躁,最後那冷冰冰的文字,更是讓季瓷心中一沉。
謝嘉澤對付她的辦法,始終都有那一個。
當季瓷拿起手機的瞬間,醫院的電話就打了過來:“季瓷嗎?季凝珍的住院費已經見底三天了,什麽時候繳費?”
護士冰冷的聲音傳來,讓季瓷不自覺瑟縮了下身子。
“我上周不是剛打過錢嗎?”
“你也知道是上周!”那道聲音越發不耐:“她用的都是進口藥,你知道要多少錢嗎?”
“你打的那些錢,還不夠用三天的,要不是謝二少,你們早就被清退出去了!”
護士對於季瓷這個時常拖欠醫藥費的人,沒有半點的好臉色,言語中全是不耐。
“你交不交錢,不交錢就停藥轉院。”
他們這個高級私人醫院,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連醫藥費都交不起還要充大頭的人呢。
神經病一樣,去住公立啊,那裏不會趕人!
“抱歉,抱歉!”季瓷連忙道歉:“我明天就會打錢過去,請一定不要停藥!”
掛斷電話的瞬間,季瓷像是被抽幹了力氣一般,緩緩地坐在地上,抱著膝蓋凝視著黑夜。
謝嘉澤……
有時候,她真的恨不得一刀捅死他,和他同歸於盡。
被放在一旁的手機,這次再次響起,依舊是謝嘉澤的那個讓她感到惡心的鈴聲。
“季瓷,接到電話了?”那邊戲謔的聲音響起:“不會你的院長媽媽又吸幹了你的醫藥費吧。”
唇齒間溢出血腥味,季瓷強笑道:“這麽晚了,你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嗎?”
那樣馴服的姿態,輕而易舉就滿足了謝嘉澤這一天被傷害的心靈。
白思盈看不上他,謝彧行毆打他,但這又怎麽樣?
在季瓷麵前,他就是永遠的王。
隻需要從手指縫裏撒出些錢,就能讓她乖乖聽話。
“我在老地方,你過來。”他幹脆下達命令。
季瓷梗了下:“這麽晚了……”
“那你是不想要醫藥費嘍?”
“我馬上來!”
掛斷電話的瞬間,季瓷給了自己一巴掌!
都怪她非要吃天上掉下來的餡餅,不然事情為什麽會到這種地步!
季瓷認識謝嘉澤是一個意外。
那時候,她在咖啡廳兼職,偶遇了和客戶談生意的謝嘉澤。
在見到她的第一時間,這個男人就表達出了前所未有的熱情來。
他常常來店裏喝咖啡,離開時桌麵上總會留下小東西。
一支花,一個玩偶,一些不會讓她感受到冒犯的小禮物。
他不像一個隨意玩弄人心的二世祖,反倒是真的在認真追求她。
一個英俊多金、深情溫柔的男人,對那時候尚未遭到毒打的季瓷來說,吸引力簡直是致命的。
她沒能抵抗多久,就答應了他的追求。
但這不是幸福的開始,而是噩夢的開端。
在成為戀人的那一瞬間,謝嘉澤對她的態度便九十度轉彎。
“你真下賤。”
那是他們戀情第二日,謝嘉澤對她說的。
那一天,她照舊在咖啡廳端盤子,並且拒絕了謝嘉澤辭職的要求。
“我的女人,怎麽能在這做奴才的活兒?”
曾經溫和守禮的男人,這一刻露出了猙獰的麵孔。
季瓷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會是從那個溫和守禮的男人口中說出的。
在她震驚的視線下,他冷笑著開口:“看什麽?以為我追求你,你就是什麽公主了嗎?”
“空有一張和她有幾分相像的臉,可實際上卻是個下賤東西。”
他的嘴淬了毒一般,用盡所有的惡毒語言傷害他,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讓他感受到快意。
“用你和她比,都是玷汙了她。”
在許久之後,季瓷才知道那個她是白思盈。
謝嘉澤喜歡白思盈,在她身後做了多年的舔狗卻連毛都舔不到,才生出了那般扭曲的心思。
他將所有的負麵情緒都發泄在了她的身上,而後將溫柔全部留給白思盈。
那時候的季瓷,雖然對謝嘉澤有幾分喜歡,卻根本無法接受他那種神經病的模樣。
當即就提了分手。
“你會後悔的。”
謝嘉澤在聽到這話的瞬間,麵上露出詭異的微笑。
也是在那一晚,季瓷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在醫院住院的院長媽媽莫名就碰到了幾個神經病病友,他們破壞她的治療,扔掉她的藥,甚至想要將她推到樓梯間摔死。
這種惡劣的事情,醫院方麵當即就報了警。
但警察能對一群快要死的癌症病人有什麽辦法呢?
而且他們也沒有真的造成什麽嚴重後果,隻能批評了事。
然後季瓷的噩夢就開始了。
不管換多少個醫院,她永遠都會遇到像是那樣的病人,院長媽媽永遠都無法接受最好的治療,她開始變得虛弱起來。
此情此景,她就是再傻,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是謝嘉澤幹的。
他說會讓她後悔,他做到了。
在理清事情真相的當天,季瓷粉碎所有自尊去求謝嘉澤,求他給院長媽媽一條生路。
院長媽媽養活了她,養活了無數和她一樣的孩子。
院長媽媽不該因為她的鬼迷心竅而陷入這樣的境地中,是她害了院長媽媽。
然後,院長媽媽就被迫住進了那間能吃光錢財的醫院,成為了謝嘉澤威脅她的存在。
但凡她有半點不馴服,院長媽媽就會麵臨停藥被趕出醫院的風險。
季瓷緊緊地握著拳,待到掌心出現點點鮮紅,才勉強鬆開手。
所以,她真的很疑惑。
她是發了什麽瘋,才會在這種情況下,在遭受到慘無人道的器官摘取後,還會成為謝嘉澤的虐文主角。
她,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