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怎麽不去死
“白翰飛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當這句話在耳邊響起的時候,白思盈眼前天旋地轉。
術後本就沒有調養好的身體,更是發出警報。
她看著季瓷張張合合的嘴,眼中一片迷茫。
爸爸怎麽可以認罪,她還在外麵努力救他呢!
律師,她找的那個律師,怎麽一直沒有再聯係她?
她慌張的拿起手機去聯係律師,卻隻得到了被拉黑的回饋。
這次,她連和季瓷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隻直愣愣的看著天花板,說不出話來。
對手成了這個樣子,季瓷甚至連痛打落水狗的心情都沒有。
她神色複雜的看著病**的白思盈,想到從前那個狼狽的自己。
躺在病**,看著他們一家人的和和美美,那時候自己的心中在想什麽呢?
可曾想過,有朝一日角色互換,白思盈成為那個無助的角色?
應該是沒有的。
但是,這一刻到來所帶來的暢快,是她一生都無法忘記的。
她俯身,對著眉眼間全是茫然的白思盈道:“二十幾年前白翰飛、你們一家子欠我和我媽媽的東西,在今天要還回來了。”
白思盈呆滯的眼珠轉了轉,終於看向季瓷:“你怎麽不去死?”
她平靜的語氣中,帶出了無盡的恨意。
如果季瓷早早去死,早早在她觸犯了自己利益的時候就去死,在她沒有發現爸爸做的那些事情之前去死,那一切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
她還是白家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不論是謝彧行還是謝嘉澤,都可能成為她的伴侶,她一生風光無限。
可為什麽,季瓷就不肯去死呢?
她為什麽就要在自己的麵前耀武揚威呢?
“那場火,怎麽沒有將你燒死?”她眼神怨毒。
“那還真是抱歉。”季瓷緩緩直起腰來,垂眸凝視像是一條狼狽野狗的白思盈:“我非但沒有死,還活得好好的。”
“現在,要死的是你的父親,還有你。”
她的指尖隔空點了點白思盈的傷口:“你可千萬保重自己,不要浪費了謝嘉澤的腎。”
白思盈聽到這話,臉色更加難看。
腎髒移植雖然結束了,但這並不代表萬事大吉。
她身體對謝嘉澤的接受程度並不高,排斥反應嚴重,這幾天接受了好幾次治療。
要是供體是季瓷,她是不是就不用遭受這些了?
到時候她擁有完美適配的腎髒,謝嘉澤也不會因為捐獻器官的事情和她走向陌路。
這幾日,她想求謝嘉澤幫助她的爸爸,可卻連他的電話都打不通。
謝嘉澤,真的隻因為一顆腎髒就放棄她了。
這許多年的溫柔,難道是假的嗎?
他真的不愛自己了嗎?
“是不是在想,如果我能給你貢獻器官,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也許在腦海中描繪了太多次白思盈的神態,季瓷竟詭異的發現現在她居然能看得出來白思盈在想什麽。
到這個時候,她還沒放下自己的大小姐身份,做著不切實際的夢呢?
而季瓷,向來擅長撕碎別人的臆想,將最殘酷的現實展現在人的麵前。
“白翰飛就是為了這個事情找我的哦。”她唇角笑容淺淺:“要不是他主動暴露身份,我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他是我的生父,更不可能知道他就是害了我母親的人。”
“白思盈,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季瓷的聲音如同惡魔低語:“你害死了你的父親。”
“不,不是這樣的。”白思盈搖頭:“沒有這件事,你遲早也會知道這件事的,對不對?”
“不對哦,一切都是因為你。”季瓷指尖點著她的胸口:“你就是害死你父親的罪魁禍首,不要是這推卸責任了。”
“啊!”
尖銳的聲音徹響病房,季瓷直起腰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白思盈:“你鬧什麽?要珍惜這顆腎,不要浪費了。”
“你鬧什麽?要珍惜我給你的婚姻機會,不要再和思盈置氣。”
夢中謝嘉澤的冷漠,和白思盈得意的麵容,在此刻變幻成了白思盈崩潰的麵龐,季瓷心中像是有什麽徹底放鬆,微微一笑轉身離開。
“季瓷,季瓷!”身後的聲音不住的傳來:“你為什麽不去死,為什麽不去!”
敗犬的哀嚎是對勝利者最好的褒獎,季瓷握著謝彧行的手,離開病房。
開門的那一刻,她見到了神色複雜的謝嘉澤。
病房內的聲音,同樣毫無遮掩的傳到了謝嘉澤的耳中。
謝嘉澤此刻已經想不起從前白思盈的好了,此刻那個女人在他眼中成了徹頭徹尾的瘋子。
反倒是季瓷,這些天他時常的會回憶起季瓷的好,會想起季瓷對他依戀的那些目光。
他怎麽會將季瓷弄丟了呢?
謝彧行又憑什麽和她在一起?
“季瓷?”
他開口的瞬間,謝彧行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擋住了他看向季瓷的目光。
他的神色和藹,笑容溫和:“嘉澤,不在病房中乖乖躺著,出來招惹別人的女朋友,你想死嗎?”
那溫柔的語氣之後,是最深的威脅。
謝嘉澤臉上的多愁善感僵硬了一下,他咬緊牙關,強製性不讓自己臉上露出仇恨的神色。
他早就已經知道了,楚元白是謝彧行找來的,他這個大哥很早就在算計他的身體了。
是不是以為自己不是健全人了,他就能搶走季瓷?
謝彧行做夢!
“阿瓷,我知道你在和我置氣。”他繼續深情款款:“但即便是這個樣子,你也不該找謝彧行來氣我,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你知道嗎?他連將他從小養到大的叔叔嬸嬸都能背叛,還傷害他們唯一的孩子。”謝嘉澤神色中浮現一抹陰沉,又隱去:“你說,這樣的人怎麽會好好對你呢?”
“他現在對你有一時的喜歡還好,倘若今後不喜歡你了呢?”他語氣嘲諷:“你也會成為他心中的累贅,被他扔進大牢。”
“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拎不清的小崽子當著他的麵汙蔑他,挑撥他和季瓷之間的感情,這是當自己是死的嗎?
謝彧行都被謝嘉澤抽象的行為給逗笑了。